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脸色微变,手上用力一推把仙华推出窗外,那里有一个被魔气操控的弟子正试图从窗户爬进来。他被仙华晃了下眼,丝丝黑气被吸进洁白无瑕的花瓣里。
只一眼她就知道情况不容乐观,竹林里密密麻麻的人影太多,恐怕整个狂狼剑派已经没有幸免的地方,都被这些不人不魔的傀儡占据了。
“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平遥震惊了,万辰只说伤了三十多人,可眼下这情况分明是整个门派都沦陷了。
明明白天她跟着万辰回来的时候并没感觉到异常。
“多少人?”岳行舟笑容冷漠,“杀多杀少有什么关系?你忘了当初他们是怎么追杀我们的?如果没有这些人,我们的生活依然和睦快乐。”
完了,入魔已深,无力回天。
显然他已经入了魔障,竟然幻想之前的生活是和睦快乐的。
哪里快乐平遥不知道,也无法感同身受,因为那是她最不想提起的十年!
岳行舟:“我不想和你打,跟我走吧。”
平遥笑了,她同时控制着数朵仙华,既要牵制岳行舟又要控制屋子外的傀儡们,原本就有些烦躁,听见这话毫不留情的讥讽道:“你是害怕我接受他们的祈愿,帮着他们对付你吧?还是说怕我将武功秘籍传给别人,让他们实力大增有能力跟你抗衡?”
岳行舟无所谓的道:“在他们眼里,我是被你拉入魔道的,你的威名更在我之上,我担心什么?你看,我们才是一伙的。狂浪剑派覆灭不知道会不会也算在你身上呢?”
平遥意识到狂浪剑派要遭,这家伙布局严密,从一开始就目标明确,说不定就是故意在这里拖着她。
“你难道还想把整个武林都杀光吗?”
“有何不可?我罹难重生终于成为超越所有人的存在,再也不用战战兢兢,再也不用靠你施舍,我凭什么不能随心所欲?你说是不是?”
平遥深吸一口气,有些明白了他的心理,大概就是:老子辛辛苦苦练了十年功还被逼死,好不容易重生一回牛掰了,虐你们跟虐鸡一样,谁也别拦着老子就是要草天日地。
从他自深渊爬回来,这个武林就注定不会太平。
平遥将身体里所有妖力都调动起来,心疼的直流血,今天用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补回来。
可惜眼下的情形不容她迟疑。
妖力没了总有办法回来,可是这整个门派没了,那就是伏尸遍地。
岳行舟见她浑身妖力暴涨,不仅没有慌乱反而面露期待。
期待?
这货甚至停下手里的动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平遥脑海里有什么一闪而过,她想要收回倾泻而出的妖力已是不可能,当下心里一咯噔,冲动了。
他等的就是她妖力全倾又来不及补充的时机。
十年的时间足够他怀疑并验证一些问题,比如她的实力,再比如她的弱点。
澎湃的妖力将她身上的仙华全部打出,她发了狠,誓要把这些傀儡解决掉。
一瞬间朦胧的白光洒满竹林,起起伏伏间控制了傀儡的动作,紧接着又似力竭而止一般自半空坠下,掉落满地。
平遥身上的妖力也随之干竭,她满不在乎的揣着手,挑衅的笑笑:我管你想干嘛,先让你不痛快再说其他。
岳行舟很给面子的鼓掌喝彩:“厉害,如果当初不是我刻意封禁,你早跑了吧?”
平遥:“要不是你断了我的香火,让我妖力受损,你也死不了呢。自己作死自己,当真是其味无穷。”
“可惜你也作了次大死。”岳行舟轻松一抓,平遥旋身想要躲过,奈何空有花架子而无一丝妖力,就这么让人给制服了,他道:“滋味如何?”
糟透了!
这不是自己把自己作死,而是蠢死。
但脸上却仍旧一派风淡云轻,打定主意不再搭理他。
第二十五章
狂浪剑派一夜之间被傀儡占据了。那些白天还关系密切的师兄弟们突然就六亲不认,见人就砍。
原本已经静谧无声的院落重新嘈杂混乱,喊声打声在夜色中传出很远,在厘城修整的其他门派俱都从睡梦中惊坐而起,第一时间从四面八方朝狂浪剑派围拢。
瓦房是被凄厉的嚎叫声吓醒的,他跟着平遥住在竹苑,睁开眼就看到窗户外密密麻麻的人影,差点被当场吓哭了。
第一个念头,幸好容容不在。
第二个念头,为什么不把我也留在西山呢?
