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徐悦风一送走,常瑶立马气势汹汹去了常瑞院子里。
“方才你干嘛呢?”
一见着人,常瑶立马责问:“你以为你溜得快我们就看不见了?”
常瑞一见人,懒洋洋转了个身子背对她。
“真是不懂事。”常瑶走过去,站在常瑞面前,明明还没弟弟高,气势却比弟弟强,“你这样躲着人家,还以为怎么着你了,往后阿悦若是再不肯来我们家,我饶不了你。”
常瑞嘴里嘟囔:“反正你也快嫁出去了。”
常瑶一听便炸毛:“嫁出去了也是你姐!难道我还不能回来了?”
“哼。”
常瑞才不会在这时候跟姐姐呛声,再有两个月便要嫁人了,她愿意怎么着,随她说两句就是了。
常瑶一见他这样子,便知晓他心中所想,只是弟弟也大了,如今她也奈何不得他,而她更疑惑的是弟弟今日为何躲着阿悦?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真当别人眼瞎?
常瑶心里隐隐约约有些猜测,便带着疑惑试探道:“见着阿悦你跑什么?可是因为上次爹说要你娶阿悦这事儿?”
常瑞苦着脸点点头,在桌前坐了,手撑着脑袋,十分苦恼的模样。可不就是这事吗,上次爹这样一提,可把他吓了一跳,想都不想就拒绝了。可他明明已经拒绝了,爹还依旧兴致勃勃的样子,可愁死他了。
常瑞心想,想来他是拒绝得不够明显,让爹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回头他得再去说说,可别真让他娶徐悦风。
今日见着了正主,当然得远远避开了,他还嫌跑得不够快呢。
常瑶也随他跟过去,问他:“阿悦哪里不好了,这几年也是与你一同长大,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粘着她的吗,要不然爹也不会以为你喜欢阿悦了,还一心要撮合你们俩。”
常瑞心里恨恨,哼,就是因为以前常玩在一起,才让爹给误会大了,如今可不能这样,得远远避开才好。
他真不想娶她。
常瑶见弟弟不为所动,又是苦口婆心道:“阿悦又能干,两家又是知根知底,有什么不好。”劝着劝着她也是纳闷,“你以前不是挺喜欢和她玩吗,怎么娶她这么不情愿?”
常瑞可说不出口。
原先两家才认识的时候,徐伯父带着徐悦风姐弟俩过来,他常常逗她作弄她,徐悦风也不生气,因而两家走动时他便常找她一同玩耍,可不知为什么,他心底深处总有些怕她,有时候她说的话不知不觉就听从着做了,等完事儿了才反应过来。
这气势,比二姐还厉害。
再后来,他们大了,也开始渐渐避嫌,逗得少了,可她与二姐是好友,常常来往,见面自然多,难怪爹想撮合他们俩呢。可玩归玩,他可不想娶回家来,他要娶的,还是温婉的好,要听他的话才行,可不能像徐悦风一般。
想到此,可一定不能让爹再瞎忙活了,回头得再好好跟爹说说。
这么一思量下来,常瑞心中也有了主意,只胡乱打发着二姐:“她好我还不知道吗,可我一想到要娶她,我就有些不得劲,看来我们是没缘分,再说了,阿悦也不一定就愿意嫁到咱家来。”
常瑶一想,倒也是,他们光在这里瞎想,她竟从来没想过阿悦是不是愿意,只一心认为阿悦是愿意的,今日也没想起来问问。
真是失策。
常瑞见二姐也是一脸懊恼,转而说起她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二姐你就别瞎添乱,你看你在家也就这两月了,还不赶紧享受享受,操心别的做什么。”
常瑶被弟弟抓了痛脚,瞪他一眼,扭头走了。
跟踪到底
+新增收藏类别
在回府的马车上,徐悦风也在想着这事。
她隐隐约约感觉到常瑞是在躲着她,往常每次去常府都能见到他说几句话。可这几个月来连着几次去都没见着人不说,而今日更是明显躲她,明明看到她了,转身就跑,也忒古怪。
可她拧眉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原因来,也着实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何事,索性也就放下了。
家里才搬了宅子,要打理的事情还多着,徐悦风这么上上下下一忙活,十月便就这样过去了,这两月养得滋补些,她脸上的肉也回来了,看起来倒丰腴了不少。
如今天气渐冷,徐悦风也比夏日起得晚些。七月流火,十月绶衣,如今已到了十一月,洛城的冬日一向比较冷,这个时节,家里的冬衣也得准备起来了。
父亲往年常在外跑,往年便喜欢低调不打眼的袍子,待客的衣服倒是不多,精致上等的料子更是缺了不少,如今父亲常居洛城,这常服得多准备些。
而阿伏呢,个头长得也快,去年的衣服今年穿着便有些小,改改倒能穿,只是也得扯些布回来。
表哥来时天气还算暖和,冬日的衣衫定是没带,也得制一些,只是表哥的身量不知道,赶明儿还是得让师傅上门来量一量。
唯有她,个头没怎么长,反而是最容易置衣的。
更何况家里各处十来个下人,这冬衣更是不能短了去。
这么一思索下来,她便打算出门去布庄看看,正巧也出去透透气,眼看一上午时间不知不觉便没了,用过午饭,这才收拾了带着四平出门。
才转到内院角门处,便遇见了何如柏,穿着一身青白色长衫,头上戴着同色的方巾,看这样子,倒像是准备出门一般。
“表哥是准备出门去?”
