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容易把人抛+番外(60)

作者:浅晗兮袭 阅读记录 TXT下载

览遍人间春色,疑是天上人间。

元生坐在身边,见南湘眼神似出神般微微迷蒙起来,轻轻蹭过身子颇是关切的递过酒,南湘就着元生手抿了口酒,酒入肠,化作诗意,化作情愁。

席间有丝竹声,有打趣声,有杯酒交盏声,有行酒令声,有切切低语声,有热闹喧哗声,远处有树叶摩挲声,有水流声,有风吹过屋檐声,更远的地方,有鸟声,有云流声,有风声,有雨声,声音太多,互相应和着,南湘听着,迷迷糊糊好像自以为是醉了,便痴痴的笑了,眼中仿佛是元生笑了,董曦也笑了,谢若莲仿佛说了什么,萦枝笑了,浅苔也笑了,白莎一直都是笑着的,茗烟举起酒一饮而尽,那在水边幻影般的人儿仿佛在不远处似烟似雾。

不要胡思乱想。不要自我动荡。心神要定,不能迷茫。

南湘靠在元生肩上,接过一碗汤,喝下后头清明了不少。

她还得好好活着,做好分内之事,好好活着,寻到回家的路。不能迷茫。

被侍女扶起身子,谢若莲招呼着醒酒汤醒酒石,一边吩咐着将南湘手中的酒换成浓茶,偏偏南湘喜欢这梅酒的味道,色淡薄,香也淡薄。

谢若莲耸耸肩随南湘的便,背地里附着侍从的耳轻声嘱咐将这酒里兑上半桶水,侍从忍笑自去。

杏服侍着南湘,看着桌上摆着的几盘冷菜动了大半,便让上些新菜来,忙活着心里暗怪那梅容,王女等着等着都吃醉了怎么还端着架子不来,又吩咐人请去催,自己站在阑边,看着阑下流水阑上月。

墨玉站在旁边,咬着唇愤愤不平,扯了扯杏衣角一边抱怨道,“按平时王女都早用过饭了,今天偏等着,还得王女空着肠胃喝冷酒不醉才怪!也不知道在摆弄些什么,再怎么弄那股子的市井媚气也弄不掉……哼,狐媚样……”

“别闹!”闹腾得过了,杏皱眉出言打断。她径自想着到底是怎么的耽搁这么久,就是梳妆打扮也不至于,莫非是临时出了什么问题?

实在心烦,站直身子远眺,只见着远处半数的灯火,在辉煌与阑珊之间轻轻摇曳。似有什么远远而来,撑着栏杆眯着眼睛望去,浩浩荡荡好似群人涌来,身边小厮远远跑来递过话说梅容小爷已在路上,才稍稍放下心。

倒是抱琴一脸老神在在半点不留心,看山看水看风景,一边拉着好兄弟锄禾在那指指点点,锄禾冷眼看着,半晌突然道,“别撑了,心里头不舒服不用在我面前装。”

哪有哪有,摇头摇手身子也跟摇。

锄禾也不理睬,掸了掸衣衫自己走了,留抱琴一个人撑着身子一手支着下巴看风景。

阁里面也精彩,南湘支手看着群雄战谢若莲一人,谢大公子不堪其扰,索性站起身来,叫小厮换大皮杯来,叫人倒满,一饮而尽杯中酒,再把杯子倒过来,空的,弯弯的一双眼睛衬着两只黑眼圈,那杯子愣是一滴也没往下滴。

众人哗然,倒是茗烟继续喝着不知是第十几杯的酒,也是一饮而尽,众人连同侍从们忙欢声叫好,只有萦枝微抬下颌,他总是那么一幅骄傲的近乎高傲的样子,下颚微微上抬,嘴角略微上翘,他说,不算。

谢若莲耸肩,坐下来摇摇扇子,不回应。

坐在一边董曦难得活泼的抢了他那把朴实得不能再朴实的大蒲扇,谢若莲空着手抬了抬眉毛看着董曦把这扇子抢过,忙传给白莎的样子,白莎炫耀的冲谢若莲摇了摇,又传给身边的茗烟,茗烟一手接过,另一只手抬起喝了杯酒,又顺手递给浅苔,一直传传传。

谢若莲头一偏,身子一倒,靠在椅背上,懒洋洋看着扇子最后被元生笑着递到南湘手上,南湘接过,手一摇,头朝他侧来,笑盈盈。

他眼中微光一敛,揉揉眼睛,道,“你们到底要我做啥才满意啊大少爷们?”

一侍从心急插嘴道,“作诗!谢公子作诗最好!”

