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气煞他也。
徐悦风乖乖被人圈在怀里,两人时不时含情脉脉地对视,真是如此刺眼!方才遇见她,还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与他甚是生分,转眼却与这人含情脉脉并肩同游。
她,真是不待见他吗?
想着怀里那个东西,沈成宣心里的欣喜忐忑已被气愤占满,他手指使劲抓着手下的窗栏,青筋绷起,两眼紧盯二人,面色一片冷凝,冷眼瞧着那二人相携离去。
远达远荣看着这些,却大气也不敢出。
今晚是极其热闹的一晚,沈父沈母整整一晚上都没再找着沈成宣,自然是不高兴,回到府里,见沈成宣仍是没有回来,大为生气,夫妻两人整衣坐在他院子里,等着他归来。
沈成宣回府时,已是月上中天,沈进夫妻早已困倦不已,怒气值也越来越大,等见着沈成宣一身酒气进来时,怒气更是已经达到鼎盛。
远达远荣将人送进去,才发现老爷夫人竟然端坐在厅内,沈成宣也瞧见了,一边挥手将两人赶走,自己歪歪斜斜上前去。
沈母见他这个模样,再大的怒气此时也尽消散了,赶紧上前,着急关心。
“宣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她原本还想等着他回来好生问问他,说好了要留着怎么趁她不觉悄悄溜走了,今晚有好些姑娘家都出来了,尽管看不见姑娘家,让别家夫人看看他也是好的,可见着沈成宣这个样子,这事儿也就被她扔到了脑后。沈成宣虽也未有正经当过差,可从小也是未做过太过出格之事,今日一身酒气回来,更是从未有过,她如何不心疼?
沈成宣意识还未全部丧失,定睛认了认人,傻笑道:“母亲,原来是你。”
“儿子给母亲请安。”说着便拱起手来长揖到底,站不住身,远达远荣赶紧上前扶着。
沈父再看不过眼去,重重拍着条几,言语震怒。
“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像个什么样子!”
厅里众人皆是一抖,连条几上的茶杯盖都震了两震,沈成宣倒不惧,歪歪扭扭着上前去,又是长揖。
“父亲大人。”
沈进冷哼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沈成宣似不觉,大声问道:“父亲可是又在生气了?”一个酒嗝上来,沈成宣用手扇了扇。
沈成宣有些喃喃,手臂挥舞着,“父亲总是这样爱生气,儿子无论做什么,您都不喜欢。”
“不喜欢,您知道么?”
沈进闻言更是眉毛倒竖,反问道:“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他鼻子里发出不屑的“哼”声:“你喜欢的,若是能做出个半点成就,我还用得着如此?”
“瞧瞧你现在的样子,沈家何时教过你这些?每日无所事事,竟然还醉酒晚归、言行粗鄙!”沈进话语间,毫不遮掩的训斥之意。
沈母已知自己丈夫对儿子的期许,今晚实在有些不合时宜,便上前说着好话。
“好了好了,宣儿,咱先成家再立业,先回去休息,啊,听话。”
随即便吩咐着院里的丫头,给示意着。
“还不赶紧扶少爷去歇息。”
沈进虽是有些气怒,却也没说什么。
留露留雾几个丫头扶着沈成宣往内室走,有些战战兢兢,生怕少爷再说出些什么惊人之语。
沈成宣哈哈大笑两声,推开几人,对着沈母道:“什么成家立业,母亲,你那些什么世家贵女,簪缨之族,儿子同样不喜欢,不喜欢。”
沈母未多想,只是以为儿子醉后胡言乱语,顺着他意思。
“好好好,不喜欢不喜欢,先回去睡一觉,后面再说啊。”沈母又转头吩咐着沈成宣身边的大丫头,“留露,你去叫厨房熬了醒酒汤,服侍少爷喝了再睡。”
沈成宣使劲甩了甩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手撑着头,闭眼假寐。
他不走,沈进却是冷哼道:“不喜欢?”
“你倒眼光高,终日游荡,人家没嫌弃你便是极好的了。”
沈成宣听见,睁开眼,直愣愣看过去。
沈进拍着椅子扶手,喝道:“看什么看,从小教养良好的世家贵女你都看不上,你看得上谁?难不成你还要娶些商家女青楼女回来不成?”
