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孤轻嘶一声,林文元勒到了她的伤口,但她太累了。
“林文元,我好累,让我睡一会儿。”
声音越来越低,话音未落,阿孤就已经靠在林文元怀里昏睡过去。
林文元顿时惊惶,他指尖颤抖,一点点探到了阿孤鼻子下面,试她的鼻息。
阿兰一巴掌拍掉林文元的手,“她只是累的睡着了,赶紧带人回去找大夫,这还有伤呢!”
林文元这才发现阿孤身上血腥气的来源,他手还是颤,一把抱起阿孤就开始狂奔。
阿兰跟着阿孤林文元回去,何大勇匆忙去请大夫,一阵兵荒马乱后,阿孤已经包扎好躺在床上熟睡,林文元寸步不离守在旁边。
阿兰轻松地舒出口气,拽着何大勇进了卧房,“哎呦一群祖宗哎,终于结束了,过来,一起睡会儿午觉。”
两人闹了会儿,阿兰就躺在何大勇怀里,头靠着健壮的臂膀闭眼睡觉,何大勇揽着她纤细柔软的腰肢,看着人好像真睡熟了,懊恼地在阿兰脸蛋上狠亲了一口,也闭眼睡了。
一觉睡到天色昏暗,阿兰舒爽的伸个懒腰,和何大勇腻了会儿,就起来准备看看阿孤。
阿孤这出现的真是吓死人了,一身破破烂烂衣衫,走时青蓝的衣服回来变成黑乎乎的,也不知浸了多少血。
背上的伤口已经开始结痂,肩膀上削掉的那块皮肉还没长好,看着瘆人。
万幸的是人没有大碍。
阿兰由衷钦佩道:“果然是阿孤,太厉害了。”
阿孤的武艺对于她这样在组织里打酱油的,真是可望不可即。
两人去了之前的新房,阿孤已经醒了,穿着清爽干净的衣衫靠在床上,林文元端着药一勺一勺给她喂。
喝完药,阿孤啊一声张开嘴,林文元默契地拿起一颗蜜饯喂她。
阿兰走进屋里啧啧称奇,“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的?”
“包袱丢了,钱和衣服都没了。”
阿孤撇撇嘴,有些惋惜,那可是林文元所有的积蓄了。
“没关系,我最近抄书攒了些钱。”林文元笑着揉揉她的头。
“我没问你这个。”阿兰坐到旁边。“你如果不是要杀首领,怎么会受伤?”
阿孤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我原本没想杀他的,他骗我吃傀儡丸,不遵守约定,我就杀了他后跑了。”
阿兰倒吸一口凉气,“真杀了?”
阿孤点点头,搂住林文元脖子缩在他怀里,“他还以为我傻。”
她差点就回不来了。
几人吃了晚饭,各回各屋。
林文元躺在床上小心避开阿孤身上的伤口抱住她,亲吻她的额头,“我做了噩梦,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还好,那只是个梦。”
阿孤吧唧一口亲回去,“我回来了,你别担心了。”
“嗯。”
“等你伤好后,我们回村里再成一次婚好不好?”
“好啊。”
“阿孤,别再离开了。”
他等不起,等不起一辈子,心里太疼了。
“不会的,我不会再走了,我们可以一辈子都在一起。”
☆、番外
“阿孤姐,快快,它在那儿呢!”
随着一声鸟儿惊慌的鸣叫,一个青蓝色的身影一闪而过,徒手抓住了小麻雀后稳稳落地。
围观的小孩们哇的一声围上来,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看她手里抓着的麻雀。
“阿孤姐,你太厉害了,比我家的猫还厉害!”
麻雀气的不行,在阿孤手里奋力挣扎,叫个不停。
阿孤手一松,放它离开。
“哎呀,跑了跑了,阿孤姐,你为什么放了?”
妇人大声咳嗽,过来一把扭住自己儿子的耳朵,围观的小孩们纷纷跑开,嬉皮笑脸地冲龇牙咧嘴的小胖孩儿做鬼脸,然而林文元就幽幽站在他们身后。
妇人扭住儿子的大耳朵,“竭泽而渔的道理先生没教你?看看现在村里都没鸟敢来了!”
众小孩儿扭头看见林文元,一哄而散,阿孤原本笑呵呵的,一看见他,也不笑了,默默地往一旁溜走。
“站住。”
阿孤就不敢动了。
林文元走过去,还没开口,阿孤急忙给自己辩解,“我这次放了,没给孩子们烤着吃。”
“我说的是鸟吗?”
