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手的目标应该是卫康靖。”他说。
想起南卿对卫康靖的态度,我震惊:“难道是……你们?”
“我没有接到这样的指令。”他解释,“如果真的是我们,卫窈也根本不会坐在那辆车上。”
“如果你们已经把卫康靖当成了敌人,那么会不会是你们在上海的其他人?”我想起罗桦让我不要和卫家联系,难道他早就知晓卫康靖的所作所为?
章之讳再次摇头。
我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不是”还是“不知道”,也根本不关心幕后操纵者,直白地问:“那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卫窈进了医院,卫伯父见她一夜不归定会查到医院,我需要如实说吗?”
“你们遇袭的事除了在场的人,还有路人看到吗?”
“这么晚了应该没有人,不过难说楼上的住户会不会听到枪声。”
“那个司机怎么样?”
“出事之后完全慌了,害怕是自己的责任,我已经把他安置在医院了,让他暂时保密,但不确定他会不会对卫伯父说出真相。”
章之讳思索片刻,对我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声张,你先回医院守在卫窈身边。”
我咬唇,向他寻求心理安慰:“卫窈会没事的,对吗?”
“她比我们任何人都要坚强。”章之讳眼眸镇定地看向我,坚定道。
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箭在弦上,再没有了回头的余地,我心情沉重地向章之讳辞别,按照他的吩咐,重新回到了医院,找秦焕焕借了一件干净衣裳,缓下沾血的礼服,就守在了卫窈的病房中。
五点半。
天色已亮,卫窈尚在沉睡,我整夜没有休息,精神紧绷,此刻终于放松下来,意识迷蒙,趴在床边小憩了一阵,再等到醒来的时候是两个小时后。
早晨住院部来探望的人多了起来,走廊上不断有人走来走去,我被惊醒,怕人声吵到卫窈,过去关门,却见秦焕焕脚步匆匆地跑过来。
她脸色异样地将手里早报递给我。
我只瞥了一眼,只觉得浑身血液立刻凝结成冰。
——《凌晨大街发生枪击,卫家小姐就医生死不明》
头条赫然写着这几个大字,甚至还配了现场街景的图片。
我从她手中夺过报纸,心态焦灼,一目十行读了下去,最后发现这张早报并非出自章之讳所属的报社。
那么,还有谁会知道这件事?
我的思路从没有这么清晰,在心里得到了一个结论。
给报社提供消息的人,就是这次袭击的策划者。
虽然我暂时还不明白他大张旗鼓的目的,但是阴沟里的老鼠迟早有现身的一天,我一定会为卫窈讨回公道。
我有一种特殊的预感,只要揭开这层帘幕,就能找到一切无法理解的事情,甚至包括……
三年前百乐门血案的真相。
作者有话要说:近了近了
所有的真相就快要解开了
今天的卫窈躺在病床上没精神骂人了
出现一个小小新角色
第61章 风筝
卫窈在半个月后正式出院,卫伯父来接她回家,我没有去见她一面。
这场袭击最后不了了之,据说巡捕房随意抓了几个与卫伯父有仇的青帮喽啰顶罪,就算是结案了,婚礼也因为卫窈意外受伤无法举办,算是一个官方理由,估计之后会随着日子愈来愈久,而淡出人们的视线,但我不相信巡捕房这样的结案定论,却又忿忿难平,以自身之力,无法颠覆。
章之讳说袭击的事全权交给他处理,之后再也没有联系过我,我去探望卫窈的那半个月来,从来没有遇到南卿,不知是家中有事,还是故意躲着我,这是他们的事,我无意掺和,离得越远越安全,每天听秦焕焕说着笑话也不无聊。
林谅得知我那晚遭遇了这么重大的事故,一定要搬过来与我同居,还言之凿凿受了她母亲委托,简直是不要脸,后来他虽然入住了我家,但我睡卧室,他睡沙发,暂时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我翻看着墙上的日历,距离我们的婚期只有一个月了,便向家里打了通电话报平安,顺便委婉提了下七月初七,林谅父母已经坐火车去南京,提前挑选婚礼场地了。
然后我拎着被挂断的电话一脸郁闷。
