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尽办法,终于找人做了特殊的眼镜。只要安吉拉戴上,便不会再读取别人的心声。
安吉拉考了大学继续读书, 艾丽和陆远成为了旅行博主,一边到全国各地行走,出书、接广告来维持日常生活。
这里面固然有他们自己兴趣爱好的原因, 也是因为始终不放弃,希望能够再见到某个人。
三年过去,这一次他们来到了陆远的老家云南。艾丽发现自己怀孕了,再过几个月他们即将迎来他们的宝宝。
陆远为了弥补当初匆匆结婚的遗憾,给她补办了一个草坪婚礼,知道艾丽家除了妹妹没有别人,还特意选在了暑假的时候,把安吉拉接到这里来。
今天就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两个人举行了的并不盛大却很温馨的婚礼。婚礼结束,大家在草坪上享用自助午餐,艾丽返回酒店房间在化妆师的帮助下换衣服、补妆,陆远则是迫不及待地拎上酒瓶去见他久未见面的战友们。
草坪上放着轻松的歌曲,人们一边享用美味的食物,每个人脸上洋溢着欢乐。
“安吉拉,帮我拿下那对蝴蝶的耳环。”
“好的。”
安吉拉去找姐姐要的首饰,房门忽然被敲响。
“来了。”她拿着耳环去开门,一个似曾相识的人出现在面前。
一个女生,把类似香囊一样的东西递到她手上,“你好,麻烦替我跟艾丽道一声恭喜。”
“……谢谢。请问你是?”见过送红包的,没有见过送香囊的,安吉拉愣了一下,手机忽然响起来,是姐姐在催。
“找到了,马上就下来。”
视线从手机上抬起,面前空无一人,好像刚才并没有人来过。
“奇怪。”
拿着香囊,安吉拉去找艾丽,“刚才有个人送这个来,点名说给你,她也没说她的名字就走了。”
“是谁呀?”艾丽奇怪,她在这边又没有认识的朋友。打开红色的香囊,一枚黄色的平安符落在了掌心,符上系着条很长的红绳,看样子是让人系在脖子上。
这样特别的项链让艾丽愣了一愣,忽然激动起来,抓着安吉拉的手追问,“刚才那个人,是不是女生?长头发,瓜子脸,皮肤很白?”
安吉拉点了下头,“是啊。”突然想到什么,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叫道,“是她!”
安吉拉刚才没想起,是因为跟唐恬只在昏暗的矿洞内见过一面。
这下艾丽连衣服也不换了,不顾化妆师、摄影师的劝阻,提着长长的礼服裙追出去到处张望,可是草坪上,熙熙攘攘的客人里并没有那个冷清的、习惯独来独往的女生。
“姐姐!”安吉拉赶紧追出来,“可是真的是她吗?当时的爆炸那么大,她看上去一点伤都没有,还是和那个时候一样年轻。”
艾丽紧紧握着平安符,“是她,一定是她!”
这里没找到人,她迫不及待的去找陆远,把陆远从战友堆里拉了出来,陆远看着她眼角泛红,激动的样子,“怎么了。”
“她来了!”
不需多言,陆远一下反应过来,“在哪?!”
艾丽摇头,有些哽咽,“没找到,送了东西就走了。”
“艾丽,”陆远握住艾丽的手腕,当初唐恬为了救安吉拉把自己留在了那里,之后生死未卜,一直是两人多年的心病,他看着平安符,“我俩没有认识的其他会懂这些的朋友,肯定是唐恬。”
“来了连个面也不见就走。”艾丽有些失落,陆远揽着她轻拍了拍,“我想她是为我们好。”
行走在阴阳之间的人,唯恐和他们有太多的羁畔,反而牵连了他们。
来道喜的贺礼是小小的一张平安福,但两人可不会小瞧,这东西的珍贵是比再多的金钱也比不过的。
艾丽深吸一口气,“我会好好收着以后,以后让我们的孩子随身佩带的。”小心放回香囊,让安吉拉帮她先收着。
艾丽心中像放下了一块大石,露出了轻松的笑容,“你说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大概还是做着那些事儿吧。”
“我们还会再见吗?”
