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莲嗷的一嗓子疼醒,正看见眼前站着个人影,屋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楚,她三魂吓去了七魄,扯开嗓子就要嚎,阿孤一手给人劈晕。
阿孤拿布堵住她的嘴,撕掉床单把她紧紧捆住,然后在屋里翻找起来。
她想找到笔墨给钱小莲脸上写蛤/蟆,奈何还不会写这两个字,准备退而求其次画一个,可惜没找到笔墨,钱小莲也是个大字不识一箩筐的。
最后阿孤只能又折回床前,拿刀给钱小莲脸上刻了个蛤/蟆。
钱小莲后来又痛醒,看见黑影拿着一把寒光闪烁的刀在她脸上刻东西,她呜呜叫不出声,眼泪哗哗流下冲刷伤口又疼了几分,最后白眼一翻晕死过去,也不知是痛得还是吓得。
阿孤收回刀随便在床上擦掉血后揣进怀里,又摸着窗户翻出去,几个纵身起跃消失在夜色里。
她一路赶回家里,凑到柴房外仔细听,林文元还在熟睡,她不知为何松了口气,随手把刀扔回灶房就回屋睡下。
第二日天蒙蒙亮,林文元被鸡鸣声吵醒,他翻身坐起来,洗漱完后就拎着扁担木桶往河边走,他每日晨间挑水时会去捡到阿孤的地方找找,看能不能找到她的刀和令牌,可惜这些日子来一直没找到。
林文元一无所获地挑着水往回走,等他快要挑满一缸水时,阿孤还没起。
她今日起的有点晚。
林文元没在意,卷起袖子开始下厨。
阿孤是在一阵饭菜香气里醒来的,她睁开眼坐起来,床边摆了张小桌子,上面是饭菜,还有一张小纸条。
“给你留的,热了吃。”
阿孤拿着纸条抓耳挠腮看了半天,总算读出了这几个字。
谁知一翻过来,发现纸条背面还画着画,寥寥几笔勾勒出一个瘦高的女人,坐在桌边吃饭,画的是她。
阿孤自觉认字见长,看了画心里更是开心,她眉开眼笑把纸条好好收起来,一眼瞄到院子角落里绑着腿的大公鸡,想起昨天夜里准备杀钱小莲时突然鸡鸣的那只鸡。
这只鸡是林文元准备炖汤的,干脆替他杀了吧。
阿孤见过师父杀鸡,一刀剁掉鸡头,然后唰唰几下拔干净毛,开膛破肚洗干净就可以烤了。
她有样学样处理好鸡,临到要上锅时蒙了。
林文元要炖鸡,鸡是怎么炖的?
好像是生火添柴、加水放肉,那些树叶树皮味道呛人的香料一起放进去,临出锅时撒把盐。
平时林文元做饭时阿孤会在一旁看着,等饭菜做好。她按照记忆中林文元做饭的步骤,把鸡放进水里,平时林文元会用到的调料也都加进去,然后盖上盖子等鸡熟。
锅里占只鸡,阿孤也就不热早饭,她没什么挑的,一如既往速度飞快地吃完早饭把碗洗了,就开始在院里训练。
练着练着,鸡肉的香味从灶房飘进来,阿孤过去掀起锅盖一看,说是熬鸡汤,结果汤都快熬光了。
阿孤又添了几瓢水盖上锅盖,这一上午,她掌握不住时间,来来回回添了好几次水,倒是把鸡肉炖的软烂离骨。
等林文元回到家时,阿孤正满头大汗地钻在灶房里折腾。
林文元嗅着鸡汤香味进了灶房,阿孤正好把鸡汤捞起来盛在瓦罐里。
鸡汤颜色有点深,但闻着很香。
夏天燥热,尤其是在灶房里做饭,阿孤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看见林文元进来,忙招呼他过来尝尝,表情新奇,她还是第一次下厨。
林文元站在门口,看着她脸热的有点红,一脸期待地端着手中的瓦罐,脸上露出少见的笑。
他突然觉得这样很好,有个人在家里等自己,会与他闲话家常,会陪他一起吃饭,会为他洗手作羹汤,会在雨天时一起听雨滴敲打树叶。
不再是回家后空无一人的冷清,会有一盏灯,和一个人,在深夜等他回来。
林文元走上前,掏出帕子给阿孤擦汗。
阿孤笑着把瓦罐递到他面前,她眉毛扬起,手帕擦过眉角,离得近的林文元看到阿孤右眉一处细小的伤疤。
女子一向重视容貌……
林文元收回帕子,垂着眼帘不知在想什么。
阿孤没有察觉,她还在让林文元快尝尝她熬的汤。
林文元重新扬起笑,拿碗盛了,然后一勺送进口中。
嘴角笑意凝固。
阿孤没等到林文元的夸奖,自己盛了碗汤一尝,又一尝。
她咂咂嘴,“有点咸有点辣。”
她从缸里舀了瓢凉水就要往汤里加,从前在组织里,饭菜咸了大家都是这样干的。
林文元见状连忙拦住她。
何止是有点咸有点辣,简直是酸甜苦辣样样齐全,她不会把所有调料都放了吧。
林文元转头来到灶堂,一旁摆着的调料罐子全都少了一层。
她究竟放了多少?
