沛柔没有设防,点了点头,“是啊,怎么了。纭不就是他姐姐么。”
“嗯。”齐延仔细端详着她,“有纭这样温柔,说话轻声细语的姐姐,难怪他不愿意唤你这每喊打喊杀的小娘子一声姐姐了。”
沛柔知道他是故意欺负他,便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谁知道他像是早有防备似的,在手臂上使了劲,她的手指只是在上面划了一下。
沛柔不放弃,将他的衣袖撩起来,抓起他的手臂就咬。结果当然也没有咬动,反而磕到了牙。
她坐在那闷闷不乐,齐延却大笑起来,“夫人若是觉得饿了小厨房送了膳食过来便是,何必偏偏要啃这啃不动的骨头。”
沛柔听完,干脆狠狠地在他面颊上咬了一口。他面上的肌肤自然是柔软的,不过片刻便留下一个鲜明的牙印。
齐延也不恼,还好整以暇地去她的西洋镜前照了照,“夫人可是嫌为夫的样貌太过俊朗,所以才刻意要留下些印记,好让其他小娘子知难而退?”
沛柔就笑道:“说的不错,就是这样。”
前生除了何霓云这一枝有毒的夹竹桃,他倒是也真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给她带了什么野花回来。
她喜欢他的时候,他只是燕京落魄的侯爵公子。即便他再有才华,样貌生的再好,也并没有什么贵族仕女心仪于他,一心一意地想嫁给他。
新皇登基之后,诚毅侯府的光景渐渐好起来,可很快他们也就成婚了。贵族仕女大多都要脸面,不会如何霓云一般想着要给人做妾。
真要说起来,齐延惹下的唯一一笔桃花债,也就只有永宁郡王府那位面若桃花的泾陵县主。
那时候他刚刚从蜀中回来,准备进宫述职。在朱雀大街上遇见了骑着快马差点伤人的泾陵县主,把她的马制住了。
那年泾陵县主不过是刚刚办过宴的年纪,却居然在朱雀大街上从此对齐延这个有妇之夫一见钟起来。
虽没有做什么,可后来在宫宴或是其他的场合遇见,她总是对沛柔十分地不客气。
昨永宁郡王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能让永宁郡王妃在唯一的儿子成婚的时候脸色这样差。泾陵县主对她可以说是有些无妄的敌意,又究竟是从何而来?
沛柔狐疑地看了一眼齐延,总不会是他又给她惹了什么事出来吧。
见沛柔许久没有再说话,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齐延心里也有些发毛,“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我可是每按时上衙,一下衙立刻就回家的,连丰之叫我去喝酒我都没去。”
“每次沐休也都是同你在一起,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了。”
沛柔就笑了笑,眼中一泓秋水,风光无限,“谅你也不敢做对不起我的事。”
齐延笑着走过来,在她边坐下,指着衣服上的一片水渍,“不过,你把我的衣服给哭湿了,这又该怎么办?”
沛柔就在贵妃榻上躺下,侧过了子不看他,“哭湿了就哭湿了,还能怎么办,送去浣衣房洗了就是。”
齐延就凑过来让她看着自己,“这可不成。做衣服太费心力,往后就不要再做了。你就给我绣个荷包成不成?衙门里我的同僚都有自己夫人绣的荷包。”
沛柔就笑了笑,“不成。人家有,你便要有么?往后我可不帮你做东西了。要怪只能怪你自己太显摆,昨你和五哥哥说话,我和五嫂可都看见了。”
“五嫂就说,五哥哥回去必又要缠着她给他做东做西的,全是你的过失。往后也不许我再给你做东西了。嫂子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
齐延就挠了一下她的痒,“往每次你和你五嫂见面都和乌眼鸡似的,恨不得把对方比下去,现在倒是这样听她的话了。”
今生她可很少与赵五娘争锋的,怎么齐延却会这样说。
沛柔有些奇怪,却也没深想,“从前是从前,如今她可是我的嫂子,我自然是要听话的。”
“养精神也不是整地躺着,小混蛋。”齐延让她坐好了,“不白要你的东西,你若是把荷包做好了,我也有东西送你。”
“是什么东西?”沛柔往齐延边凑了凑,“若不是好东西,我也是不要的。”
齐延宠溺地笑了笑,“若不是好东西,我也拿不出手。”
他们正闹着,就听见门边传来纭的声音,“乡君,四爷。奴婢同阿霰已经说完了话了,阿霰说,他有话要同乡君与四爷说。”
沛柔听见了,便道:“你和阿霰都进来吧。”
没过多久,姐弟俩就推了门,一前一后地进来了。
林霰向来是直来直去的格,如今内室中没有别人,便开口道:“方才我给乡君诊脉时,面色那样凝重,是因为,乡君恐怕是中了毒了。”
方才宴息室里人多,他也并非真的不通人世故,所以才只说了没事,只要沛柔好好休息。
“中毒?”室内的人面色都变了变,齐延眉头紧锁,“是什么毒?”
