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也就是说,她此前的所有表现,都不过是她的伪装?
或者,是故意戏弄?
想到这里,独孤云霆不由又有些恼恨。
“你到底还要不要比了?”临月冷冷出声,眼睛睁开的时候,眸心的寒意却一把锋利的剑刃,刺得独孤云霆脊骨发冷,“别浪费本宫的时间。”
独孤云霆表情微微僵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转头,看向川影,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请。”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已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朝川影飞扑而去,同时挥出双掌,浑厚的真气如铺天盖地的风雪一般,泄露出一层层凛冽的寒气。
擂台上一片薄雾弥漫。
台下围观的众多高手眼神微凝,全神贯注地观看着这场高手与高手之间的对决。
独孤云霆只是赤唐的一个皇子,封了王,但是名气却不响,直到前段时间奉旨带兵与北炎联手瓜分了金腾的疆土,很多人才对他稍稍有了一点印象。
但这点印象,也仅止于听闻而已。
所以,今天在场的很多人其实并不知道他本身武功修为有多高,只是此时一出手,却分明让人刮目相看了。
他所使出的武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流冰雪花掌。
这种武功之所以失传,并非在于多难练,也不在于多奇特,而只是因为练雪花掌需要耗费的精力太大,时间太多,而且本身所受的折磨也比较大,需长期处在一个凡人无法承受的冰室中修炼,至少十五年方得功成——当然,前提条件是,自己的身体没被冻伤。
而即便是如此,练成的这种功夫杀伤力也并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所以,很多人宁愿选择其他武功。
但是这种武功有一个最大的优势,就是适合一对一。
因为所需要施展功力的区域范围小,对对手来说是个极为不利的局面。
而一般情况下,除非是一个修炼纯阳内力,且功力已经到了炉火纯青地步的绝顶高手,才有可能抵抗住漫天雪花飘落时制造出来的寒气,否则,只怕最终会落下一个寒气入侵经脉,导致武功全废的后果。
所以,独孤云霆甫一出手,擂台下的所有人,几乎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川影表情不变,双手负在身后,在独孤云霆以一副雷霆凶猛之势直扑而来时,他眼神却连丝毫的变化都没有,只身体稍稍后退了一点。
擂台上薄雾渐浓,很快就化作一朵朵清晰的雪花飘落。
栩栩如生的雪花纷纷而下,笼罩着擂台上三个人,若是忽略杀气腾腾的独孤云霆,他们甚至可以说,这副画面很美。
被纷落的雪花笼罩着的临月,仿若无所觉一般,安静地靠着黑玉石屏风假寐,整个人显得那般沉静恬淡,像个误落凡尘的仙子,美丽纯净不染尘埃。
只是那一片片肉眼看得见的雪花每每在要落在她身上之际,却瞬间不知被什么无形的气流化解了一般,诡异地消失于她周身衣服外寸厘之距。
而与此同时,擂台上比试的两人周遭雪景却是愈发浓厚,纷纷扬扬的雪花几乎彻底将对决中的两人笼罩在一片冰寒气流之中,令人无法挣脱。
没有惊天动地的真气爆破声,也没有鲜血横流的惨烈场面,只是这看起来非常和谐而美不胜收的一幕,却让台下见惯了世面的高手们,也忍不住开始紧张起来。
川影始终没有出手,他的手甚至还悠闲地负在身后。
但是随着两人的身形移动,台下的高手们大多已不敢确定,凌霄阁这位负责守擂的高手是不屑于出手,还是根本找不到机会出手。
若是前者原因,他们心里已经能预测到,独孤云霆的结局只怕不会太妙——流冰雪花掌一旦真气消耗过猛,就很容易让自己呈现一种虚弱的状态,外表虽看不出来,可只要对方内力比他强大,那么只需要三成功力的反击,他就算不死,只怕也要落个半残。
众人不由想到了台上姑娘的那句“生死不计”,心里更为这个赤唐的三皇子鞠一把同情之泪。
而倘若是后者,那么他们只能说,凌霄阁的高手其实也不过如此。
或许习惯了对神秘莫测的凌霄阁抱以敬畏态度的世人,从此将对这个凌驾于九州大陆之上的神圣势力,重新做一个估测。
