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恬道,“当时匆匆一瞥,我没看见长相。”
任母眼中难掩失望,“这个思路我们也让人找了。在那大半年时间,她认识的人里没有去世的。”
那就是这女鬼不是从任霜身边而来的。
女生抬眸,黑白分明的眸子清清凌凌地看过来,有着勘透人心的深邃,“她身边没有去世的,那你们呢?”
话语也是冷清的,她怀疑是这对父母在外面的恩怨牵扯到了无辜的女儿身上。
任母脸色有点难看,“我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她爸是从政的,就算我俩不小心得罪人,对手也没有这么下作、会做这种事情!再说要报复,报复我们就好,怎么会牵扯到我女儿身上?”
任父拍拍她的肩膀,语带责怪,“倩玉,不要这样跟唐大师说话。”又对唐恬歉意道,“我妻子性子急,大师别责怪。她也是关心则乱。因为女儿的事,我们大半年没安生过了。”
唐恬表示理解,“我这么一问,也是不希望两位有什么隐瞒的。要知道这种事前期掌握的越全面,我应对的也越从容。”
她摸了下脖子,“你们看,我也是冒着生命危险,自然要有充足的准备。免得到时候,白白又搭进一条命。”
两人都看到了白皙脖颈上清晰可见的掐痕,更生几分敬畏,任父不愧是官场之人,话说的漂亮,“一定、一定的,唐大师肯冒着危险帮我们这个忙,我们实在是感激。哪里敢有一丝隐瞒。”
从西服内里掏出一张支票,“这是定金,不管最后成没成,都是我们一番心意。大师您辛苦了!”
唐恬也没有推拒,她的确是冒着生命危险接这个委托的,“我会尽力。我打算在那栋女生宿舍住几天,麻烦你们看着安排下了。”
她毫不做扭的收下支票时,任母还有点怀疑,毕竟他们之前接触的“大师”都会推五推六,实在推不了了再勉为其难收下,还要言明“此番是替天行道杀鬼捉妖”。
听到她立刻就要行动了,两人露出点诧异和“您这是?“
“你们请的私家侦探该调查的也都调查了,我不可能比他们更细致。所以没有必要我再去问一遍了。不如直接在614住下,也许能撞见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不说其他,敢住死过人的屋子,这胆量就不是寻常人等。任父任母交换了一个眼色,怀疑放下了一大半,满口保证,“您放心。我马上就安排。”
于是当天离开任家大院时,唐恬兜里就揣上了一张五十万的支票,和女生宿舍的大门及614的钥匙。
任家派车把她送到酒店,唐恬回到酒店,正埋头收拾东西。忽然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电话里是艾丽熟悉的声音,单刀直入,“你接了614死者家的委托?”
唐恬吹了声口哨,“你消息挺灵通。”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没有平时的轻佻,而是格外冷凝,“你想清楚了?有多大本事揽多大活,把命搭上就不划算了。”
“呸,”唐恬慢条斯理,“你咒我呢,还是要抢活?你厉害你上,我不跟你争。”
对方要有这个本事任家也不会找上她这个新人了。
艾丽被这番拐弯抹角的讥诮气笑了,“好心当作驴肝肺!”
忿忿就要挂电话,唐恬拦住她,站在落地窗前俯瞰外面的万家灯火,霓虹闪烁,“既然这么关心我,不如来给我当个帮手?”
第35章 好朋友1
隔着听筒, 对方冷笑,“我给你当帮手?你知道外面请我是什么身价吗?那我轻问这位大师,你打算给我分多少?”
唐恬就呵呵了, “我没找你要钱你就烧高香吧。”
“艹!”对方破口而出。
唐恬轻笑,“你不是正想找机会看看我有几分本事么。给你这个机会, 当面看看。我符不符合你的心意。”
艾丽深吸一口气,确定这个寡言安静的少女有着气死人的本事。
而现在的情况,确实是她有求于人。
“……在哪里见。”
“今天晚上7点,岚山高中校门口。”唐恬微笑着挂断电话。看了眼黑色手机, 上面没有出现任何消息。
这说明,手机不能,或者说没有干涉她找帮手的权力。
而明知这事危险, 艾丽也敢只身赴会踏入这一淌浑水, 说明她想要让她帮忙的事情,也一定不简单。
岚山高中。
“女生宿舍在下周一前都不会有人过来。我们最多有四天时间,查明任霜死亡真相。”跟等在门口的艾丽汇合后,两人并肩朝着女生宿舍走去,艾丽很是不解她把行李箱都拖过来了, “搞什么,你还打算在这住了?”
