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尚轻声:“婚姻本来就不是自由的。就是你这么说,今晚也不能再给你喝酒了。”

暮晚摇见从他手里夺不走酒,坑蒙拐骗他都不肯,她只好生气地松了手。她板过脸,不想理会他了。

言尚见她这样,迟疑一下,俯身来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暮晚摇眼皮上掀,硬邦邦道:“干什么?亲一亲就好了么?我就是如此好打发?”

言尚:“我剥果子给你吃?”

暮晚摇侧过脸看他,见他低着头又开始剥果子。

她看着他侧脸如玉,洁白一身,怔怔地看久了,心中那点儿赌气就散了,同时心尖如被羽毛扫过,轻轻一荡。

暮晚摇托着腮问他:“言二哥哥,你困么?”

言尚想了下:“还好。”

他叹道:“烟火吵得厉害,明日早上还要参加大宴。今晚是睡不好了的。”

他一顿,偏头看她:“你困了么?那你去睡吧。嗯……是不是要我陪你一起?”

暮晚摇:“榆木脑袋。”

言尚侧头:“我又怎么了?”

暮晚摇重复一遍:“言二哥哥,你想睡觉么?”

言尚盯着她的眼睛片刻,突然了悟了她真正的意思。他一下子脸热,不太好意思地侧过了头,不看她漂亮的勾人眼睛。

他喉结轻轻一滚,因二人各自忙碌,确实很久没有……

言尚低声:“什么意思。”

暮晚摇眼尾勾笑,他不好意思,她偏要凑过来,浓长的睫毛擦过他的脸,感觉他的脸更红,睫毛也开始颤抖。

他搭在案上的手臂紧绷,整个人都开始硬如石头了。

暮晚摇偏爱他这般诚实的反应,她笑:“什么‘什么意思’?就是睡啊。你能折腾一晚上么?”

言尚脸红,却又忍不住笑:“我不知道。”

暮晚摇心荡如醉,喃声:“傻哥哥,这时候说什么‘不知道’,你应该说你能行。”

他转过脸来看她,暮晚摇对他眨眨眼睛。

他眼睛弯了一下,伸手来托住她的脸,低头亲她。暮晚摇闭上眼,享受他这般温情的亲吻。而又突然的,她感觉到鼻尖凉凉的,不禁睁开眼。

暮晚摇:“下雪了。”

言尚俯眼笑:“嗯。”

二人坐在堂下,暮晚摇挽着言尚的手臂,他低头来亲她,她又笑嘻嘻地拉着他一起看雪,不让他亲。他心中无奈,却到底一笑,接受了她的新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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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雪兆丰年,夫妻二人共坐庑廊下看雪。

天地间银白漫漫,素白飘逸。

暮晚摇若有所思道:“我希望我十八岁时就喜欢的郎君,以后年年月月陪着我,岁岁如今朝。”

言尚低声:“即使他很不好?”

暮晚摇:“他是最好的。”

暮晚摇很快又不满:“我都说了,你为什么不说几句好听的话?”

言尚叹笑一下,他仰望着天上的雪,眸子黑夜一般,又清如湖水。

他如她所愿,缓缓开口:“摇摇,我们毕生都在理智和情感之间艰难选择,互相平衡。有人是理智赢了,我是情感赢了。谁也不能说自己选对了,唯求一个不悔而已。

“我十七岁时就悄然心动的女郎,是我一生的挚爱。在我心里,我早就想娶她了。”

他侧头,温柔看她:“认识你,我不后悔。”

暮晚摇看他,她沉浸在他编织的梦中,眼睛里的情感跃跃欲试,总是浓烈而张扬。言尚爱极她这般,便看着她出神。

暮晚摇抱紧他手臂,轻声:“我也不后悔。”

言尚微笑,他不再开口,而是抱紧她,问她需不需要大氅。他的妻子摇头,只埋入他怀中,说在他怀里就很温暖——这是他的妻子啊。

是无论发生什么,都会与他同去同归的妻子呀。

言尚心中一派宁静温馨,低头在暮晚摇的发顶亲一下。他们依然看着天地间的雪花飞扬,烟火声淡了,但雪光罩天,鹅毛一般包裹整片世界。

在二人的凝望中,新的一年,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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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年到来,万物复苏,春闱也随之到来。

