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师妹明明超强却过分沙雕[穿书](238)

沈老太爷一怔,连忙回头:“阿越?!”

只见下京区的废墟中,竟是站着许多年轻人,而中间那面色苍白、神情几近崩溃的——不是沈老太爷寄予厚望的沈越又是谁?

“我的灵根竟然……你们居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杀了无辜的人,还让我吞噬了他的灵魂……”

他跪倒在地,重重锤击地面:“我这一生都无法得到安宁——啊!!!”

和他差不多表现的还有其他一些年轻人。

这竟然都是苍梧学院的学子,还有一些是领命入伍的士兵。他们都自以为得天厚爱,天生灵根,谁知道现在听高台宣读,才知道自己的“天赋”根本是罪恶的果实?

能够移植灵根的人都心性纯良。因而家族里从来瞒着他们,否则坏了心性,就是勉强移植也难有成就。

沈老太爷额头冒汗,试图安抚:“阿越,阿越!振作起来!这是为了家族兴旺,是为了天下长久的安宁……”

“狗屁安宁!”

有人恶狠狠道。

“……六郎!”这次震惊的是卫廷尉。他指着儿子:“我分明让你在家禁足,你怎么……”

卫六郎昂首站在夜色中。他衣摆有泥土,脸上还有点青紫,像是几天前挨了揍,又被关禁闭不让洗澡,所以搞得浑身汗臭。

但他仍旧昂着头,愤怒地盯着父亲:“七年前,是你将阿兄拿去做了交换!我回来质问你,你却反而让我闭嘴。父亲,你作为这平京世家的鹰犬,良心可还能安稳吗!”

“你……!”

“你们都是些根子上腐朽了、烂透了、无可救药之人!”卫六郎痛斥道,“我等绝不会与你们为伍!如果世家昌盛的代价就是不停残害无辜,那就不要世家更好!”

“黄口小儿,知道什么!”

现场一片混乱。

谢彰站在这一片混乱之中,太阳穴突突跳着疼。

“——好了!”

他忽然大喝一声:“吵吵嚷嚷,有何助益!十一郎!”

“是,家主。”谢怀从阴影中踏出半步。

“你可能让我等顺利脱身?”

谢彰问的是谢怀那“安排命运”的天赋神通。

谢怀摇摇头:“来的修士太过强大,我无可奈何。”

谢彰闭了闭眼,颓然叹息一声:“那么……叫九郎过来吧。”

他身边的妖仆闻声而动,向空中发出传音。

谢怀抬起头,一双大得过分的黑眼睛盯着谢彰。他轻声问:“家主……您难道要舍弃阿兄么?”

谢彰负手,仰头闭目,再长叹一声。

“无可奈何。”他面带疲色,“玉简中只记载了桩桩事件,没有多少确定的姓名。但是,各家势必要舍一个重要之人,才能担下这泼天的罪责……我谢家除了九郎,还有谁呢?”

阴郁瘦弱的青年一点点抬起头。

“为何不是家主去?”

“大胆!”这是妖仆的呵斥。

“什么大胆?”

谢九从空中降下,漠然地扫了一眼在场众人。

谢彰摆摆手,觉得很荒谬,竟有些笑出来:“无事。九郎,要委屈你了。”

谢九看着他。这个面带疲色却仍不失风度的男人是谢家的家主,也是数十年来真正掌控平京大权的人之一。

而其余掌权者……

王,沈,郑……

都在这里了。

他点点头,对谢彰说:“不委屈。”

街道另一头,沈佛心抬起头看来一眼。

两人目光一碰,又再次分开。

……

莲华台上。

谢蕴昭已经读完了最后一件罪行。

师兄站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玉简不算很长,因为几十上百人常常可以死在半句话里。生命如微尘,死后也不过几点笔墨。

她感到些许悲凉。

而且,在这桩桩件件的记录里,她并未找到家人的性命。

也就是说,她的亲人遇害,并不是因为她身具灵根,而是有别的缘故。

天空之中,修士们也听完了这大篇的罪恶。

那位面容严厉的前辈点点头,说:“其罪当诛。”

这句话回荡在平京之中。

很快,四面八方都响起了应和之声。

“其罪当诛——”

“当诛——”

“杀——”

“杀——”

“杀——”

杀声震天,民愤激荡。

空中,北斗掌门再次发话:“阿昭,蝴蝶玉简中可有凶手姓名记载?”

