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那个室友我本来打算迟一天自己动手痛击的。
综合以上种种,我决定将这个躲在暗处的人揪出来瞧一瞧。
只不过我还没将想法付诸实践,就惨遭突发状况——我的病犯了。
我应该还没说过我身患奇特疾病的事。事实上,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突然晕倒,原因不明疗法不明,虽说对身体没造成过什么大的伤害——晕倒时磕到桌角这种除外——但这病到底挺烦人的,我一开始想学医也是因为这个。
而在我入学以来第一次突然晕倒时——当时是在细菌实验室,我旁边就是病毒株培养皿——我被人接住了。
那个人亲吻了我,气息清新混着焦灼的热气。
我几乎是立刻就苏醒了,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能的事。而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双闪烁着惊讶跟无措的眼睛。
我认出了他:“波风水门?”
是的,即使身为新生的我那时候整天泡实验室,也知道常年第一从未让出宝座的物理系王子波风水门。
关键是,据说他料理做的很好吃。
当时水门看着我的眼神非常慌乱,接下来又突然呆呆的盯着我不动了,好看的蓝眼睛里透着水光。
这一点现在想来有点古怪,但我当时没顾得上这些。
我只是想着往常都要昏迷好几天的自己为什么被一个吻就唤醒了,还有,波风水门为什么要吻我。
这个问题有两层含义,波风水门喜欢我——这简直显而易见——是浅层次的那个,但我更关心的是深层次的理由。
也就是,波风水门为什么认为晕倒的我需要亲吻。
这个问题我直到今日也没得到答案。我当时跳过了他为什么在实验室这个问题,直接问他:“为什么吻我?”
然后我看到,那个发色明媚的学长眨了眨眼,英俊白皙的脸庞忽然染上了一丝薄红。
?
这样受追捧的校园风云人物居然简简单单就脸红了?
——他不是一般的喜欢我。
当时的我这样确定了,接着被沉默不语的水门扶了起来。
我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旁边完好无损的病毒株培养皿。
他救了我。
“对不起……”
但,这却是波风水门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他稍显不安和担忧的看着我,这目光让我感觉自己是什么弱不经风的小可怜,然后他十分抱歉又愧疚的说:“我不是故意跟踪你的……”
呵…他还知道自己的行为是跟踪?
我面无表情:“那你是为什么跟踪我?”
“我——我只是……”波风水门卡壳了一下,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耳根也红了。
到最后,他也只是含含糊糊的说:“我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总感觉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事,所以……”
直觉?
我沉思着,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这不靠谱的解释当做谎言。
但我也不想太深究就是了。因为说实话,我当时看着他那幅样子,莫名心情挺不错的。
对我来说,能耐心听一个人讲话而不是无视他,就是心情不错,对这个人印象挺好,那么我想做什么就去做便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我一般不在意也不会考虑。
于是,心情不错的我顺着本心做出了平时不会有的举动。
我主动凑上前,又吻了一下学长纤薄的唇,甚至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柔软温凉,带着点不知名的茶香,是让我意外又喜欢的触感。
看着校园王子一般的人物吃惊的望着我,面红耳赤的样子,我对他的感觉更好了些,已经达到了对外人少有的地步,因此我建议道:“交往么?”
“——?!”
波风水门猛地呆愣住了,脸上满是惊愕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解:“怎么?你难道不喜欢我?”
“……哎?你怎么知道——”他下意识瞪大了眼,又自知失言,一脸懊恼羞迫的闭上嘴。
还挺可爱的。
本以为他会是个很精明的人,没想到却纯情的可爱——当然,我后来知道了他确实是,只是在我面前却会大脑空白不知所措——我这么想着,朝他伸出了手,再一次发出邀请:“所以,交往么?和我?”
这一次,波风水门怔怔的望了我半晌,终于眉眼微弯,低头珍惜的牵住了我,动作小心的像手中是什么珍宝。
“嗯……请多指教,绯世。”
他轻轻的说着,低头克制的抿抿嘴,笑了。
*
跟波风水门交往一个月后,我知道了他是在开学当日看见了我,并对我一见钟情的事。
与此同时,我申请调换专业,去了法医系学习。
姐姐问了我原因,我难得对她撒了谎,说自己突然对法医学产生了兴趣,但实际上却是因为我有了水门,病已不治而愈。
因为暂时还没做好对自己寄予厚望的家人出柜的准备,我只能先这么说了。
跟水门交往是我一点都不曾后悔的决定。我感觉他简直是上天特意安排好来到我身边的,因为他厨艺,泡茶手艺,身材样貌性格……每一样都无比贴合我的喜好。
他对我的感情深厚的奇妙,又了解我很多非常私人的习惯,但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
大概是前世就爱着我了?
——我偶尔也会有这种不靠谱的猜测。
不过也有时候,我感觉他又十分可恶。
也许跟年长系谈恋爱都会有这样的感觉:他总是不自觉的将自己代入管教者的角色,下意识的想要约束你的一言一行。
水门对我就是如此。他是个感情上保守又内敛的人,还十分纯情,看着温和,实际上也非常纵容我,几乎到了无底线的地步,但在有些方面却会坚持着一步都不肯退让。
在这一点上我也后知后觉的感觉挺奇妙的。我是家族中最小的孩子,虽说自身很独立理智,但其实也是从小被宠得不行,可以说一声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
然而在水门这里,我却初次感觉到了被治住的感觉,明明他对我几乎可以称得上愈求愈予。
在看起来好说话的年上系学长那里,他的“好不好”就是“必须好”,“行不行”就是“必须行”,比如说——
“今天只能吃两个番茄,好不好?”
“……”
这个时候,我还能说什么呢?当然是只能逐渐失去颜色了。
我的水门确实是个温柔到骨子里去的人,但他却在某些方面总会有些惊人的执拗。
不过这也正是他吸引我的一点。
说到这里,也许你会以为接下来我要继续讲的便是一个温馨又平淡的校园爱情故事,但实际上我要说,我的故事真正离奇的地方才正要开始。
大二结束的时候,我拿到了法医执业许可证,开始在东大法医解剖室以法医学者的身份接受警方委托的死因究明工作。
与此同时,我与成为研究生的水门搬出了学校,租了一间小公寓,开始了同居生活。
异变就是从那时开始的。
大三之前的春假,我跟着导师飞去名古屋参加了一位知名法医学者的研讨会,之后又留在那边交流学习,总共停留了大概三个月。
这是我和水门在一起后分离的最久的一次。该回去的时候我没有告诉水门,因为我难得聪明了一回,想要仿效电视剧里浪漫的做法给他一个惊喜。
然而,等我回到与水门共同的住所时,我却听到了浴室里隐隐的传来声响,像是大片的水浇到地上的声音。
“水门?”
我放下行李箱,一边脱下外套一边走向浴室,想着我的男友应该是在洗澡。
这太好了,我正好可以一起洗,顺便问问他馋我身子没有——我自己是有点馋他身子了。
然而,就在我盘算着今天是不是不要做人了的时候,我听到了一种沙哑而异常的歌声。
那歌声如此美妙,直直的往我耳朵里钻,像是就在我的耳边发出缠绵低语,让我的眼前不受控制的浮现出水门来。
我听着那歌声,竟直接愣在了原地,好久都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浴室的门突然开启,只围了个毛巾的水门情绪低落的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我。
他钉在当场,紧接着竟眼眶一红,直直的扑了过来,仰头便急切地吻住了我。
我来不及想刚才那歌声是不是水门的,就被他八爪鱼一样缠住了腰,不得不分神抱住他,心里还有些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