董曦笑,责怪的瞪一眼,那是董曦随身的小厮剪虹,盈盈道,“小孩子冒犯,若莲别在意,倒是若莲的笑话真真是好,若莲既输了酒不妨说个笑话。”

浅苔一向不合时宜,便突然来了一句,“翠玉珠帘宝光晶莹,雕凤熏炉龙檀飘香,合席说笑话。”不上不下,不好不坏,也不押运不像诗,孤零零一句吊在半空中,一桌人一愣,便笑出声来。

谢若莲伸伸懒腰,大蒲扇不在身边他也不在意,从身上不知什么地方又摸出一把折扇来,哗啦啦一声打开,动作极潇洒。

那扇子绿竹白扇面,上面几个字:谢若莲专用,还盖了个印张。

几个字写的金钩银划,煞是好看,只是几个字忒好笑,伺候的小厮们捂着嘴偷偷笑。

只见着谢若莲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嚼着,不说话不吭声,萦枝方笑道,“也不为难你,都知道你琴棋书画文翰诗墨无一不通,你随便拣一样凑趣就行,董曦想听笑话,你说一个也不妨,谁叫这酒令大如山,输家必须听赢家的?”话语间分明是不让谢若莲轻易逃过。

竹扇子一扇一扇,谢若莲又吃了口,抿了抿酒,也不让身边小厮布菜,自己伸长手,一双筷子一边夹着菜,另一只手又捡了只筷子敲着碗,含糊不清的念来:

“石室诗士施氏,嗜狮,誓食十狮。施氏时时适市视狮。十时,适十狮适市。是时,适施氏适市。氏视是十狮,恃矢势,使是十狮逝世。氏拾是十狮尸,适石室。石室湿,氏使侍拭石室。石室拭,氏始试食是十狮。食时,始识是十狮,实十石狮尸。试释是事。”

语毕,来了句,“有谁听懂了?听不懂的通通给我灌一桶酒下去,都醉倒了才好。”

一桌子的人只听着是是是是的,搞不懂是些什么,嚷着让谢大人又来了一遍,还是听不懂,谢若莲笑着,站起身轮着桌走,谁也不放过一个一个硬灌了一大杯,又从南湘那抢回蒲扇才消气。

这里闹着闹着,谁也不知那丝竹管弦究竟是何时停。四周慢慢静下来,沉默酝酿,云霓裹在阁楼边角,栖凤阁像是焰火的尾巴,热闹散了,声音停了,可周身仿佛还在期待着什么,默默等着。

第64章 热闹夏日祭,天上人间情一诺(六)

笙歌,锦笛,管弦混着歌舞,水声酝着月色,瞬间都没了颜色。却又有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

南湘抿了抿手中的杯水,明明是上好的梅酒,却变成了白水般的味道,自是身边侍从怕自己酒醉,自作主张便在酒里掺了水。

梅气淡了,酒味更淡,可酒不醉人,人自己就醉了。看着那摇晃的灯火,看着衣袍边角扫过台阶的摩挲声,看着那抹灼热了天际染红白昼的艳红扫入眼角,眼前微觉恍惚,必定是醉了

要不怎会这样的天晕地转,偏偏脑子又清醒得很,光雾丛杂,人影丛杂,浮华丛杂,偏偏一眼就见着他。

红似血的人,踏波而来。

其实先时是没看见的,不知道到底来了些什么,只知道来的人太多太多,那一大片灯火晃得人眼睛都变得模糊。声音都静了,光点从远处而来,一点点燃了夜。——阵势摆得极大,一群身着净白色带着面具的锦衣人先涌进,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丝毫不慌乱,一个个顺着齐齐排列好,身上衣服像是镜子影射,明灿灿让人睁不开眼睛来,仿佛锦衣夜行,夜夜都是笙歌。

南湘忍不住想赞管事又可心的杏,难为她从哪个疙瘩那寻出来的舞班子。

南湘诧异,慢慢坐直身子,周身一下子便比刚才热了些,人一下子多了,却更加安静,只听得仿佛是萦枝有冷哼一声,转眼看去,正好撞上萦枝锐利的眼光,忙干笑一声,奈何萦枝少爷理也不理睬,径直撇过头去。

再顺着挨个看过去,董曦垂着头长长的刘海搭在额前;浅苔眼神静又平,看不出在想什么;茗烟喝酒,谢若莲吃菜;只有坐在董曦身边的白莎似笑非笑的,朝着自己笑来,有些没心没肺的样子,——若不是自己知道这人的本性,又有恶劣的食谱,还真得被这皮相混过去——南湘也看着他笑,心里的酸苦也只有自己知道。

人多麻烦,你以为我想这样?

又是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在那群白衣人站边后,便是一片金黄涌了过来。持金色花,着金色衣,饰金色面具,耀阳金灿的颜色染在衣衫天幕上,这又是第二群人。这些人手里拈着花,像是向日葵,每人手中拿着一大丛,同样带着赤金的面具熠熠,合在一起像是野间的细碎阳光,遭遇了露水,刹那间光彩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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