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沈成宣脸上一番思索后,却没有任何举动,远荣心里嘀咕,平日瞧公子对徐姑娘挺上心,怎么此时倒如此镇定了?
想来是少爷骄傲,三番两次被徐姑娘拒绝,已经着恼了,这几日见他一点也不过问那头,想来是放下了,没见今日都没跟着去吗?也幸亏没跟着去,否则少爷也定要出事,随即笑嘻嘻便道:“幸亏今日少爷没跟着去找徐姑娘,否则定不能安然无恙。”
沈成宣猛地抬头,双眼阴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你说什么?”
远荣猛地被这样的目光看着,心里着实心虚得很,结结巴巴地说着:“少爷早前若是跟着徐姑娘去了,不是也会身陷其中了吗?”
瞧这模样,怎么还像上心的样子?
糟了!
少爷该不会不知道小池山是哪儿吧?
“小池山便离西山不远,徐姑娘今日出门,定是出城去的,小池山是必经之路。”
沈成宣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转了几圈,大声朝着门外叫道:“远达,远达!”
远达听见叫喊,赶紧跑了进来。
沈成宣快速吩咐着:“你速速去徐家看看,看他们家小姐有没有在府里,打听打听去了哪儿,速来回话,要快!”
远达应着赶紧去了。
沈成宣此时心底无故升起一阵心慌,他伸出手掌出来看了看,已是有些微微颤抖,一抬头,瞧见远荣还在那儿杵着,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明日起给我打扫茅厕去!三十天一日都不能少!”
他闭着眼睛,站在屋里,默默等待着消息,只觉得时间过得如此缓慢,而心底的慌乱却越来越强。
远荣此时心里愁眉苦脸,哎呦喂,他又踩雷了,这下可好,又得去打扫茅厕了。
唉!
沈成宣在屋里等了良久,隐隐听见声音传来。
“少爷!”
“少爷!”
远远传来远达的声音,沈成宣猛地睁开双眼,迎过去,死死盯着他,问道:“如何?”
远达一路急奔,此时有些气喘,可他依然摇摇头,快速说着:“没回来。”
沈成宣心底震动,深怕她真的被压在那山石下头已无生机,一拳垂在桌上,难掩慌乱。
远达也是苦涩,他一打听到徐姑娘没回去,已经是有不好的预感了,偏偏还得赶紧回府如实禀告。
沈成宣却猛然抬起头,他不信!
他不信她就这么死了!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要亲自去看!去找!
“你,速速去牵了马,我要亲自去看。”
远达见沈成宣一脸冷意,忙不迭地去了。
几人骑了马快速往城外奔去。
远达还当少爷是要亲自去徐家探消息,没想到骑了马直直往城外而去,更是苦脸,只心底暗暗祈祷徐姑娘能平安无事吧。
到了事发地,满目疮痍,嘈杂无比。
穿着兵甲的士兵各司其职,一方去搭临时棚子,一方有条不紊地快速清理着土石,在其中寻找着是否有被埋的村民,若有发现,赶紧上前救人,旁边大夫也是严阵以待,更有不少附近村民自发来帮忙。
沈成宣到时,塌方处挖开的,不过是冰山一角,若不是看到另一处堆积的泥石土块,他甚至以为这根本没被清理过!然而周围那几个受伤□□的村民和躺在地上的两具尸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告诉他,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这些石碓一片狼藉,山上的石头泥土树木灌丛全给冲了下来。沈成宣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道路已断,他心里不安,下了马,牵着马小心绕过这些泥水滩,立马往大慈恩寺的方向奔过去。
或许,她已经平安过去了。
沈成宣动作快,远达远荣来不及阻止他,只得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可希望有多大,失望最后便有多大。
沈成宣一路风驰电掣奔到大慈恩山,一路跑上去里里外外将寺里看了一遍,没看到半个人影。沈成宣方才在山脚下就没看到她家马车,心底便有不好的预感,上了山在寺里里里外外找了两圈,都没找到人,他更是恐慌。
站在山腰往小池山的方向看过去,能隐隐看到露出泥土颜色的小池山,缺了半座山,看起来犹如一个吞噬大口。沈成宣定了定神,赶紧下山,又驾马回去塌方处。
她……或许就在这里。
这里的情形与方才走时似乎并无明显区别,已经完全坍塌的山石与山上的房屋已经看不出本来面貌,就连救出来的人数都似乎没有变动过。
沈成宣抓住一个搬着石头的士兵,吼问道:“为何清理得如此慢?”
