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心疼。”凌阳飞快加了一句。
离修在一旁和珠云无奈对视……这公主,越来越会撩拨世子了。
还以为凌阳会说担心穆清身体云云,没想到这么一句出来
既表达了关心,又一下子抚平了穆清心中难言的酸气。高手啊。
这公主要是生成男人,哪个姑娘躲得过
穆清抬眼,眼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嗯。”
文火耐心煮相思
暖玉楼中有个小厨房,当初建造的时候凌阳却没想过穆清有一天会步入此处。
穆清自己,其实也没想过。
自小便听人说“君子远庖厨”,穆清也这么想。而且年少鲜衣,谁愿洗手做羹汤。他又是世家公子,自小便被教育各种“礼”
如今,他却只想和他的姑娘好好过,那些警言都成了虚言。
但穆清再怎么平易近人,说到底还是世子。对厨房一无所知。他也只是凡人,自有力所不能及。
和刀下的各类食材较劲,变成了他的日常。怕凌阳看到他狼狈的样子,我们穆公子难得娇矜地禁止凌阳公主入内。
在穆清再一次把手指烫伤后,凌阳再也忍不了,冲进厨房。看到穆清一向整洁干净连一丝褶皱都很难找到的白衣上,有几块黑色锅灰,衣角微熏……唔。大概是被火呛的。
脸上也有一点锅灰,看起来是蹭上去的。
穆清本人正难得迷茫地看着自己被烫出泡的手指,锅内的东西,都烧焦了,一团黑黑的不明物质。
……
凌阳心疼又生气地将穆清拽回暖玉楼的房间内,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箱,没好气地给他上药。
“你的手是用来拿笔、执棋、舞剑……反正不是用来拿锅盖的。你看看你……”凌阳不自觉地嗔骂着。
手上的动作却很是轻柔。
穆清安安静静地看着凌阳,也不反驳。
“傻笑什么呢我说的你听到没,穆清。”凌阳见他没反应,抬头却看到穆清正对着她笑,眼中的温柔几乎将她溺毙。
凌阳不禁想到一个前两日听到的笑言——溺毙的鱼。如果这水是穆清,谁能幸免。
凌阳低下头,感觉脸有点烫。她摸摸袖口,发现自己没带手帕。
她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儿时便和男孩子一起玩,性格也比寻常贵女飒爽些,这些女儿家必需的手帕,她自小就不喜欢带。
略一思索,凌阳直接用袖子拭了拭穆清的脸,见还有些没擦干净,就略微使劲。却见穆清的脸上出现了红痕。衬的他肤色愈发雪白透嫩。
“穆清啊,你这肌肤……不知羡煞多少女子。”凌阳打趣他。
穆清无奈:“又开始没正形了……”
凌阳刚要反驳,就听外面有骚乱。
“穆子钰!穆子钰,穆——”屋外传开一个高昂的男音,颇像街边卖猪肉的大爷的吆喝声。
“呃……我们好像来的不是时候。”来不及细想,门口已经堵住一个人,声音明显降了下来。
正是阴差阳错当上状元的郑其良。身后还有纪兰兰。
“……” 穆清不太想说话。
纪兰兰拉了拉郑其良的手。郑其良没领会,大摇大摆进来,寻了把椅子坐下。忽然用力吸了吸鼻子:“喔,你这儿怎么有一股子药味……还挺好闻。”
穆清揉揉有点酸痛的眉头,心道这造是什么孽,有这么个朋友。
“说吧,你来做什么。”
郑其良这才想起来,一拍桌子,
说道:“好你个穆子钰,我叫你声子钰哥,你回来居然不通知我。我先前一直被老头子关着读书,好不容易考完,听说你的消息,你……”
他似乎觉得不解气,又要拍桌子。
“拍坏了就赔偿,价格我定。”凌阳收起药箱,在一旁淡淡地说。
郑其良赶忙收回要砸下去的大爪子。
穆清笑笑,也不生气:“还未恭喜你啊,义衡。”
听到穆清叫他的字——义衡,郑其良被顺毛了。哼哼两声。
纪兰兰揪了揪他的耳朵:“在家兴奋的不行,现在又在子钰哥面前摆谱,惯的你。”
郑其良撇头小声说:“谁兴奋了……兰兰,兰兰!别揪了,疼!在外面呢,给点面子。”
凌阳捂脸,这二愣子,还以为读了书就能有点长进。她用怀疑的眼光扫了扫郑其良,却忽然发现,他今日穿着与纪兰兰极为相配。
