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天然居开张。
徐悦风没去。
徐振鸿自己带着福叔,打理了一切事宜。
洛城的酒楼酒肆多了去了,多开了一个酒肆,并不稀奇。各地菜色,洛城应有尽有。不过,青州菜色,洛城虽也是有,但如天然居这般整店全为青州口味的,倒实在少见,更何况还打理得如此雅致。
首次吃螃蟹的人总是不缺的,更何况天然居的位置极佳,总是能入得几个人的眼去。这第一日,虽是客人不多,但到底也是有了人气。
听四平如此说着,徐悦风已是满足了,写了封信送去给好友,告知她,并表明,若是她能出府,便邀她去。
而阿伏自上次与姐姐谈话后,便下定决心要与同龄人多交往些,免得姐姐担心。因此,天然居开张了两日,便请了夫子和要好的几个同窗,一并去天然居尝尝鲜。
访天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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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沈成宣自那日无故被沈父骂了一顿,这十来日可是安分了不少,连出门也少了。
如今快到中秋,宫宴可是年年都不少的,然而他却不喜每次进宫,总是吃些冷菜冷饭,毫无滋味。于是便在前几日,又将表弟叫了出来,准备先吃一顿解解馋。
刘洲腾自然是没有不应的。
两人优哉游哉吃完午膳,又寻了个消遣之地消磨了半日时光,这才结伴准备回去。
可巧,便见到刘洲临迎面走来,似乎还和身边同龄之人说着什么,另一人脸上颇有些愤愤不平之色。
刘洲临与刘洲腾是堂兄弟,刘家还未分家,两人自然是还住同一府上,见着了也要招呼一番,于是刘洲腾便叫住了他。
“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刘洲临见嫡系堂哥发问,老老实实将事情说了。
原来,徐伏风家里新开了一个酒肆,铺子里不少菜色都很新颖,便是在洛城也是少见的,徐伏风在学塾里将同窗邀请了一圈,请去天然居尝尝鲜,可唯独漏掉了他们俩。
其实刘洲临并不觉得有什么,他们自来便跟徐伏风没什么交集,更何况唯一能谈得上的交集又绝对称不上美好。
可身旁的王乃恭便不是如此想的了,徐伏风客客气气请了一圈的人,可就是没正儿八经请他们,只随意叫了两声,这不是明摆着和他们不对付么。当然在他脑海中,早已将之前推人下水的事情给忘记了,在王乃恭的字典里,只有他欺负别人的,没有别人欺负他的。
于是,便商量着和刘洲临去那什么天然居瞧瞧。
刘洲临可不想去。
上回的事情他可还没忘,虽说他没出手,可到底也是他们理亏。虽然后来徐伏风一点事儿也没有,在学塾里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但他依旧心虚得很,好多日都无法直面看他,更不想再有什么牵扯恩怨。只不过是因着王乃恭这层,不好直说罢了。
沈成宣和表弟对视一眼,双双看出了点兴趣来。
徐伏风么,可巧了,他们可认识。
天然居么?
“九弟,你带路,咱们去瞧瞧。”
刘洲临见自家堂哥已然发了话,只好前面带路。
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几人走到门口,见牌匾和门联都崭新非常微微发光,似乎还散发着桐油的清香。牌匾的天然居三个字写得倒是飘逸,木活也好,看起来很是光滑流畅。
最妙的是门口两侧的对联。
客上天然居,居然天上客。
徐伏风见门口这几人来了,虽是有些不高兴,但来者是客,他倒也是没拒绝。只是要让他自己上前来招待,却是极为不肯的。
小二眼尖,早已见着这两大两小的人站在门口了,赶紧上前招呼着。
“徐伏风,不是你请我们来的吗,怎么还当做没看见。”
王乃恭见徐伏风自顾和其他人坐着,完全没招呼他们,当即讽道。
徐伏风转头看了看立即转回头,两大两小他都十分讨厌,便当做没看见。
见此,王乃恭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徐大福见眼前这两个小学童穿的衣服也是学塾的学童制服,而少爷的态度也似乎跟这两人不对付。可后面那两人却是衣着精美,看起来气度不凡,他知晓这四人明显是一道来的,便先开了口,打着哈哈。
“来者是客,几位公子不如楼上雅间请。底下喧闹些,楼上布置可能更合几位公子心意。”说着话便亲自在前面为他们带路。
王乃恭却是不太高兴,走到徐伏风面前质问道:“你不是说请我们来你家酒楼吃东西么,怎么来了你却当做没看到?这就是你请人的态度?”