众人心头浮现诸多想法,耳际却突然听闻一声几不可察的破风声,众人心神一凛,下一瞬间就见一个人从擂台上被击飞了出去,因擂台足够大,所以那人并没有掉下擂台去,而是堪堪落在了边缘的位置,头撞在了边角上,口吐鲜血,身体呈一个诡异的姿态弓起,看起来受伤不轻。
毫无疑问,这个被击飞出去的人是独孤云霆。
擂台下某处立即引起一阵骚动与混乱,随即一行人急急飞身往擂台上而去。
“承认了。”那个把人击飞出去的男子,依旧是保持着双手负于身后的姿态,面上神色淡然,没有一丝一毫胜利者该有的骄傲,更没有刚刚把人打成了重伤的杀气。
甚至于,从始至终都没有人看到,他的神色有过一丁点的变化。
淡然平静,就好像自己只是一个事不关己的局外人。
“还能站起来吗?”临月睁开眼,一手托腮,懒懒地看着身体抽搐的独孤云霆,“若是能站起来,就立刻带着你的手下,连同你赤唐的十万兵马,滚出边境。”
第237章 风云际会13
哗啦啦的一群护卫匆忙跃上了擂台,看着重伤的独孤云霆,叫了一声“殿下”,个个手忙脚乱地把他半扶了起来,开始输真气给他疗伤。
因为独孤云霆所学的武功路数比较特别,为了以防万一,他随性的护卫之中不乏与他武功性质相近的高手,所以此时疗伤并无多少阻碍。
只是他内伤沉重,输真气也只能管一时,且在场的人谁的内力修为能比得上川影?
他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所造成的内伤却绝对不是这些护卫随便输点真气就能治好的。
不大一会儿,独孤云霆在几个手下联手疗伤之下,苍白的脸上才终于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勉强压下喉头的腥甜之气,在一个手下的搀扶下堪堪站了起来。
转过头,他眼神冷冷地看着临月,“重伤了本王,姑娘不打算给一个解释,还如此理直气壮地要求本王退兵?你凭什么?”
“解释?”临月闻言,似乎非常意外地挑高了一道眉,淡淡环视了一眼专注的人群,清冷的嗓音在周遭空气中回荡,“本宫之前就已经说过,比武时生死不计,你既然敢求娶本宫,自然就要有足够的勇气承担惹怒本宫的后果。独孤云霆,你此时难道不应该庆幸自己还活着?呵,不但不感激本宫,还一副兴师问罪的口吻,原来赤唐皇族就是这般无理取闹的教养?”
“你放肆!”
独孤云霆暴怒,脸色铁青冰冷地瞪着临月,“你真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面对几十万兵马虎视眈眈,是谁给你这么大的自信,觉得本王和北炎、东华这两位堂堂一国之君,一定会受你的摆布与羞辱?”
此言一出,擂台下蓦地响起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众人显然看出了情况有变,面上不由纷纷露出了玩味的表情。
“什么意思?”临月从容地站起身,步履优雅地朝前走了几步,嘴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嘲弄,“独孤云霆,你是不打算遵守本宫的规矩?”
“你的规矩?”独孤云霆冷笑,“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是吗?”临月不慌不忙地捋了捋头发,“那么,你待如何?”
独孤云霆闻言,瞬间窒了窒,随即冷冷道:“本王不会退兵,既然你要在这些求亲的君王之中选夫,本王倒是想看看,最后究竟是谁有这份幸运。还是说……这只是你敷衍各国天子的一个手段而已?”
他说得还真是对极了。
临月漫不经心地想着,不过,却不是敷衍,她也不需要敷衍任何人。
她只是要让这些人好好体会一下,自食恶果的滋味而已。
这般想着,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十足的讥诮。
往前又走了一段,一直走到擂台的边上,临月看向台下来自四面八方的君王贵胄,以及各门各派的江湖高手,懒懒地挑唇淡笑,“本宫之前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想求亲的,除了东华、北炎两国皇帝,其他的天子或者皇族王爷只要符合条件,亦是可以报名,这是你情我愿的事情,本宫可没有强迫任何人。现在呢,这位赤唐的三皇子殿下输了对决,却妄图破坏本宫的游戏规则,各位觉得本宫需要容忍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