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中的齐玉，没看见风离玥和秦子珺的脸色古怪。
风离玥甚至对秦子珺眨了眨眼，戏谑的意思很明显了。
“不过立场不同，大殷珺王再强大，也只能是我们的敌人！”齐玉继续道，“太子近些年越来越急功近利，朝堂之上早有不满，就是父皇也对太子有些失望，大殷北疆一事后，朝堂上不少人弹劾太子，可太子不知悔改！”
“后来大殷珺王回京都，太子几乎倾尽所有江湖势力，就为了除掉珺王，只可惜，几次三番的都失败了！还失去了江湖势力的联系，最终只得将希望寄托于大殷定州起兵。”
秦子珺面色冷淡，瞧不出多余的情绪来，风离玥趁着齐玉喝水的间歇，问道，“按照你这么说，大齐的政变，是因为大殷珺王？”
“也可以这么说。”齐玉道，“父皇对太子越来越不满，有几次，我还听见父皇在太子面前夸赞大殷珺王，太子就越来越想置珺王于死地，再后来，定州起兵失败，大殷皇帝识破了大齐的计划，风清海等很多重要的棋子都废了，父皇便想废了太子，另立储君！”
齐玉苦笑一声，“哪知太子竟是个面冷心黑的逆子！算算时间，都过去快两个月了，我还记得，那天早朝后，父皇与四皇兄谈过，也见了浩儿，便准备拟定圣旨，宫门后就传来消息，说太子硬闯，率兵控制了很多人。”
“合着大齐的太子不仅政变，还兵变了？”
“他算什么兵变？”齐玉哼道，“不过是几百亲兵，很快就被四皇兄控制住了，要不是太子胆大包天挟持了父皇，怎么会有如今的局面？”
风离玥与秦子珺对视一眼，算是听明白了，在这大齐的皇室里，皇帝和很多人的志向都很远大。
可再远大有什么用？遇着个不会韬光养晦，不会隐忍，更没有长远眼光的太子！
一个太子，使得整个大齐对大殷的部署，满盘皆输！
回想着一年左右的时间，如果秦子珺遇到的事情，没有太过频繁，如果不是北疆时候细作多得过分，如果不是风清海在定州蹦跶得太欢实，如果不是京都内细作的算盘打得太响……太多的如果了。
倘若没有这些如果，他们又怎么会顺藤摸瓜摸到大齐的阴谋？
而创造这些如果的，就是大齐的太子！
“当时政变，太子也没占到什么好处，算是两败俱伤，只不过太子还是架空了父皇，独揽朝政。”齐玉继续，“我和四皇兄同出母妃，被软禁的地方也很近，开始也算好，只是软禁，毕竟太子还要顾及自己的名声。”
“后来有一天，江湖势力重新回到大齐都城，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对太子进行了刺杀，太子受了轻伤，刺客们又突然消失，经过了这么一遭，太子一直怀疑是父皇和我们还要对抗他，于是太子就变得越来越暴躁，好几次想杀了浩儿。”
“于是那场刺杀后，大齐都城越来越乱。”齐玉叹了口气，“父皇和四皇兄担心时间越长，太子就越不会放过我们，便安排了一些高手护送我们离开大齐。”
“没想到，还是被太子知道了，便有了一路追杀。”齐玉看向风离玥和秦子珺，“再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屋子内安静了好一会儿，秦子珺才道，“大齐皇帝的意思，是不打算让你和齐浩回来了。”
“开始我不懂，后来我也想明白了。”齐玉点了点头，“原本，我打算带着浩儿，找个安稳的地方，抚养他长大，可是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回都城！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太子糟践父皇他们，更不能看着大齐毁在他手上！”
风离玥勾唇浅笑，“既如此，就更不能送你回都城了，毕竟我们是大殷的人，大齐毁了，我们应该高兴。”
“不是的！”齐玉否定了风离玥的话，“如果真的如此，你们就不会救我和浩儿，更不会一路带我们回大齐！”
“为什么不是，我们现在也可以反悔。”风离玥向后一靠，笑看着齐玉，“大齐的这滩浑水，只要越浑就越好。”
齐玉咬着牙，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她甚至觉得自己在引狼入室。