什么时候起,连五大门派都这么危险了?
他连滚带爬的下了床,在诡异的挠门跟拍门声中稳了稳心神,瓶仙就在隔壁,总不至于扔下他不管,是吧?
可是这拍门声越来越大,房门摇摇欲坠,不知道还能坚持几时。
就在他急的抓心挠肺,想着豁出去拼一把的时候,竹林里亮起错落起伏的白光,一小朵一小朵像漂浮在黑夜的白云。
挠门声戛然而止。
瓦房透过门缝向外看,一个大眼珠子正瞪着他,似乎在停止动作之前正从门外往里看。
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他有些不敢想象,如果不是突然被控制住,天知道接下来这个傀儡会做出什么事。
他小心翼翼的打开门,伸手把想要偷窥的傀儡推到一边,又依次推开几个,这才从屋子里钻了出来。
隔壁的房间静悄悄的,房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瓦房先喜后惊,喜得是瓶仙来了,惊的却是,她出场的方式有些出人意料。
并不是霸气的一掌将傀儡轰飞,而是……被人拎出来的!
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拎着她腰间的衣服,自屋里踱步而出。
平遥正伸手拽他的胳膊,“放手,我自己能走。”
让人拎猫狗一样的拎着,她不要脸的吗?
岳行舟却不搭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瓦房,“九天十地玄心笈?你想再养一个武林盟主?”
平遥:……
她养武林盟主干嘛?有钱拿?
岳行舟没有指望她回答,也不想听她的回答,毫无预兆的向瓦房出手,速度极快的掐住他的脖子,阴恻恻的道:“这世上不需要第二个会玄心笈的人。”
“你有病?”平遥吓得死死拽住他的手,生怕他嘎嘣一声把瓦房的小脖子掐断了,“九天十地玄心笈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几本,以前给出去多少也没个准,是不是那些练了几十年的老家伙也能把你弄死?!”
“自然,只要他们杀的死。”岳行舟转头看她,语气莫测,“若是真碰上,杀光他们,好叫你知道有些东西有些人贵在精而不在多。”
平遥第一次见识到自夸的如此隐晦之人。
瓦房被掐的眼珠翻白,脸色涨红,呼吸困难的道:“平,平……瓶仙,瓦房以乞丐之身得您垂怜,愿意把武林中至高的秘籍教给我,可惜我,我辜负了您的教导。”
他终归还是不敢像容容一样喊声“平姨”。
平遥还没来得及说话,岳行舟再次收紧了手指,他看着瓦房无力的挣扎恶劣的笑了笑,继而压低声音凑近平遥耳边道:“乞丐?没猜错的话,你也带他去了西山吧?我是不是应该高兴你找了一个替身带在身边?”
谁的替身?
他的。
“咳!”平遥吓得被口水呛了一下,实在想不通,入了魔的人怎么思维这般独特?“你可真敢想。”
岳行舟却似乎陷入了某些回忆,面上有一丝恍惚,平遥见状猛地发力,腰上用力挺身而起,侧身挥出一拳打在他的肩窝处。
另一只手拽住瓦房使劲一扔,将他扔出岳行舟的攻击范围。
岳行舟的左臂受了一拳,无力的垂在一旁,偏偏他还没事人一样的瞅着平遥笑,笑的让人毛骨悚然,“你又骗我。”
平遥:……?
麻烦你说清楚我骗你什么了?
可此时不是追根究底的时候,她瞪了一眼傻站着不动的瓦房,“还不走?!”
瓦房倔强的盯着岳行舟,明白自己的存在只是一个拖累,不甘的看了一眼,转身跑了。
岳行舟倒也不追,毕竟这弱小的像蚂蚁一样的少年总会再遇见的。不过原本想弄死的猎物逃跑了,总会有些不痛快,于是他对平遥道:“真是毫不留恋呢,你说将来会不会养成一个白眼狼?”
平遥:“还有谁比你更像个白眼狼的?我连最大的一头都养了,还怕再养只小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