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妹明明超强却过分沙雕[穿书](266)

“老夫——”

风变得更加强劲。

平静的碧波海上忽然掀起波澜。

疏星淡月被遮蔽,黑云中亮起闪电。

“——当然怕死!”

轰——!!

电闪雷鸣。

一瞬间,天地变换,悠然的晴朗化作暴雨如注;海上有风浪,风浪如怒吼。

无数人从修行中惊醒,纷纷看向天空。

而在小小的山丘上,白发老人张开双手,好像想要拥抱这个世界。

“但是……老夫更害怕,这个眼前的世界被彻底颠覆。”

倾盆大雨中,老人转过头,灰色双眼锐利如电光。

“如果老夫抹去一幅画的内容,再重新提笔画一幅,那副画还是原本的画吗?”

掌门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鹤氅落下。

他原本可以施展法术挡去暴雨,但他没有。他任由大雨洒在他身上。

“我修的是无情道。”他冷然道,“老怪物,你以为我在乎这个世界?你不知道我是为了什么来到世上?”

真君满身带着雷电和暴雨,然而他的神情却平静至极。

他说:“你为何而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后要往何处去。你的道……究竟在过去,还是在未来?”

掌门想了一会儿。

然后,他看了一眼门外。

微梦洞府的院门敞开着,外面有被暴雨击打得模模糊糊的山海,有被狂风摧残的田野。

还有他的师弟……静静站立的身影。

过去……和未来。

青年看向天空。所有的星星都被挡住了,就像他忽然失去了窥探命运轨迹的方法。

无情道……

他闭了闭眼。

……果真还是无情道吗?

他睁开眼,忽然问了一个无关的问题。

“老怪物,师弟的伤能好?”他的声音变得很冷,是极其罕见的带着锋芒的冷。

真君淡淡说:“不知道。”

掌门不大满意,骂道:“你这老怪物,还不如当年锋芒毕露更有意思。果然关了十万年,再锋利的神剑也会磨损刀刃。”

“这老夫就不知道了,毕竟老夫是欧阳锋。”真君严肃地回答。

掌门:……

真君又说:“不过……”

他看向南方。

“两仪称就在那里。如果真能制成混元两仪补天丹,冯道友的伤势自然能好。”真君看了他一眼,“就是你身上的伤……也能好个七七八八。”

北斗掌门神出鬼没,修为高深莫测——这是修仙界众所周知的事实。

然而几乎没人知道,三十年前受伤的不止是冯延康,还有他。

掌门叹了口气。

他的神情再度变得懒洋洋起来。

“那倒是没什么所谓……”他摸了摸头发上的雨水,抱怨一句,“你说话就说话,下什么雨?太虚境了不起!”

暴雨仍在下。

青年的身影却消失在雨中。

“无论你要帮谁,老怪物,你都要记得……唯有枕流的血脉一事,我绝不会让步。”

唯有一句情绪不明的话在风雨里飘摇如舟。

“他生而为魔君之子,就只有一个赎罪的方法……”

“……他必须走进十万大山,用生命摧毁魔族。”

*

“……下雨了?”

谢蕴昭看向天空。

胜寒府的夜晚很黑,但是点亮灵灯后,黑暗就被暖融融的光亮融化。

阵法遮蔽了风雨,却没有遮去闪电的痕迹。

他不大在意地说:“兴许又是哪位大能在呼风唤雨。”

这是一间空旷的房间。除了一面翠玉屏风外,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榻、一套桌椅,还有几盏灯。

青年斜靠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册书,却不好好看,反而看几眼就抬起头,含笑看过来。

他随意披着衣袍,衣带散落,白皙的胸膛上有几道淡淡的红痕。漆黑的长发遮去了更多痕迹,但灯光里的若隐若现反而更添旖旎暧昧。

谢蕴昭正伏案整理线索,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别看了。”她瞪了师兄一眼,“我要专心整理两仪称的线索。”

师兄不急不恼,笑吟吟道:“师妹何苦劳累?我早已说了,线索我都整理完毕,两仪称应当在澹州某个地方。我们不日便可出发寻找。”

