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实在是给爱吃金枪鱼的小安德森留下了不少心理阴影。他无数次体验被嘴下的大鱼带着狂游的感觉。
安德森解开缠在左手上的绷带,抄起一把种子,用力地握着。
他的手中发出幽幽的蓝光。
生命就这样在他的手里勃发。
他的额头布满汗水,显然这样做十分费力。死掉的种子实在太多了。
“该死的佩斯·格里芬!”
他都怀疑裴斯是知道他的能力故意丢了这么多死掉的种子给他。但这是不可能的。佩斯怎么会关心他有什么能力?她除了自己谁都不在乎。佩斯从来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姐姐,甚至连合格的人鱼都算不上。如果可以,安德森认为格里芬家族所有的暴戾都遗传在了佩斯身上。她是他见过最不可理喻、最无法理解的人鱼。
“你就是这样诅咒你的王?”裴斯突然出现。
安德森手上的种子洒了一地。
他抬起:“你到这来干嘛?”
她很自然地坐在大理石做的石凳上:“我来看看你的进度。”
裴斯扫了一眼坑坑洼洼的土地,啧啧两声:“现在看来,很尽不如人意。”
安德森在爆炸边缘,裴斯的这些话无异把他的怒火最大程度的点燃。但他只能憋屈地把话全部咽下去。取代裴斯的念头又涌上脑海,怎么都赶不走。
像裴斯这样的人鱼怎么配当海王!
她的存在就是人鱼的耻辱。要是把她赶下王位,没人会说他篡位,只会歌颂他是为民除害。
“安迪,休息一会儿吧。”安德森的母亲游出来。
她看到裴斯,明显一愣,眼里写满了惧怕。
“海、海王陛下……”她慌张地一手抚胸,深深地鞠躬。
裴斯:“蒂法尼,好久不见。”
这位成熟美丽的人鱼妇人非常惊讶裴斯还记得她的名字:“我、我很荣幸。”
裴斯点头,看向蒂法尼:“我很高兴你在这。”
蒂法尼简直不敢置信。
她还记得裴斯小时候高不可攀的模样。虽然现在也是无人可以企及的,但散发出来的不屑与冷漠似乎少了很多,她居然愿意与自己说话了。是啊,生来就是高贵的佩斯是不需要礼貌的。她要什么会的不到呢?她是既定的王储,生来就是金字塔的顶端,所有人都没有资格与她争锋。
蒂法尼明白自己只是国王的情妇,安德森注定没有办法和佩斯相比。她心疼着安德森,但是从来没有肖想过其他。
安德森不想自己的母亲这样单纯。多年的欺凌与折磨让他深深地了解佩斯的本性。佩斯当了海王之后确实有所改变,但那不过是表象。他能够感觉到她骨子里的东西王全没有变。
一样的自以为是、一样的高傲残忍、一样的漠然冷酷……
一样恐怖的控制欲。
当了海王的佩斯绝对是个灾难。
当她走出王宫,受害者的范围就会像红藻一样泛滥,绝不仅仅是他。
她说很高兴母亲在这里,这句话不是说给母亲听得。是说给他听的。
只要母亲在这里,他就只能乖乖听话。
而他傻傻地母亲啊,一下就被裴斯放出来的一点平常话冲昏头脑。
裴斯在蒂法尼心里一下变得和蔼可亲起来,虽然小时候安德森一直被佩斯欺负,但那在她眼里都是小打小闹,毕竟安德森是唯一没被放逐的那一个。
“我敬爱的海王,感念您的恩德,给我和安迪一个这么舒适的宫殿。”
“不必客气。”裴斯没有一点负担的接受道谢,还挑眉看向安德森,“安德森是我的兄弟。我很看中他。”
“对吧,安迪?我给他种的这袋种子可价值不菲。大祭司收藏了很久,我把这些要来可不容易。”
安德森忍无可忍:“母亲,我有些话想和陛下谈。”
“好的!”蒂法尼笑着游回屋子。
“陛下,我不知道您故作亲切是为了什么,但是请不要把我的母亲卷进来!”安德森低声道,弯下他的尾巴。
裴斯:“我的弟弟,我是王。你不应该因为我对我的子民仁慈关怀而来责备我。相信我,这很荒谬。”
听到裴斯喊他弟弟,安德森觉得讽刺极了:“我不想和您说废话,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干,求您离我的母亲远一点。”
“你这话说的很大胆。”裴斯面色难测,似乎会随时发火,或发笑。没人知道。
安德森很屈辱,阴沉着脸:“陛下,我只有母亲了。我不像你拥有整个王国,你想要什么都会有人送到你的手上。你没有尝过小人物的日子,你永远不会明白我们的卑微。”
“你以为我是最幸福的人鱼。”裴斯真的想笑了。
安德森默认。
“是的。”裴斯的手指扣进手掌,大笑,“世界上还有谁会比我幸运呢?”