郑其良身着普蓝色卷云纹长袍,纪兰兰配以水蓝色祥云纹纱裙;郑其良头上用来束发的兰簪,一看便是和纪兰兰的兰花步摇一套的。
而且纪兰兰手上的蓝白琉璃珠镶嵌金腕轮,一看就并非凡品,以她的性格,自己是断不会买的。想来也是郑其良送的。
这俩人,感情当真不错,也就兰兰能降住这个昔日的纨绔子弟。
郑其良被凌阳的眼神扫得浑身发麻,扭扭身子:“你干嘛?小爷可是已有婚配了。很良家的,你休想……”
穆清一声咳打断了他。
郑其良偏头嘿嘿两声,忽然问:“诶,你们俩……怎么着啊,听说皇上亲自将你俩安排一起住。”
穆清没说话,只是注视着凌阳。他不想在别人面前逼她。
凌阳咬咬唇,思索了一下,避重就轻道:
“说那么暧昧做什么,我们只是住在同一府邸,我在我的寒阳院,他住他的暖玉楼。”
穆清眼神黯了黯,装作不在意似的喝了口茶。
纪兰兰见气氛不对,感觉拽拽郑其良。
对凌阳说道:“安安,近来天气不错,不如有时间咱们相约游湖?听说嘉湖上的荷花都开了。”
凌阳想了想,顺着往下说:“好啊,过几天等穆清身子稳定些。今天你们留下吃饭吧。我府上的厨子改良了好几样菜色。”
凌阳府上的厨子一向出名。郑其良赶紧点头,这下可有口福了。一扭头他却看到穆清正在轻轻弹衣服……
刚才他进来忙着质问,竟然没注意穆清这狼狈模样。
现在看到了,他立马笑开:“穆清,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这什么装扮,刚从土堆里跑出来吧。”
要知道穆清一直极重视仪容仪表,这样的情况当真少有,抓到机会可得好好调侃一番。
“怎么着,我们穆清,就算披块儿破布,那也比你儒雅俊逸。”不等穆清解释,凌阳脆声开口。
“呦呦呦,舍不得我说他了?”郑其良又恢复那副贱贱的样子,看起来……更欠打了。
凌阳连犹豫都没有,说道:“对啊,舍不得。”
穆清的嘴角,悄然勾起,说不出的俊逸。
“兰兰~~你看她!”郑其良拉长声音,凌阳恶寒。
转念她又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穆清这么叫她会怎么样?
她代入了一下穆清的脸
……
凌阳赶忙甩头,太可怕了。她又偷偷瞄了眼穆清,恰巧穆清也在看她。
“噗通—”凌阳听到自己的心音在颤,她忽然觉得。从前也好,现在也罢,只要和穆清那清澈无双的眼对视,就会再一次心动,无论何时。
完了,凌阳,逃不过了。凌阳这么对自己说。
……
凌阳带着纪兰兰夫妇先去正厅等餐,穆清则在暖玉楼换下被厨房“玷.污”的衣服。
正厅中
纪兰兰迟疑一瞬,还是问出刚才穆清在时,她没好意思问出的问题:“安安,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不用指明,凌阳也知道她问穆清。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拿他没办法。”凌阳托着下巴说。
“……你一贯有主意。只是你自己要小心……这次穆清回来,朝野上下都在传他投了太子,”纪兰兰小声说,“太子为人跋扈,树敌颇多……”
暗示很明显,朝堂之事,纪兰兰并不愿参与,她只是担心好友。
凌阳感激地笑笑:“嗯。你放心。”
这时穆清也进门。因是有客在,他换了一身群青双白鹤绣袍,头发也难得用双溪玉怀冠束起。少了几分随和,更添清俊。
凌阳眼前一亮。忽然发现穆清身旁少点什么,刚才在暖玉楼没发觉,现在穆清一人前来,她才察觉——离修不在。
“离修呢?他怎么没跟着你,万一你身子……”凌阳不禁开口,话语间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穆清见凌阳担心,说道:“他去办些事情。安安
没事的。大夫之前说,毒控制得尚可。只要……只要情绪控制相对稳定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