“一定会的。”陆远笃定道。
艾丽笑着依偎在陆远肩头,两人望着一望无际的草野,延伸到那边的山头。
安吉拉摘下眼镜,那双沉静如水的眼映着他们的背影,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印入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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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们有听说过一个叫做猛鬼夜话的电台吗?”
“没听过。”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听电台,老土。”
“这种名字的电台以前很多,讲鬼故事什么的,现在居然还有啊,有点怀念。”
……
苏小北一目十行的浏览着自己发帖下面的回复,几百条留言里面大家嘻嘻哈哈,有吐槽的有共同怀念以前的电台节目的,有发帖讲鬼故事的……
就是没有一个人说,自己听过这个电台。
“真的是我的幻觉吗。”苏小北掐了掐自己的脸。
上周末跟男朋友吵了架,一时冲动她独自在家吃下了过量的安眠药,迷迷糊糊之际,本能挣扎着不想死了,拨打电话求救,结果不知道怎么按的,居然打开了手机自带的从未使用过的电台APP。
电台给自动连接到了一个叫做“猛鬼夜话”的栏目,电话里传来一个干净清澈的像是汨汨流水的女声,“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我是你们的主播糖糖。”
“这一档栏目,如果你能够听到,这是你的幸运,也是你的不幸。我们栏目的宗旨是,每一个故事,都是真实的,绝无虚假。您的痛苦,悲伤,遗憾,都请告诉我,我们倾听你的痛苦,解决你的执念,消除你的怨忿。”
过量的安眠药刺激着苏小北本就虚弱的肠胃,她从沙发上翻下来,胃里翻江倒海,呕的一声全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残存的药效让她晕晕乎乎的趴在地上,似睡非睡之际耳边一直萦绕着那个主播的声音。
这个声音很特别,就像有人坐在身边,温柔地对你述说,每个字都落进心里;她讲的故事也很特别,说是每个故事都是真实鬼故事,讲的一波三折悬疑重重,引人入胜。
“今天要讲的故事,发生在一个荒芜的小山村。这里又被人叫做鬼村,常年几乎看不到个活人出没。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受人嘱托。”
“从我家到那个小村,需要两天时间,那里不通公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搬了出来,村里几乎荒了,也就没有修公路的必要。这个地方连地图上都没有,我费了很大工夫才进到山里,到那个小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下着小雨,雾气蒙蒙。”
“村里静的跟没有活人一样,大部分的房屋因无人居住年久失修而衰败,我找了好一会儿几乎走遍了村落,才找到一户亮着灯的人家。那屋子还算维护的不错,主人还在二楼窗户上贴了各种样式的窗花,有些花样我从未见过,看上去主人极为手巧。我以为这家有女人,便敲门请求借宿,好半天才有人来开门。看到对方,我有些惊讶。”
“那是一个有残疾的中年男人,嘴歪眼斜,一条胳膊袖子空空落落的,腿却异常粗壮,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但那人很好心,听说我是徒步爬山迷路,误入这里,就让我借宿一晚。还提醒我晚间小点声,家里有个老母亲住在二楼上,容易被吵醒。我自然答允下来,等简单洗漱完了,那人去了一楼自己的房间睡觉,我打算在客厅坐椅子上将就一晚,结果听到楼上传来剪子的响动,一直窸窸窣窣不停,在剪着什么东西。但明明二楼没有亮起灯,对方是如何在黑暗中视物的?”
“我看看紧闭的那家男主人房门,决定偷偷上去看一眼。我放轻脚步,蹑手蹑脚上去,二楼没有隔间,就是很大的一个屋子,开着门正对着楼梯,我不敢开灯怕打扰到对方,借着窗户透进来的月光,看到屋里坐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佝偻着背,在黑暗中一手拿着剪子,一手拿着布一样的东西,咔咔在剪,还不时调换布的位置,看上去像是在剪窗花。”
“难道对方是瞎子,习惯了在黑暗中干活?抱着这样的疑问,我悄悄靠前,结果看到顺着剪子和她的手腕,什么东西在淌着,滴答滴答落到地上,是血!”
“定晴一看,她剪的根本不是什么窗花,而是人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