何如柏自来了徐家,整日闭门不出,临窗苦读,甚少出门,他们也只是在用饭时能见上几面,有时候,连饭食都是送去他那儿的。是以见他一副要出门的模样,徐悦风也主动相询。
“可是缺了什么东西?叫下人去准备便是。”
何如柏温厚地笑了笑,道:“看书看得乏了想练些大字,便想去挑支笔来,再看看有无其他好的也补充一二。”
“原来如此。“
她也清楚,笔不像砚台随意购置便可,这笔杆大小长短材质,不同人便有不同的喜好,自然是得亲自上手才可知晓。
“表妹也是要出门吗?”
徐悦风点点头,“看这天也冷起来了,家里上上下下的冬衣也该准备起来了,便打算出去看看。”
她提议道:“表哥既然也要出门,正巧,不如与我同去,你的身量以前师傅也没量过,原想着赶明儿让师傅来量量,碰巧遇上了不如一道去。”
“这……”
“不会耽误功夫的,正巧也可帮我出出主意,看给爹和阿伏准备些什么样的衣色,表哥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答应吧?不如我先陪表哥去书斋好了。”
何如柏颔首:“那便如此了。”
两人便并肩往外走去,又叫人牵了马来,一人驾马一人上车,一行往府外去。
清平坊的玉书斋,品质上乘,风评尤佳,离徐家的布庄也不远,便先过去此处,这一路行人不少,驾车也不便疾行,左右他们也不急,便慢悠悠过去。
马车行得慢,沈成宣跟在后头也不费力。
可巧了,在路上竟给他遇上了!
原本他与这行人错身而过,本也没太在意这经过的男子,只是身后跟着的马车很是眼熟,倒引起了他的注意,边走边想,似有所感,猛然回头一看,这才想起来,是徐家的马车。
他明明记得第一次找上门去时,徐悦风说过家中并无其他人,这年轻男子是谁?
总不能是她爹吧?
他心痒难耐,非要知道这男子身份,一时也顾不得回府,远远缀在马车后头瞧着。
远荣跟着自家少爷原本打算回府,眼睛四处流连道路两旁小摊小贩,并未注意到刚才那一行人,没明白怎么少爷突然回头走。有些晕头。
“少爷?咱不回府了?”
沈成宣皱眉转头训斥他道:“啰嗦什么,跟着就是了,别说话。”
得,少爷都不怕老爷发现他又出来闲逛,他个下人自然唯命是从,于是也不再说什么。
沈成宣主仆便悄悄跟了上去。
徐悦风自然是不知晓后面还跟了两双眼睛,到了玉书斋,何如柏先下了马,候在车门前等着表妹下车,两人礼让着并肩进了门。
看到这一幕的沈成宣恨恨不已,手里的折扇扇得呼呼响,却只在原地打着圈,没上前去。
远荣伸头瞧了瞧,没瞧见正主,只看见下人牵着的马和马车,搞不懂少爷这是怎么了,摸了摸后脑勺,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