“为什么说，风清海是你们大齐重要的棋子？”风离玥又问，“他的身份，很特殊？”
“是。”齐玉觉得自己被欺负了，在这两人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主动权，“在我们大齐，在都城，也有一个风家，在七八十年前，也是有名的望族！”
第236章 没有借口否认
“七八十年前？”风离玥算着，“时间倒是够久远，后来呢？”
“皇爷爷有个皇姑姑，当时是我大齐的长公主！”提到这位长公主，齐玉还有点骄傲，“那位长公主是我大齐第一美人，皇爷爷说他的皇爷爷给长公主找驸马的时候，几乎查看过了大齐所有的青年才俊，最终选了风家的嫡长子风驰。”
风离玥突然道，“那位长公主和风驰的儿子，被选做去大殷的细作？棋子？”
“你……”齐玉有点吃惊，不过很快镇定下来，“我知道你是猜的，不过你猜对了！而且，风家送去的孩子，也是我大齐安插进大殷里，身份地位最高的！”
风离玥皱眉，“然后呢？”
“因为有这一层关系，风家只好选择销声匿迹，以财力支持风家在大殷的这股势力。”齐玉的声音有点低沉，“即便如此，还是到了长公主和风驰的孙子年少时，风家才在大殷站稳了脚跟。”
简单梳理了一下其中的关系，风离玥几乎可以确定了风清海的身份，“风清海就是那位长公主的曾孙子？”
“不错！”齐玉承认了这层关系，又道，“可惜的是，虽然风清海地位比较稳固，但是能力等方面，比他父亲差远了。”
“他……是够蠢的！”风家在大殷经营了几十年，被他给毁了。
“是啊，不过也有太子的责任。”齐玉想到了什么，不满的道，“风清海的蠢，是他不会教养子女，一个庶出的姑娘被退婚毁容，闹得人尽皆知，嫡子嫡女没有一个成气候的！”
风离玥看向她，也没生气，“这你也知道？”
“怎么会不知？”齐玉告诉她，“消息传回都城的时候，父皇把折子都撕了！后来，风清海被处斩，被灭了满门，简直就是蠢不可及！我大齐安插在大殷的人，就没有那般凄惨的下场的！”
说完这些，齐玉再次不确定的问道，“你和风清海真的没关系么？”
“我们为什么要有关系？”
“因为，你像一个人。”齐玉解释道，“那位长公主有一儿一女，其子被送去大殷，还有个姑娘留在大齐，被恩赐了皇姓，继承了长公主的美貌，可惜天生体弱，一生未嫁，十九岁便病逝了。”
“你是说，我像那位长公主的女儿？”
齐玉点了点头，“是，按辈分，我称呼她为皇太姑姑，浩儿称她为皇祖姑姑。”
屋子内再次沉默了下来。
决定来大齐之前，风离玥一直存着侥幸心理，那就是风清海和大齐皇室的关系是假的！
可是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借口去否认那件事。
风清海不仅仅是大齐派去大殷的细作，还是大齐皇室的后嗣。
事关自己的身世，风离玥只觉得这一切有点可怕。
“你们怎么了？”齐玉后知后觉的发现风离玥和秦子珺的奇怪，“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不信？”
“信。”秦子珺下了逐客令，“今天就说到这里，你先回去吧。”
“……”见多了过河拆桥，少见他这样连掩饰都没有的，“那好吧，我先回去了，听闻孕妇容易疲累，还请少夫人多注意休息。”
看着齐玉关门离开，风离玥才开口，“我不想去大齐都城了。”
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秦子珺道，“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不是风家的五姑娘，那么你又何必在乎？如今，你的娘家的郑公侯府，你与风家没有任何关系，就是你六妹，也是慧贵妃的公主，你们都与风家没有任何关系。”
“血脉。”风离玥转头看他，“这身体的血脉来源于风清海，我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世，但是总会有人在乎。”
就比如说皇帝！
一旦皇帝知道了风清海的身份，多半不会容忍她的存在。
这是身为皇帝应该有的正常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