自怜自哀不是裴斯会做的事。
她说:“我出生的意义就是成为海王。对吧?”
安德森:“如果您想。”
裴斯:“我不想太过纵容你把你的胆子养大。这次看在我的植物的份上,我放过你。你最好尽快把我要的东西种出来,不然柔弱的蒂法尼可要痛失爱子。”
“我知道您对待我们这些兄弟不会手软。”安德森恭敬地低下头。
“最好。”
裴斯的眼眸透过安德森看向远地方。
安德森似乎在一瞬间看见她眼里闪过几丝悲哀。
那悲伤逃得太快,那悲伤又浓郁太过强烈。
安德森更恨裴斯了。
她有什么好悲伤呢?不过是拥有全部之后的空虚,是上位者的可笑矫情。
……
除了几个女主备胎,裴斯在人鱼之间还是很受欢迎的。毕竟在大家眼里,海王只要不算太过火,就是合格的海王。大家对海王的期待不高,裴斯的出现本来就在他们的期待值之上。
高傲?海王都高傲,这理所应当。
任性败家?不不,不可以这样称呼。海王陛下那是慷慨。那些好东西可都是落在贵族手里,为什么要阻止。
再加上裴斯懂得很多人鱼们听都没听过的事,在海王光环下,她被年轻人鱼们盲目崇拜追捧起来简直是顺其自然。
人鱼们都期盼着裴斯的出现,他们喜欢在裴斯面前唱歌,喜欢讲他们的心里话给裴斯听。就连和她在一处什么都不做,他们也开心,觉得周身的海水都不一样了呢。
所以当他们有了麻烦的时候,他们想到的第一求助对象不是父母,而是充满了光辉的海王大人。
米洛非常着急,身下的珍珠都快堆成一座小山了:“陛下!怎么办?!那奥多和塔塔!呜呜……”
托比抬起头,眼角滑出一颗珍珠:“都是我的错。让我去!那些该死的人类!我死也要把他们救出来!”
在安妮的解释下,裴斯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奥多发现浅海的红线半条鱼非常可口而且很适合养殖。他把这件事告诉了同伴,并准备制定谨慎的计划去浅海抓鱼。托比并不惧怕浅海的人类,自作主张在白天游到了浅海。这片海域属于一个强盛的人类王国,有不少渔民在这里生存。这片海域几乎处处都布满了渔网。
托比一不小心就中了招。
渔民们发现逮住了一只人鱼,大喜过望,立马把他打捞起来。
托比本来是可以挣脱的,但他太慌张了,把渔网越缠越紧,无法脱身。渔民的先祖对待人鱼很有一招,这种招数也传给了他们的子孙。他们把托比放在太阳下暴晒,很快托比就脱水了,失去了行动的能力。
那奥多发现托比前往浅海就知道大事不妙,立即和塔塔前往浅海找人。他发现了甲板嘴唇发白的托比,和塔塔躲过渔民,趁着他们休息的时候去救托比。
可人类太狡猾了,在他们上来的瞬间撒下了细密的渔网和药水。
那奥多用最后的力气把托比推下了海。
他们一下就损失了两位伙伴。
裴斯带着上位者气势一言不发地坐在王座上,风暴在她的尾巴下面酝酿。
托比跪下来:“陛下,请让我去!”
“你?”裴斯的脸冷的如同冰雪,“你只需要记住是你害了他们。”
裴斯起身,从托比身旁游过。
托比的四周升起了冰柱,一瞬间,一座冰雪牢笼囚禁了他。
“在我救回他们之前你就在这里好好反省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