见此,众位学童们都是十分尴尬。
前面说了,鹤鸣书院其实大部分都是商户子弟,真正身处其中,便会发觉商户子弟和官家子弟已默默分成两个不同的阵营,平常各自行事,互不搭理。今日来的,都是如他一般家里做了些或大或小的商户生意的人家。
徐伏风虽不想理他们,但到底是在这大堂里,他们几个人小却颇为瞩目。徐伏风不想再如此下去,便说道:“你这话说错了,即使这酒楼是我家开的,但我来吃东西也是以客人的身份,招呼客人自然有店里的小二。”
“再说了,王乃恭,我是请了你,但是你不是说不来么?”
听见此话,王乃恭涨红了脸,身后其他人也开始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更是让他不好开口。
刘洲临见此不对,赶紧将王乃恭给拉走了,几人上了二楼,楼下这才又恢复了喧闹。
沈成宣几人挑了竹字房坐了,又让掌柜可推荐着点了几个菜,这才好好打量起来。
“我看这酒楼可是够雅致的,不说这装扮和名字,光说那门联和这点菜单子,就是用足了巧思,难为这主人有这份心思。待会儿菜上来,可要好好尝尝。”
沈成宣也点头附和,可不是么。这点菜单子,着实也玩了些花样,就说这门联,也是用尽了心思,不仅跟这酒楼的名字十分贴合,光论这对联本身,也是极为难得的回文联,比起那什么富贵开花、广纳积财什么的高明多了。
王乃恭却还是嘟嘟囔囔:“尽弄些中看不中用的,味道不好,照样白搭。”
沈成宣与刘洲腾摇摇头,自是不会再跟这小孩呛声。
刘洲腾便看向堂弟,问道:“你觉得这门联如何,让你对一个可对得出来?”
刘洲临想了想,慢慢涨红了脸,缓缓摇了摇头。他还未正式学习经学诗赋,对这样的对子,委实难了些。
刘洲腾见此也不为难他,便道:“多学着点。”
随即便转头问了沈成宣,“你觉得这对联是谁写的?”
沈成宣不语,若是一般文人学子对了个这样的对子出来,早就传颂开来了。可这对子像是为这酒肆量身打造的一般,若说是酒肆主人自己写的,倒还像样些。
难道……是她?
沈成宣摇摇头,将脑海中那娇俏女子的脸庞从脑海中移出去。
他们点了这店里最拿手的几个菜,一番品尝,倒的确是另有一番风味。洛城倒也不缺青州菜色,可这味道吃起来,倒和其他酒肆里吃的味道不大相同,却不知为何隐隐有些熟悉。
沈成宣心里一动,将桌上点菜单子拿来看了看,目光在几个字上面停留了一瞬,这才放回去。
刘洲腾见他如此,问道:“可是还要吃什么?”
沈成宣摇摇头,几人这才继续用饭。
待结账时,沈成宣叫了小二来,咳了一声,装作不经意说道:“给我包一份蛋黄酥,一并带走。”
那小二满脸赔笑,道:“这位公子,真不好意思,这蛋黄酥呐,已经卖完了,您看要不换成佛手饼可好?我们店里的佛手饼也是一绝。”
“卖完了?”
“可不是,每日呐限量供应,卖完了就没有了。”
沈成宣心里隐隐失落。
不过他也没继续纠缠,结了账便走了,刘洲腾几人并未觉得有什么异常。
待阿伏也将同窗们一一送出去后,这才跑到踏雪房来。
徐悦风已在这里坐了一下午。
“阿姐,你怎么在这里,我都不知道。”
徐悦风微带着笑意,道:“今日跟着爹爹去铺子里走了一圈,想着也无事,便准备用完晚膳再回去。”
阿伏语带抱怨:“那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没看见你,怎么也不叫我一声。我还可以上来陪你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