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傍晚,宋醉易正站在院子一角浇着花。打远处来了个白衣公子,还未走近。光凭那风度翩翩衣冠楚楚的样子就能猜出来是谁。
人未走近话先来,“宋夫子这几人怎的没去学堂?”声音响亮听不出一丝不好意思。
看来他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我。宋醉易低着头,指尖抚过被水压的颤颤巍巍的花瓣。心里默默想着,并不打算告诉楚留香。
楚留香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一把折扇不离手,看起来文质彬彬。
反观宋醉易,一身青衣穿在身上显得空荡荡的。浑身上下除了束发的竹簪外没有任何一件装饰。
楚留香甚至觉得风一吹他就倒了。当真是弱不禁风一书生。
“楚香帅。”宋醉易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瞳孔中映出楚留香的模样。语气无喜无悲,漫不经心。
楚留香摇着扇子笑道:“宋夫子可真是让我好找。去了学堂才知道宋夫子在这里。”
“前些日子染了风寒,身子不适。”宋醉易浅笑,伸手示意楚留香进屋。
宋醉易边倒着茶边向楚留香询问,“不知楚香帅大驾光临有何事?”
“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楚留香单手倚在桌子上,懒散的晃着杯子。
宋醉易嘴角勾起,“既然如此,楚香帅喝了茶便走吧。”
“诶诶!”楚留香放下杯子,好笑的摇了摇头。“哪有刚来就赶人走的。”
宋醉易满眼促狭,“不是香帅刚才说没什么要紧事?在下身子不适,当然要送客了。”
说完不慌不忙地浅酌着。楚留香长叹一声,“宋夫子啊宋夫子。您当真是来克我的。”
“我有一件事想请夫子帮忙。”
“哦?”宋醉易挑眉看着他,“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事情能难住你楚留香?”
“倒不是什么大事。”楚留香摸了摸鼻子,“就是我有一个朋友。”
他喝了口水,继续说道:“我这个朋友年事已高,我答应了帮他找他的女儿。”
宋醉易蹙眉,有些不解,“你这个朋友是?”
“焦林。”
“焦林!”宋醉易大吃一惊。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会是焦林?这不是才进行到《血海飘香》的剧情吗?怎么又蹦出来个《新月传奇》?
楚留香疑惑道:“难不成宋夫子认识我这个朋友?”
“略有耳闻。”宋醉易含糊不清地回道。让楚留香有点好奇,为什么宋夫子听到焦林的名字就这么惊讶?
宋醉易指尖忍不住在桌面轻扣。边理着时间线边询问,“既然只是寻找他的女儿,怎么香帅这般为难?”
“哎。”楚留香苦恼的叹了口气,“实不相瞒,神水宫的天一神水被盗,已经有数十位武林高手丧命。我此次来济南就是为了查明真相,这事还没解决,哪有时间去帮我这个朋友找女儿。”
宋醉易沉吟片刻,开口道:“所以?”
“所以在下想请宋夫子帮我,帮我这个朋友,找到他的女儿。”
宋醉易闭上眼,思索了片刻应到,“可。现在有什么线索?”
楚留香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递给他,“这是当年他女儿的母亲留下的。他女儿胳膊上有这一个和手帕上的刺绣一样的胎记。”
收好手帕,宋醉易点头,“此事我会去打听。”
“那多谢宋夫子了。”楚留香拱手谢道。突然又问,“不知宋夫子可见过一个女子?”
宋醉易手一抖,面上却不显,“什么女子?”
