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已经嫁去了沈家,若是有事,老爷也会伤心,我想了又想,这事说与你知晓或许能帮上你。”
徐悦风满是好奇拆开这信,匆匆读过一遍,大吃一惊,问道:“这是真的?竟然有这种事?”
刘氏点头,叹了口气,叙道:“前两年有一段时间,我爹变得很焦虑,那时我不太明白,直到我出嫁前,我爹才隐约透露了点话给我,那时我才知道他遇上了麻烦,可也不知道那麻烦是什么。直到嫁给你爹时。”
说到这里,刘氏苦笑地摇了摇头,道:“恐怕都不算是嫁人吧?总之便是在那时,父亲在我们临行前才对我说起,那时他便对我直言此去不会再相见,叫我隐藏身份小心行事,就连与我一同长大的侍女冬儿也没随我走,留在良县掩人耳目,那时我便隐约感觉到哦有些不对了,只是爹仍旧不肯与我说清那背后的危险,又千方百计送我出去,我竟不知他背后竟背负着这么多!我好后悔……”刘氏喃喃地念着:“我真的好后悔……”
徐悦风没有说话,她不知刘氏到底后悔什么,还是只是抒发一下心中的情感罢了。
刘氏方才说的这些徐悦风是首次听说,当初青州那么怪异又草草结束的危机,她并非不为此奇怪,可父亲不肯跟她说起,她也就无从得知当初事情的真相。
刘氏见徐悦风凝着神,继续道:“后来,我爹的死讯传来,没多久后,原先家里有一忠仆便带着这封信来了洛城,想法子悄悄递了进来。我一开始也未曾想到这背后竟然有这种事,看了这封信之后,我便一切都明白了。”
“这对你们很有用吧。”
刘氏声音低落下来,她爹或许对不起徐振鸿,可待她真是极好的,也对得起良县一方百姓。
徐悦风也为此事震惊得久未回神,刘氏这封信,在有心之人手里,足可以做一番大事出来。
“坦白讲,我不知。”徐悦风也诚恳道:“我才进门三个多月,即便真的有什么,他们也不会告诉我,而我……”徐悦风苦笑了下,“不生在王侯之家,从前怎会关心这等事,光是学规矩便费了一个月。”她话没有说尽,可这个已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刘氏也深深叹了口气,她又何尝不知,高嫁媳妇的难处。
“这东西你拿走吧,若你有这个,想来在关键时候,定能帮他们一帮的。”
徐悦风有些迟疑,道:“这个你想……”
刘氏冷笑一声,冷道:“他们害死我父亲,我自然不会把这个留着手里,若能堪大用,也算有其价值了。只是我力量微贱,与其烂在手里,不如将它交给有能之人,才能实现我的心愿。”刘氏看向徐悦风,直直看着她:“我在这边也无其他可信之人了,只能交给你。”
徐悦风一怔,微蹙了蹙眉,迟疑道:“若是……若是这个最终也没用上呢。”刘氏这请托太大,她不敢答应。
刘氏无奈笑了两声,道:“我不是没曾想过,可至少也是一个希望不是吗?自从收到这封信后,这几个月时间我花了不少功夫打听,太子与荣王定然是水火不容的,信中所说之事,不管落到他们谁手里我都不放心,只有在第三者手里,才能发挥其真正价值,才能让凶手偿命。”
刘氏对徐悦风承诺着:“你不必有太大负担,若最终也没有将那事公之于众,那我也不怪你,怪只怪天意弄人,你收着这个对你自己也有好处,或许哪一天就用上了呢?”