言尚主持这一年的科举,同时间,言家一家人告别他们,要离开长安,返回岭南。

太子那边没有动静,秦王这边,熬过了一冬,在南阳姜氏一族的官位纷纷要被撤掉时,终于忍不住了。

第143章

言家大郎一家与言父要回岭南, 言三郎则是趁着韦树出使归来、朝廷开辟与西域的商路的机会,打算去河西等地看看机遇。言家有二郎一人做官、出门好办事就好, 言三郎不打算走二哥的老路。

三郎夫人劝不住自己夫君,便也只好领着儿女跟随言家其他人回岭南。

他们只将言晓舟拜托给言尚, 留在长安。原因不言而喻, 正是为了给言晓舟找个好夫家。

言尚已从暮晚摇那里得知自家妹妹与杨三郎的纠葛,也是心中震惊兼纠结,不知该如何与妹妹谈此事。因言晓舟格外乖巧,平日从不表现出来此方面的纠结, 再者杨三郎那边也定了亲……言尚只好拘着妹妹, 与暮晚摇商量等言晓舟忘了三郎再谈婚事。

暮晚摇对此自然同意。

她和言尚如今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女郎, 不提她自己从不缺钱, 就清廉如言尚,他做官做到今日这一步,再不贪, 都不可能缺钱。何况暮晚摇悄悄疑心, 杨嗣之所以对言尚妹妹感兴趣, 是因为自己昔日总和杨嗣私下对言尚嘀嘀咕咕,交流二人对异性的审美。

可能是她多次夸言尚, 才让杨嗣格外想要一个言尚这样性情的女郎。

言晓舟多无辜。

于是, 暮晚摇尽心当好一个嫂嫂,务必要让妹妹在长安住得舒服。

这便又产生一个问题——言家人都要离开了,言晓舟是住在哥哥嫂嫂的公主府上呢,还是独自一人住在公主府的隔壁;如今公主府隔壁那府邸, 言尚又不住,空荡荡的那么大的院子,到底该不该卖。

言尚是觉得没必要多花一分钱,养着一个空院子,妹妹住在自己家就是。

暮晚摇无所谓。

言父迟疑一下,说:“院子还是留下吧。”

他看眼二郎不解的目光,和公主无谓的目光,犹豫一下才说:“若是你二人生了矛盾,吵了架,留着这府邸,二郎也有个去处。”

言尚一怔,然后登地脸热,好气又好笑。阿父说的,似乎是他和暮晚摇吵了架,暮晚摇就会将他赶出门,不让他回家一样。然而虽然暮晚摇是个脾气大的公主,暮晚摇对他却从不会那样。

果真,言父不说还好,一说这事,暮晚摇目光就凝住了。

暮晚摇抓住言尚的手臂,立刻对院落有了安排:“卖掉!必须卖掉!床头吵架床尾和,我与言二哥哥吵得再厉害,我都绝不会允许言二哥哥和我分床睡的。”

言父:“……总有不便的时候。”

暮晚摇:“没有不便的时候!”

她威胁言尚:“我们吵架没关系,但我死都不会让你和我分床的。”

只要不分床,那问题往往睡一觉就能解决一半,多睡几次就能彻底解决。她如今发现,男女之间的问题,肌肤上、身体上的接触格外重要。她与言尚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一旦两人有了身体接触,彼此的态度都会因此有缓和。

而态度缓和了,才有心情去交流。

两个人喜欢对方,是一定会想碰对方的身体的。若是言尚和她分床分习惯了,根本不想碰她,对她毫无渴望,那他们之间才是真的出问题。

言尚因为暮晚摇斩钉截铁的话而赧然。虽然把院子卖了也是他的意思,但是他和暮晚摇显然想的不是同一个原因。他轻轻推了推暮晚摇,示意她不要在外人面前与他太亲昵。

暮晚摇挑眉:你阿父你都觉得是外人?

言尚轻轻咳嗽一声。

言父见小夫妻如此眉来眼去,不禁莞尔,也不对府邸的去留多发表意见了。

他初时来长安,忧心忡忡,既怕二郎是为了升官,才去尚公主;又怕二郎是被公主强取豪夺,被迫尚了公主。

他此人常年怯懦,对许多事不敢多问不敢发表意见,但唯独子女一辈子的大事,他少不得在心里祈祷亡妻保佑自己平安后,鼓起勇气管一管。

他厚着脸皮在长安住了半年,住在公主府的隔壁,想看一看二郎与公主的日常相处。若是二郎是被逼迫的,他哪怕这一次带着孩子们逃往海外,也不让孩子受委屈。而看了半年,他也看出来了,自家二郎与这位骄矜的公主殿下实则是真的如言尚自己所说,情投意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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