见林文元不让往瓦罐里倒水,阿孤撇撇嘴,给自己碗里加了凉水,几口喝干净,又重新盛了一碗。
第二碗她也没再加水,吃完了鸡块后抱着碗一饮而尽。
在训练营里饭要靠抢,哪管什么咸的甜的,师傅给她开的小灶还不如她今天自己做的好吃,师傅的烤鸡从来都只撒把盐,又咸又腥。
阿孤吃的欢畅,林文元在一旁默默看着,只觉得阿孤是真的好养活,什么也不挑,同时她说他做饭好吃的话,听听就完了,不要当真。
最终大半罐鸡汤都进了阿孤的肚子。
林文元这天傍晚从私塾回来后,特意拐去了刘大夫那里,买了盒去疤痕的膏药。
他怀揣着膏药走回家里,大老远就看见阿孤在院里的榆树上跳来跳去。
林文元已经见怪不怪,阿孤没开口说自己的来历,便是她还不愿,他可以等着。
天知道阿孤是因为脑子简单,林文元不问,她就不知道说。
林文元进了院子,把阿孤从树上叫下来。
“这是祛疤的膏药,你每日早晚敷两次,过段时间看右眉的疤痕会不会掉,不会的话我再去镇上药铺看看。”
阿孤把膏药盒揣进怀里,“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女子都重视自己容貌,我见你右眉当初受了伤,留下一道小疤……”
女子容貌很重要?
阿孤疑惑,想起阿兰确实十分重视自己的美貌,她还以为阿兰保养脸,就像她保养双刀一样,是把脸作为武器了。
她心里存了疑惑,特意在深夜又去了一趟钱家。
钱小莲换了处院子,又里里外外加固了门窗,但阿孤还是轻松地摸进了屋里。
屋里一股淡淡的药味,钱小莲躺在床上,脸上还包着纱布,呼吸不顺畅,不时有轻微的鼾声闷闷传出。
阿孤左瞧右瞧,瞧不出个所以然。
她无趣地翻出屋子,连夜回到家。
第二日,她又特意在白天来到了镇子上。
☆、我要回组织一趟
阿孤想要打听钱小莲的事,但一旁走过的两个妇人已经告诉了她想知道的。
“哎,那个钱小莲今天还没出门呐?”
“那可不,脸毁成这样哪还敢出门,也不知是哪位好汉干的,真是解气。”
“是啊,她不出门,镇里都清净不少。”
阿孤悄无声息跟在两人后面听着,这两个妇人七嘴八舌地数落钱小莲以前干过的“好事”。
“听说那个桃花村的私塾先生还是个秀才,眼光真是毒辣,早早就拒绝了钱家,那钱小莲,谁娶谁倒霉。”
阿孤听她们说起林文元,立刻跟紧两步,可惜两人逐渐扯远,扯到了镇东头的寡妇开始磨豆腐卖,又扯到今日的菜不够新鲜。
阿孤没再听下去,看来钱小莲被她划了脸后就不再出门,更不会来找林文元的麻烦,她一时高兴,也觉得神奇。
原来世上还有除了杀人就能制服别人的办法。
她心里高兴,就想回去和林文元说一说。
谁知走到半路,天色阴沉下来,等她回到家,暴雨瓢泼一样浇下来。
最近雨多,正好刚过了私塾下学的时间,阿孤从家里翻出伞,撑起伞准备去接林文元。
可等她到了私塾,早就没人,只剩下个小孩慢吞吞刚收拾好东西准备走,见阿孤找来,便说林先生已经走了。
他们刚下学那会儿还没下雨,他看先生好像是往河边的方向去了。
阿孤把多带的伞给小孩用,自己撑着伞往河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