徐悦风点头,将这信妥帖收在了贴身的荷包里,刘氏送她出去,看着她背影,叫住了她。
“悦儿,此事,此事请先不要告诉你爹。”
徐悦风转头,郑重答应下来,这才回去了。
沈成宣还在她原来屋子里等着她,徐悦风强打精神对他笑了笑,“呆这里无聊了吧。”她出嫁时带走了许多惯用物件,剩下的摆在屋里,看着一点生气都没有。
沈成宣没瞧出她异样,温和回应了,他前两次溜进来都是晚上,还心虚得很,哪会注意她院子什么样,这次细细打量着,脑海中想象她往日在这里生活的场景,倒还别有一番意趣。
时辰不早了,前院有小丫头过来传饭,两人依偎着过去了,都是一家人,也不避男女,都坐了一桌,也就阿伏与他那几个小伙伴单独坐了一桌,黄宝黑宝就在两张桌子下窜来窜去不停撒欢。
即便黄宝黑宝灵性,已经识得了沈成宣是自己人,可沈成宣看着这两狗依然觉得有些怕,用过午膳后便带着徐悦风一道回府。
这一路回去,徐悦风始终想着刘氏交给她的这封信,此事事关重大,她着实不知要如何处理。交给沈家吗?徐悦风否定了脑中这个思想,若是定王当真无意大位,沈家也的确不关心储君之事,她贸贸然提起,怕是反而惹人家怀疑。
沈成宣见徐悦风这一路回来都心不在焉的,就连回了院子也是一副沉浸在自己思想般一样,与他说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便开口相询。
徐悦风已经打定主意此事暂时不会告诉他们,自然也不会再主动说起,便打了个囫囵含糊过去了。
沈成宣有些气闷,他总是觉得徐悦风待她不诚心,似乎总是隔着什么,每次问起可她又不说明白,让他很是郁郁,更是不满她的回避。
首次冷战
+新增收藏类别
自从有了刘氏那封信后,徐悦风便刻意多留意起朝堂的事了,好在每月邸报分发各家,沈母也会看,还教着徐悦风一道看。
徐悦风往日没到沈家前怎看过这东西,也就是嫁过来后她给沈母请安时遇上两次,沈母才让她也看两眼,当初沈母发现她不会看邸报,实实在在地叹了口气然后教着她。
徐悦风便心惊胆颤得很,前两月那两卷邸报看得她七晕八素的,根本就没理清上面的关系,她之前都是看过后死记住才能跟沈母说上几句,哪就能真看出来什么。
后来徐悦风诊出身孕后,沈母便没再给她院里送过来了。
徐悦风央着沈母又将最近的邸抄送过来让她打发时间,沈母原本不肯,是徐悦风再三坚持非要不可,又扮可怜道自己每日太过无聊,又用那胎教的话来念叨着,沈母最终这才同意,万千嘱咐她不可思虑太过。
徐悦风连连答应着,这些邸报条理分明,可里面人名官名办事机构依旧如之前那般看得她眼花缭乱。她深深叹着气,一点一点理了出来,遇上不知道的便央着沈成宣给她讲,慢慢地,对这些人名官名什么的也就渐渐熟悉起来了。
看这些,又理了理近两年的邸报,徐悦风才发现,原来刘氏说的当真没错,太子与定王的确斗得如火如荼,即便如今储君已定,可仍然有人不甘心屈居人下,盯着九龙台上那把椅子。
徐悦风感叹,也真是难为刘氏了,向来不出门的她,也不知她是如何打听到这些的。
徐悦风看不出来太多,只得从邸报上官员的变动来入手,读着连年的邸报寻着上面一星半点的关键信息。
沈成宣见她天天抱着邸报不撒手,抢了好几次,徐悦风不给他,沈成宣怕伤着她束手束脚根本抢不过,只得苦口婆心在一旁劝着。徐悦风终也不是只顾着自己的人,还是听了他的话,每日只看一个时辰。
每日有了这一个时辰,这么多年来的邸报看过来,也足够她明白些这官朝上的人事变动了。
而事实上,如今外头朝堂的情形也正如她所知的一样,而这两个月来,朝堂上的争斗更是激烈。
双方阵营中,各自有不少官员降职致仕,其中甚至不乏核心人物,到了这个地步,无论是对他们哪方来说,都是重大损失。
当初小皇孙夭折这事,背后也的确隐隐指向荣王,就连沈进他们都能察觉到些许线索,太子臂膀不少,又怎会不知晓?
自从小皇孙夭折后,太子与荣王已然翻脸,再也不具往日表面的和谐。
双方虎视眈眈,只要对方稍稍露出一点破绽,便绝会紧紧咬住不放手,非要扯掉对方一层皮不可,因此这两个多月来,双方各自可谓损失惨重。
周围环伺不少,渐渐的,太子与荣王双方似乎有了默契,进入八月后各自偃旗息鼓,安分下来了,周围虎视眈眈的有心人,同样也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