谢蕴昭扫了一眼玉简:“有。”

“读来。”

“是。”

空中血色灵光再度变换文字。

“谢家,谢彰……”

“王家,王策……”

“沈家,沈闻,沈诚……”

“卫家,卫逢……”

——杀!

——杀!

——杀!

平地惊雷。

地上站着的世家众人一瞬脸色苍白如雪,个个摇摇欲坠。

王策正是王六老爷的名字。

沈闻是沈老太爷,沈诚是沈静思的大名。

卫逢是卫廷尉的大名。

——每一个名字,都对应了每一家的位高权重者!

“谢彰!”有人终于失去理智,尖叫道,“你不是说没有名单吗!”

谢彰也是如遭雷击:“的确没有!那蝴蝶玉简中的内容是我亲手录入,绝无错漏,这不可能……”

等等。

这份蝴蝶玉简……果真是谢家丢失的那份蝴蝶玉简吗?

如果不是,为什么前面的记载又和他录入的内容一模一样?

蝴蝶玉简丢失了多久?

半年。

半年时间,他那修为高深莫测的儿子,为何迟迟不能找出蝴蝶玉简?

他又为什么迟迟不杀敌人,却让敌人在众目睽睽中公布玉简内容?

修士降临……为何这么巧?

谢彰瞪大了眼睛。

他一点点扭过头,去看那淡然无波、冷漠无情的谢家九郎。

谢家宝树,谢家麒麟儿。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刚才九郎的回答:

——不委屈。

他看见九郎平静至极的面容。

还有那向来畏畏缩缩的十一郎,此刻走到九郎身边,露出一个笑容。

谢彰心跳如擂鼓。他头痛欲裂。

“九郎……”他嘶声问道,双目充血,“今天究竟……是哪一天?!”

谢九抬头看了看满月。

“满月之夜,自然是六月十五。”

……满月。

满月!

是了,满月之夜,怎么可能是六月七日!

可是为什么……他们竟然没有一个人察觉这最明显的信息?!

“可你是怎么做到的?”谢彰踉跄一下,目眦欲裂,“九郎,你怎么能这样做!”

谢九没有说话。谢怀却道:“家主既能舍弃阿兄,阿兄自然也可舍弃家主。谢家也好,平京也好,天下也好,都交由阿兄带领,才是最好。”

谢彰看着他们。他看着这亲生的儿子、侄子。

而后他摇晃几下,仰面倒下。

青天之上,遥遥传来一声:

“平京世家,可有辩驳?”

谢九向上飞起。

他停在莲华台齐平的位置,看向谢蕴昭。

女修已然听见他们刚才的对话,正定定地盯着他。

他还是第一次在她脸上看见这般神情,大约能叫茫然无措。能多见她一种表情,他竟然也觉得满足。

谢九摇摇头,看向上方。

“多谢北斗掌门及其余仙家同道,愿不远万里而来,为黎民苍生主持公道。”

他的声音比月光更平静。

“世家千载,难免生出蛀虫。名单上的众人手握大权,却弃苍生大义于不顾,而是相互倾轧,更为一己之私公器私用,不思如何惠及百姓,而只知从百姓手中夺利,为某所不取。”

“是以,某费力取得罪证蝴蝶玉简,又得北斗新秀谢蕴昭相助,方能让罪恶曝露于天下,还死者以公道与安宁。”

莲华台上,女修死死攥住玉简,几乎将那小小的红色蝴蝶捏碎。

“如今真相大白,如何处置一众凶手,某愿从平京百姓之所愿。”

——杀!

——杀!

——杀!

“……等等!”

谢蕴昭高声说:“你要如何证明,你谢九没有参与其中阴谋?你难道不是凶手之一?你弟弟谢怀难道不是凶手之一?”

空中的王掌门凑趣道:“阿昭,名单上没有他们的名字。”

谢蕴昭却坚持着,紧紧盯着谢九:“你要如何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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