那士兵认不出他的身份,没个好气:“滚滚滚,你行你就上?”说完便将他挥开,也不顾他,只顾着忙着干活。
沈成宣握紧双手,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此时天空乌云蔽日愈发阴沉,空气中的湿气越来越重,这是要下雨的征兆。
清理土石的士兵并不多,石头被搬走的速度并不快,但也陆陆续续也挖了不少人出来,活的多,死的少,沈成宣心里渐渐涌起了希望,他不信,她真的会丧命在此。
身边受伤的人的□□声越来越大,听得他愈发烦躁,不远处还围着不少村民,围在一起指着这个方向窃窃私语议论着,沈成宣站了一会儿,向着那些人走过去。
“事发时你们是否在此?你们可知这是否有经过的马车埋在下面?”
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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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群人不解这个锦衣华服的少年是谁,只是纷纷多嘴问着。
“你是谁?”
“你为何问这个?”
“今个儿是初一,去大慈恩寺的人可不少呢,反正压了不少人,诶,我说,你可是有认识的人也被压在下面了?”
众人七嘴八舌说也说不清楚,沈成宣有些心慌有些烦躁,真想呵斥,可一想到附近的村民可能就是最后的目击者,便隐忍了下来。
远达机灵,见少爷已经隐隐不悦,赶紧上前将少爷拉到后头,自己上前去问,到底有没有马车压在下面。
有人回道:“哎哟,这可不知道,这一路来来往往的马车这么多,有几辆被压在下面倒也不稀奇。”
沈成宣着实再听不下去,返身回到石堆前,定定看了一会儿,突然直接上前去搬着石块。
他要亲眼看到她!
突然,忽听得不远处士兵传来大声叫喊着。
“这里有人,有好几个,快来。”
沈成宣一听,立马奔了过去,查看被埋住的人。
浮在土面上的,露出了一双腿和两只手,从其中的衣着来看,那双腿的主人是男子,而那两只手的主人却不相同,颜色鲜艳,像是女子的衣着。沈成宣揪着心,赶紧上前扒拉着。
旁边有士兵嫌他碍事,将他挤在一旁,沈成宣怒吼:“没看见我在帮忙吗?你推我做什么?!”
那士兵也是搬了好一会儿了,耗了颇多力气,同样吼了回来:“滚一边儿去,碍手碍脚,挡着道了,一边去少添乱。”
沈成宣深知自己比起他们来显得外行,握紧拳头,终于让到一边,只伸着头仔细看着埋在土里的人一点一点露出面貌。
随着士兵们的扒拉,下面的人也一点点露出本来面貌,看起来只是普通农户。
不是她,沈成宣松了口气。
那些士兵将人抬出来,试探了下,见还有气,赶紧抬到一边临时搭就的棚子去,让大夫救治。
这里的人一被救走,另一边也响起了叫喊声,沈成宣一听到,又立马奔过去,仔细察看被救出来的人,是不是心中所想的那个人。
远达远荣见少爷在乱石堆里乱跑,皆是大惊失色,这些泥堆松散,很是危险,纷纷上前拦着。
“少爷,您这是做什么。这里太危险了。”
“是啊,少爷,若您出了什么事可怎生得了?”
沈成宣将他们两人推开,毫不理会。
远达远荣两人依旧上前阻止,好话说着,万一踩滑或者再掉落些石头土块的,要是少爷真有个什么好歹,他们俩万死难辞其咎。
“少爷,少爷,咱们赶紧回去吧,这里实在太乱了。”
“是啊,少爷。”
接二连三响起的叫大夫的声音,令沈成宣措手不及,他在场中来回奔波,仔细查看着被救上来的人,丝毫没有理会他们两人的意思。
见他们两人还要拦,沈成宣将他们挥开,吼道:“还傻跟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回去找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