卫窈出院后,我大概是最闲的人了,提前感受到了富家太太的日常,逛街、下午茶、电影、晚餐,真是荒度人生,我不甘如此,向图书馆借了一摞建筑历史相关的书籍,在家埋头研读。
一读又是半个月,林谅实在看不下去,挑了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拉我出门,去公园放风筝。
我笑他这么大了还玩孩子的东西,却不自主地跟过去。
原来他前段时间一直在做风筝,是用纸和竹架糊成的简单成品,形成一只丑鸟的形状,他将风筝放在地上,一手牵着线,兴致勃勃地教我放。
他开始跑,手里的线却放越长,风筝也轻飘飘地飞上天,隐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我接过线,慢慢地向前面走着,将风筝拉出云朵,越放越远。
公园里玩耍的孩童们纷纷围在我们身边,新奇又有趣地看着天上,七嘴八舌地交谈欢笑。
“怎么样,我是不是手工很厉害。”林谅在我身边自吹自擂,“这个年代又会做饭,又手巧的男人已经不多了,你要牢牢抓住啊。”
我哼了一声,故意要将手里的线放掉,让风筝随风远去,挤兑他道:“这样油腔滑调的男人一定不能要,还是扔了吧。”
林谅急忙扑上来抓住风筝线,而我只是做了一个假动作,猝不及防被他扑倒了,我们在斜坡上滚了几圈,天翻地覆,光影变幻,终于停了下来。
我眼前一片晕眩,有些反胃想吐,等到终于看清一切的时候,发现林谅压在我身上,他看着体型偏瘦,但是重量却压得我喘不过气,我没好气地甩他一个眼色:“还不起来,你想占便宜到什么时候?”
他不情不愿地支起身子,又来扶我。
经了这一遭,风筝线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丑鸟歪歪斜斜地消失在我们的视线内,不知是坠下来了,还是飘远了。
林谅却没有沮丧,笑着对我说:“以前不是有个风俗,断了线的风筝就当作许了一个愿望,那么现在我的愿望也会实现。”
我倒是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个习俗,随口说道:“那你千万不要告诉我许了什么愿望,否则就不灵验了。”
“不行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你。”小少爷的笑容如冬日旭阳一般,睫毛扑闪,乖巧极了,“我希望每年阿柠都能够和我来这里放风筝。”
“唔,你都说出来了,神灵一定不会满足你。”
“那你呢?”
被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黑曜石一般的瞳仁里倒映着我的影子,我脸上有些发烫,仓促地转移了视线,含糊地说:“大概……也许……可能……”
“什么?”他锲而不舍地追问,寻求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会的。”我觉得脸上可以蒸红薯了,转过身别扭道。
他朝我凑了过来:“那我要一个保证。”
“什么保证?”
“你亲我一下。”他眨巴着眼睛,无赖道。
我不好意思地向周围看了看:“你别带坏人家孩子了。”
一个吻,轻轻柔柔地落在我脸上,林谅狡黠道:“就像我演示的这样,不然我又要亲你了。”
好吧,我也是在德国街头看过激吻的人,这不算什么。
林谅好整以暇地等待着,我安慰着自己,慢慢凑近他,轻轻地在他脸上落下一吻。
我刚准备抽身离去的时候,他突然按住了我的肩,阴谋得逞似的覆上我的嘴唇。
直白而浓烈,是他一贯的作风。
不像南京那次发泄的亲吻,而是带着喜色,细细辗转,我的睫毛剧烈抖动,慢慢地主动回应他。
林谅尝到了甜头,逐渐失了意志力,他扣着我肩的手指微微用力,有一丝疼痛传来,但是我的注意力并不在此,唇齿之间,他的气息浓烈悠长。
我克制地想,差不多了,再这样下去该控制不住了,便用力推了推他。
他抬起头,有些可惜地舔了舔唇角,衣襟被我拉得下滑,露出精致的锁骨,我嫣红着脸,想到了一些不可描述的画面,忙遏制住想象力。
为了使我看上去正经点,我刻意地转移话题:“我想找一份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