唐恬心平气和, “不是我,是我们--你也要跟我一起。当然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走了。”
“艹!”艾丽当下爆出一句国骂。可骂归骂,算了明白了, 自己上了这贼船不是那么好下的。
眼看着要到了宿舍,艾丽不甘不愿,“我没带东西。”
唐恬道, “没事,我也没带齐。我们待会出去买。”
美艳的女人很不美貌地翻了个白眼。
整栋宿舍内一片安静,两人开门进来,穿过走廊拐弯上楼梯,直接来到六楼最角落的614房。
里面还是前两天他们做测试时候的样子。
“好多灰。”艾丽皱眉,捂着鼻子。
“我去拿扫把。”唐恬方下行李箱,去一楼宿管房里拿了撮箕和扫把、拖把上来,进屋一看,艾丽已经很自觉地拿毛巾在擦床和桌子了。
唐恬笑道,“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毕竟艾丽给人的感觉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她蹲在床板上,利索地拧帕子擦灰,一点不可惜她新做的漂亮指甲。
艾丽头也不抬,语气几分自嘲,“穷人家出身,哪样都会。”
“是吗,真看不出来。”
“你呢。干活也挺不错啊。”
“跟你一样。”
两人一边麻利干活,一边各怀鬼胎地聊几句。一两个小时过去,总算把这间出过命案的屋子打扫的勉强能住人了。
“搞定。”唐恬拎着盛着污水的桶走到长廊另一侧的卫生间。
这栋楼是以前修建的,每一层有个公共盥洗室。洗漱上厕所都在那里。
唐恬低着头,在水槽前清洗抹布。
她面前是一面宽大的镜子,正对着她身后的一格格的卫生间。
夜深人静,只余流水潺潺。
头顶的白炽灯电压不稳似的闪了闪,发出滋滋电流声。
唐恬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拧干抹布,“吱呀”喑哑的闷响在身后传来,面前的镜子把厕所照的一览无余,一个隔间的门缓缓、缓缓地打开。
那一块正是背光阴影处,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唐恬停下动作,水槽里水流窸窣,灯泡时不时闪一下,盥洗室中明明灭灭,突然彻底熄灭。
整个室内一片黑暗。
喉头滚动了下,唐恬适应了下短暂的全黑之后,借着窗口投入的月光,从镜面看到隔间的门徐徐打开,阴影中一个影子猝不及防扑出,“救我!”
她满身血污,长发凌乱,趴在地上四肢像是折断一般断骨嶙峋,白骨森森,扭曲着在地上蠕动,指甲盖翻起的血淋淋的手指扣着地面,拖行着身体朝唐恬爬来,地面被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迹。
“救……命!”断断续续的含糊呜咽在这个夜深人静的地方响起,让人瘆得慌,唐恬盯着镜面后的女孩,嗓子发紧,“你是任霜吧,你为什么徘徊在人间、又是谁杀了你?!”
“是--”女孩脸上留下一行血泪,嘴巴张大正要说出名字,她躲在厕所里的下半身像是被人拖住,
哗的一下飞快被拖进了隔间,伴随着她凄厉尖叫,“砰!”厕所门重重甩上。
头顶的灯光不再闪烁,盥洗室内一下变得明亮,唐恬豁然回头,所有的隔间只有刚才那一扇还紧闭着。
“任霜!”唐恬手心都是冷汗,咬牙疾走几步来到厕所前,一下拉开大门!
里面空荡荡的,空着的纸篓,脏兮兮的蹲位,没有人。
刚才一直屏着呼吸,她用力喘了口气,只觉背后发凉,猛然扭头,刚才还光滑干净的镜面上,一个血色的字出现在上面,湿淋淋地往下淌着。
--“书”。
唐恬盯着那字,额上青筋直跳,“别乱写乱画啊混蛋!”
任家跟这所学校的校长关系很好,还捐了一栋教学楼,这才有机会借到女生宿舍的钥匙。她只是过来住两天,到时候留下这面镜子的血书,要把九月入学的孩子给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