沈进说的是沈成宣年少时,曾伙同着刘洲腾去花楼,当时很是迷过一段时间那儿弹琴唱曲的淸倌儿,被沈进知晓后,自是狠狠被教训了一番。两兄弟被教训得狠了,自那次后,这么多年来,他们俩倒确实也没再去过。
沈成宣似乎清醒了些,直直问道:“我若是娶个商家女呢?”
沈进重重往桌子上一拍,怒道:“你敢!”
闻言,沈成宣隐隐抱着的期许似是突然破灭,狠狠将手边的浓茶给挥到地上,趴在桌子上。
厅里下人皆是被这清脆的碎裂之声吓了噤声,沈进也似乎没想到儿子竟然如此行为,一时愣住,沈母更是吓了一大跳,趁着沈进还未发怒,她赶紧上前安抚着丈夫,劝慰着。
“好了好了,他今日脑袋不清醒,先让他去睡一觉。”
说着话,便示意着几个丫头赶紧行动着。
待人进了内室,沈进这才反应过来,怒道:“这臭小子!”
沈母劝道:“好了,等了大晚上,还发这么大火,你累不累?反正我是累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沈进自来爱重妻子,见她喊累,也赶紧拥着她回了自己院子。
沈家这晚的喧闹才终于告一段落。
暗信邀见
+新增收藏类别
待到第二日,沈成宣醒来,头疼欲裂,屋里炭火燃得足,让他口里发干。他坐起身来,揉着额头,醒神醒了好一会儿,刚掀开被子,便看见帐外床头桌几上摆放的一个条装小匣子。
沈成宣打开来,愣神看了许久,这才合上将它好生收了起来,开门出去。
留露一直在门外候着,见沈成宣已经起来,吩咐了小丫头去将温好的醒酒汤再端过来,自己忙着伺候沈成宣洗漱。
沈成宣昨日其实并未喝太多,还能清醒地对话,只是心中苦闷,这才较平日不同。
而此时,他已经回想起昨晚的放肆,不同于醉酒的晕痛,此时却是真的神伤,一路如常用过早饭,沈成宣便打算去向母亲请安。
此时天光大量,已快到了午时,沈母担忧儿子不适,一上午早已打发人过来看过好几次。
沈成宣到了,沈母哪里还想得起什么,只是关心着儿子,嘘寒问暖,沈成宣知晓自己昨晚太过,一点都不符合从小家里的教导,倒是顺着她,又宽慰了她一番,父亲此时不在,若是他在,不知又要训斥他些什么。
回了自己院子,沈成宣躺在屋里百无聊赖,刘洲腾却到了。
“表哥,你昨晚传话让我找你,怎的你自己却走了?”
沈成宣斜睨他一样,才到门口便开始嚷嚷,真是不成样子。
刘洲腾走近,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抽了抽鼻子,四处看了看。
“怎么有酒味”随即凑过头近前去,讶道:“你喝酒了?”
刘洲腾找了个椅子坐了,手上扇子不停。
“真是不够意思。”
昨日热闹,他娘子忙着和其他夫人小姐热络客套,顾不上他,因此表哥传话来,他便去了,谁知,到了地方却没见着人。
刘洲腾问道:“你昨晚上喝的?怎么喝这么多,现在还有这么大的味道?”
“嗯。”
刘洲腾讶异:“姑父不知道?嘿,我说,你这院子保密功夫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沈成宣坐了起来,淡淡道:“父亲知道。”不仅知道,恐怕今日回来又得训斥他了。
刘洲腾啧啧有声,仔细打量了他一眼,问道:“你怎么回事?”
“无事。”
沈成宣想起了昨晚的情形,心里又开始酸楚起来。
刘洲腾可是深深了解自家表哥的,见他这样说,如何相信?
死磨硬泡,连连询问,沈成宣拗不过他,终是将昨晚看到的事说了个明白。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长串的笑声荡满了整间屋子,刘洲腾大笑不止,他从未见过表哥如此模样,更别提为此借酒消愁了,就连那次婚事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他都没有如此!
沈成宣只是冷冷盯着他。
刘洲腾笑了好一会儿,终是停了下来,心里一转,已是有了主意,大包大揽着。
“表哥放心,此事交给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