林霰摇了摇头,“我并没有见过。只知道这种毒大约会让人逐渐精神疲惫,体逐渐虚弱,与凝香露的功效相似。”
“只是它并没有那样强的毒,所以发现的早,对乡君的体危害还并不是永久的。”
齐延忙追问道:“可有法能解?”
林霰道:“并不需要解,只是如我方才说的那样,觉得累的时候多休息,把精神养回来就是了。乡君的症状,是否有时候强些,有时候却又没什么感觉?”
沛柔忍着心中的寒意点了点头,“正是这样。有时候觉得头晕,甚至想呕吐。有时候又觉得并没有什么,只是常常有些累罢了。”
经历过前生的事,又经历过今生谢氏与柯氏的事,她对这样的事,居然也有些习以为常了。
“这就对了。”林霰道:“我猜想这个下毒的人要么不是天天都能得手,要么就是剂量把握的不好。”
“我姐姐说乡君素来谨慎,可看来边的人,却还是该好好查一查才是。”
纫冬。
她之所以没有将她远远的打发走,一开始是觉得自己不会再嫁到诚毅侯府里。
后来没有,是怕想害她的换了人收买,叫她防不胜防。
她不是没有在注意着纫冬,可看来,纫冬到底还是要比她想象的更厉害。
前生她执掌着定国公府的中馈的时候,体也不好。
今生她没有找到懂医理,而且还值得信任的婢女。虽然如今换了她最信任的纭来管着她的饮食和药物,可纫冬也并不是全无机会对她下手。
前生小常氏只是不想让她生孩子,应该还不至于要她的命才是。
难道是她今生行事锋芒太过,与齐延又夫妻笃,所以暗地里的那个人也改变了心思。
可现在小常氏的目标也根本不应该是她。
世子如今的体还好,又刚刚纳了妾,若是他能有一个儿子,好好的养大,即便是庶出,也不需要再从兄弟的子嗣中间挑一个过继了。
她也和小张氏表明了自己与齐延的心思,他们只想做不起眼的小儿子小儿媳,不会谋求这个三世而终的爵位。将来分家,也不会打诚毅侯府公中财产的主意。
别人这样说或许小张氏不会信,可沛柔今生的嫁妆并不比前生少,又刻意炫耀。四房是真的看不上公中的那点财产的。
小张氏不过是个传声筒,她是一定会把话传给张氏的。
若说是何太夫人,她有这个心思和手腕吗?
见沛柔与齐延都现了沉思之色,林霰等了片刻,就开了口,“之前乡君不是想让我寻觅一个懂得医术医理的婢女么?我已经有人选了。”
第261章 夫妻
沛柔一时间也想不到究竟是谁要向她下手,但前生作恶的纫冬,哪怕冤枉了她,如今也是一定要被换掉了。
沛柔便问他,“你说的人是谁?什么时候能进来。”
林霰道:“茵陈。不过,你恐怕只知道她叫十八。”
“十八?是善堂里出来,跟着你学医术的十八?”沛柔又问,“茵陈这个名字,是你给她改的?”
十八就是当年在善堂的柴房中哭泣的那个孩子。
林霰点了点头,想着大约她不知道这也是一味中药,便道:“蒿经冬不死,春则因陈根而生,故名茵陈。”
“她从时疫中活了过来,也便如同这类植物一般,所以我给她取了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