谢蕴昭有点心虚地捏着书册,说:“我要……要核实一下的。”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

他放下书册,走来她身边,附身吻了吻她的面颊。

“……我还以为,是师妹太过害羞,才要躲在边上镇定心神。像只慌张的小动物,真是可爱极了。”

他亲的地方有点不大对头了。

谢蕴昭举起玉简顶在头上,也把他隔离开。

她假作严肃:“不要打扰我工作,我需要专心。”

他捉住她的手腕,继而自若地把她抱起来,又自己坐下,顺顺利利把她抱个满怀。

“我却不忍心师妹劳累,不若由我代劳。”他一手抱她,另一手排开玉简,一副认真思索的模样,“师妹核对到哪里了?我也好继续。”

谢蕴昭一噎。

其实她都已经核对过两遍了,一切线索的确都指向澹州。

“这里……!”她胡乱指了一枚玉简。

卫枕流看了两眼,忽然微微一笑:“哦,这不是最后一枚么?原来师妹已经快完成了,如此甚好。既然如此,不如……”

谢蕴昭僵住。

她说:“都好几次了,你明明之前说今天不会再……卫枕流,做人要有信用的。”

她自觉说得很认真。

但声音落在青年耳朵里,却只有娇憨可爱。

他忍了又忍,还一把抱紧了她,埋首在她怀里,笑出了声:“傻瓜,逗你的!”

“我怎会强迫于你?实在是你苦着脸躲躲藏藏的样子,实在……实在太好玩了……”

他笑个不停。

谢蕴昭抱住这个漂亮的脑袋,看着他修长的脖颈,认真思索:一个手刀下去,把他打晕了丢在这里如何?吃干抹净后潇洒走人,似乎也是一个很有诱惑力的选择。

看了又看,想了又想。

但听着他轻松的笑声,感受着他躯体的温度,还有一点淡淡的、很接近青草香气的气息……

谢蕴昭咕哝一声,认命地低下头,恨恨地用下巴捶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你好烦。”她说。

他便抬起头,笑容柔和、情意缱绻,眼睛里有春水映着暖阳,荡漾不止。哪有半点过往的清寂?

“总是师妹心疼我,才肯被我烦。我心里都知道的。”他柔声说,“我该怎么办?过去便满心满眼是师妹,现在更是不知道该怎么疼爱师妹才好,只想这么一直看着师妹。你说,我该怎么办?”

谢蕴昭缓缓眨了一眨眼。

她捧起师兄的脸,说:“那就一直看着好了。我又不会去哪里,你爱看多久就看多久。”

他怔了怔,随后低低一笑。

“……说得是。”

他叹息了一声。

情绪满溢到一个极限时,哭不出、笑不了,最后就只能一声叹息。

“我忽然想……若是当年没有在郊外遇见师妹,没有同师妹订亲,我该怎么办?”

他的眼神悠远起来,像在注视什么很久之前的回忆,有些感慨,有些迷惘,还有些恐惧。

“即便订了亲,为何以前又没有……”

“师兄?”

谢蕴昭心思一动,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以前我便想问了……师兄,你到底知道什么?”

迟了一会儿,他才“啊”了一声,恍然回神。

“这件事么……我本就想告诉你,只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的神情沉静下来,“在我的记忆中,我经历的不止这一世。”

谢蕴昭定在原地。

像被施展了什么定身术。

她第一反应是:原来师兄也是穿越的?

再想:她该说什么,说一句“Hi好巧哦我们可能是老乡耶”?

人总是在用自己的经历去理解别人。谢蕴昭也不例外。

所以她足足过了几十秒,才明白过来……师兄说的不是穿越。

当然不是穿越。他从来没听过她顺口胡说的那些专属于地球的话语,而其言行举止、所思所虑,也无一不说明他是这里的本土人士。

不是穿越,又不止这一世的记忆……

谢蕴昭迟疑道:“你……你是经历过很多次么?当过很多次卫枕流,当过很多次北斗剑修,是这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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