林文元气的不行,恨恨地拧了把阿孤的脸,“四个月的身孕都敢飞来飞去抓鸟,我看你这回三天都别出门了!”
看见他还敢跑,现在跑了,晚上不还是要回家,怎么想的。
阿孤赶紧拽住林文元的手往自己肚子上摸,“你摸摸,好着呢。”
林文元简直是火冒三丈,抱住阿孤就往家走,“好了,这次你五天不用出门了。”
阿孤绞尽脑汁给自己说情,“我答应了田阿嬷陪她去河边看鸭子呢。”
“七天。”
“我答应了赵嫂子去摘洋槐花,你不是喜欢吃么,回来给你蒸一大盆!”
“十天。”
“文元……相公……好相公……”
林文元忍无可忍,“那你能不能做个好娘亲!”
“我要罚你睡柴房,不许上床,罚你跪搓衣板!”
“谁教你的?”
“没人,我自己听说的。”
“……是不是又说我欺负你?”
“好吧,赵嫂子教的,你别生气,我答应你不飞就是了。”
……
最终证明阿孤是个很守信的人,说孕期不飞还真的不飞,只不过是在生产后第五天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一起飞而已。
林文元站在院中的榆树下,仰头瞪着树枝上的阿孤。
“下来!”
他真是头疼不已,他觉得自己是娶了个孩子,又生了个孩子。
阿孤抱着女儿轻松地一跃而下,欣喜不已,“你看她笑了!我一抱她飞她就笑了。”
“你身体恢复好了?”
阿孤得意,“当然。”
林文元叹了口气,抱过孩子往屋里走,“今晚给你炖排骨补补,你每日多休息,别再带孩子飞了,她现在太小。”
……
可惜五年后,女儿和她娘亲一样,识字学的慢忘的快,小小年纪马步却能一扎就是一盏茶。
林文元傍晚从私塾回来,阿孤正在劈柴,旁边已经累了一摞,他给阿孤擦了一把脸上几乎没有的汗,开始准备晚饭。
饭菜的香气飘来,阿孤放下斧头,出门大喊:“闺女儿,吃饭啦!”
林文元趁着孩子还没回来,在阿孤嘴上亲了一口,开始收拾桌子摆上碗筷。
阿孤笑着捧起他的脸,吧唧一口亲了回去。
女儿脸上带着一道抓痕回来,阿孤大惊失色,“你又打谁了?没下重手吧?”
她可还记得之前女儿打哭了半个村子的小伙伴,害得她和林文元挨家挨户上门赔礼道歉,第二天两人苦口婆心管教半天,恨不能磨破嘴皮子。
女儿骄傲地一挺小胸脯,“是小石头,我看他哭的厉害才故意让他抓了一下,好不容易哄好的。”
林文元郁卒,这混世小霸王一般的女儿究竟是随了谁。
他给娘子、女儿用大盆小盆盛好饭,自己才拿碗盛了,坐下开始吃。
“吃完饭去给小石头道歉。”
“好吧。”
阿孤趁机开口,“知道自己错了嘛,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她刚学了这句话,忍不住拽给女儿看。
女儿果然欢呼一声,一脸钦佩。她娘比她认的字多,功夫还那么厉害。
林文元给一大一小两个一人夹了一块鸡肉,又各夹了一筷青菜。
“不要挑食,菜也吃了。”
林文元想不明白,阿孤不挑食,怎么女儿只喜欢吃肉。
温暖的晚霞和鱼鳞云铺满天空,家家户户扬起炊烟,风中传来饭菜香气,孩童的笑闹声,大人的吆喝声。
这是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负心汉
“二夫人,老爷回来了,说是要见您呢。”
贴身婢女霜巧挑起厚重帘子走进来,行动间泄了一丝屋外寒风进来,她连忙压好缝隙,双手捂嘴呵出一口热气,搓了几下。
杜小婉缓缓睁开眼,盯着眼前的帐顶,绣着的游鱼莲花分外熟悉,身体落在实处,还带点困乏。
不是梦中游魂一般轻飘飘的无所依傍,大梦一场,想起那梦中景象,她脸上忍不住露出哀戚。
霜巧等身上的寒意下去,见杜小婉躺在床上迟迟不动弹,忍不住好奇道:“二夫人不是一直念叨着要见老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