看宋醉易丝毫不知情的样子,楚留香遗憾的摇了摇头。“没什么。”
“那就不叨扰宋夫子了。”楚留香起身弯腰行礼。宋醉易抬手扶住,“没什么,只是尽些微薄之力,不足挂齿。”
楚留香前脚刚走,后脚就突然打了一个响雷。不消片刻,大雨倾盆而下。
院子里的花在雨中哆哆嗦嗦,十分可怜。宋醉易撑起伞一盆盆的把花搬进屋。
雨幕下他不慌不忙,步行缓缓。衣角沾了水有了些重量,直直的垂在脚边。
一个惊雷在天边炸响,瞬间的白光将整个屋子照亮。
宋醉易站在窗边望向远山,说好了离楚留香远一点,没想到越扯越深。看来今后的日子不安稳了。
刚离开的楚留香没走几步就被淋了个透心凉。长发粘在脸侧,一身白衣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却不显狼狈之色。
作者有话要说:OK,OK。哈哈哈一般晚上更新,努力日更。
第5章 我是你夫子的朋友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来,还淅淅沥沥的滴着雨。院子里一片狼藉,被风吹断的树枝散落在地上,放在墙角的篮子也被吹的老远。
宋醉易披好披风,打开伞就往城里赶。半路上遇到去城里买菜的李伯,看的他热情的想要载他一程。
婉拒后还一脸遗憾的赶车离去。宋醉易轻笑一声,弯腰在路旁拈了一朵开的正艳的野花。不紧不慢地走着,心里回想着《新月传奇》的剧情。
故事开头就是一个江南的雨夜,也没有写清地方。究竟是不是济南也无人知晓。
“嘶——”宋醉易突然茅塞顿开,伸手懊恼地拍了拍头。
既然楚留香已经见过焦林了,那不就说明事情发生的地点就是这里嘛。
理着思绪的宋醉易比往日慢了一刻钟才进了城。沉睡的城郭早已苏醒,街上人来人往。宋醉易拉住一个人问道:“抱歉,不知富贵客栈在哪里?”
那人指了指,“往前直走又拐。”
“多谢。”
富贵客栈的名字不是随便取的。从外面来看就能看出这家客栈很有钱,非常有钱。那么这么有钱的客栈费用一定很贵。那么,这么有钱的客栈宋醉易是住不起的,连进都进不了。更别说在这里等到天黑了。
宋醉易叹了口气,真是一分钱难倒我了。他只是一个教书先生,哪儿来的钱住这么贵的客栈。
于是转身就走,打算晚上再来,看看能不能再外面等到人。
这么想着,宋醉易便去了学堂。打算先把今天的课上完,再来这里做打算。
平时还没进门都能听到孙费在一群人的拥护下侃侃而谈,今儿个倒是安安静静的。一丁点儿声音都没有。
宋醉易新奇的挑了挑眉,走进屋里一看。孙费正安安分分的在位置上坐着,桌上规规矩矩的铺着《诗经》。
“宋夫子!”孙费一抬头就看见宋醉易一脸稀奇地看着他。于是羞赧地挠头道:“我听说宋夫子那天回去后就病倒了。都怪我,非得去快意堂,惹得夫子过去寻我。还生了病。”
说完从桌子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他,“我爹知道后把我揍了一顿。让我把这个交给您赔罪。”
宋醉易咳了几声,别,真不是因为你,纯属意外。
“拿回去吧。”宋醉易摇头推辞,“我病是早就有的,病倒与你无关。”
孙费还行说些什么,但看宋醉易脸色是不会收下。于是低声嘟囔了一句,暗自伤心着。
“招招舟子,人涉卬否。人涉卬否,卬须我友。
”
宋醉易声线清冷,读起诗文来悦耳干净。底下学生摇头晃脑地跟着读。
突然有人问道:“夫子的字与这句好像,是不是从这里来的?”
宋醉易一愣,他的字还是当初考上大学后历史老师给他取的。
“是。”宋醉易神色有些变化,看起来像是在怀念着什么。
“夫子夫子,这几句是什么意思啊?”
“意思是船夫挥手频招呼,别人渡河我不争。别人渡河我不争,我将恋人静静等。”宋醉易低声解答,一转头就看见楚留香倚在外面树下笑着。
“宋夫子。”一下课楚留香就走了过来。肩膀上湿了一大片,估摸着是树上掉下来的雨。
还未离开的学生从宋醉易身后探出脑袋,好奇的看着楚留香。
“夫子,这也是你的学生吗?”
宋醉易摇头,将书卷成筒状往他头上敲了一下。“刚才讲的学会了?”
“哈哈哈哈。”楚留香笑道:“我不是宋夫子的学生就不能喊他夫子了?”
宋醉易瞪了他一眼,“你与小孩子争辩什么。”
“我是楚留香。”楚留香笑着弯下腰摸了摸那学生的头,“我是你夫子的朋友。”
楚留香双眉浓长,眼睛清澈秀逸,薄唇微翘。看起来有些冷酷,此时一笑起来又显得温柔。眼神中闪着顽皮机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