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做出不解状。
“二哥不是把亲信都派出去守柴房了嘛,就连二哥最贴心最信任的司祺都去了,这样的重视程度,难道还不是非常时刻!”顾景隆似笑非笑。
“我只是不想出什么意外,求个心安。”二公子示意顾景隆落座后,转身回到桌旁倒茶。
顾景隆看着顾睿宸的身影,并不落座。
“全府上下皆知,二哥做事向来稳妥,不然爹也不会将府内的事物交于二哥暂管,只是……”说到这,顾景隆突然停顿了下,“只是二哥把人都派出去了,若是有什么歹徒闯入,又有谁来护二哥周全呢?莫忘了,二哥你现在可是内力全无啊!”
闻言,二公子回头,看了眼顾景隆,笑道,“三弟在此,有哪个歹徒会闯的进来,就算真有不知好歹没长眼的,不是还有三弟你嘛,三弟总不至于会袖手旁观吧!”说完,转过头继续倒茶。
他的目光十分的笃定,对顾景隆似是满满的信任。
转过头的瞬间,二公子嘴角的笑意忽的隐去,俊颜面无表情,黑眸无波无绪,盯着手中的茶杯慢慢被茶水注满,耳边传来顾景隆淡淡的声音,“我当然是不会袖手旁观的,因为,我会亲自……动手!”话音还在耳边,只觉颈后一寒,背后传来一阵杀意……
第12章
同一时刻,西边柴房也陡升变故,沸沸扬扬的打斗声在夜里听来特别的刺耳,不消片刻,偌大的府内,灯火亮了大半,一阵阵的奔跑声往柴房而去……
而屋内,顾景隆震惊的瞪大双眼。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一掌,竟在碰到对方衣料前,被奇异的躲过,同时,一道凌厉的气劲直逼而来,他本能的抽身跃后。
变故就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原本应该必死无疑的人此刻却好端端的站在眼前,顾景隆心中一凛,“你没有中毒!”
“三弟说的是这些茶吗?”顾睿宸嘴角微扬,眼底却是冷漠如冰,“茶是好茶,可惜参了化功散,我想,换成是三弟你,也断不会有什么兴趣。”
“不可能,我明明看见你……”他曾几次看到顾睿宸饮用此茶,也派专人日夜监视,确定他每日都是喝下那些下了药的茶的,办这件事的人他十分信任,绝不可能欺骗他,那么……
“难道三弟不知道,世上有‘解药’一物!”顾睿宸把玩着茶杯,不急不缓的解答他的疑问,“若我不喝下此茶,又怎能叫你安心?三弟所希望的,做兄长的自然要成全。”
顾景隆脸色阴郁,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咬牙道,“原来你一早就都知道。故意遇袭受伤,装出一副内力全失的样子,就是为了骗我入局!”
顾景隆不由的握紧双手,他本以为一切皆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谁知,对方早已对他起防范之心,一步步引他走入陷阱。原来,他自己才是别人的猎物,那个看上去如待宰羔羊的人,才是狩猎之人。他从前真是太小看他了。
一瞬不瞬的盯着他越来越阴骛的面容,顾睿宸勾起一抹直逼万年寒冰的冷笑,“三弟说错了,设局的人是你,我只是寻求自保,若是三弟不曾动害我之心,又怎会为自己的‘棋局’所困?”
他顿了顿,眼眸幽深,启唇,语调平稳的说出令人异常震惊的话,“也就这点防人之心,才不至于让我步了大哥的后尘。”
“你……”顾景隆张嘴说不出话。如果说顾睿宸早已识破自己对他不利,让他有瞬间的震惊,那么,方才顾睿宸话后的隐含之意,简直叫他难以置信。
刺杀顾睿宸虽然隐秘,但仔细想想,接二连三的“意外”确实有迹可循,何况,此事关乎生死利益,对方秘而不宣也在情理之中。可五年前那件事情不同,那场阴谋,在一击而中的时运下,犹如闪电般,一闪而逝,悄无声息。
那么,究竟对方是如何知道的?既然知道,为什么早前不说?
顾景隆实在想不通,他不禁怀疑是否是自己想多了,或许,是因为心虚,而错误地理解了他的话?
“三弟怎的这般健忘,自己做过的事情都不记得了吗?”顾睿宸将话挑明开来,证实顾景隆的想法。“五年前的绝杀,可真是狠戾、无情!”
“你果然什么都知道!”眼见当年的毒辣手段被揭穿,顾景隆的神情越发阴毒。突然,他望着顾睿宸大笑了起来。“哈哈……真是想不到,同为兄弟二十多载,今日才知道,表面上一向温良的二哥,心机竟是如此之深。单凭这一点,也不枉你我兄弟一场,哈哈……”
这要是一刻前,顾景隆这般的动作声响,早已引来府内上下护院奴仆,可现下,所有的人都循声往柴房而去,哪还有人注意这边!也是因为清楚这一点,他才会笑的如此激狂。
顾景隆的笑声充满了讥讽,让人很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可眼前站着的是顾睿宸,所以,二公子只是静静地任由他发作,脸上神色波澜不惊。
“顾长卿的事情,是我做的又如何。我是无情,难道你就有情有义?我狠戾,但至少我从不掩饰自己的性情,不像你,在人前做出一副伪善的面孔,虚伪透顶。”顾景隆终于止住了笑,再次讽刺又怨毒的开口。“明明知道真相,却不道破……我是主谋,你便是从犯!”
“从头到尾,你一直冷眼旁观,其实,你才是最狠戾无情的那个。”顾景隆一脸嘲讽,直勾勾的看着眼前的神色平静的人。
对于他的嘲讽,顾睿宸也不置可否,面色依旧,淡漠地道,“至少,我不会亲手杀自己的同胞兄弟。”
“同胞兄弟?你是说你,还是我们的大哥呢?”顾景隆冷冷的一笑。“若是他,我想不用我说,你也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虽然如此说,可下一瞬还是不自主地说了下去。积累了这么多年的不甘全然放松出来,顾景隆毫无顾忌的宣泄着。
“我恨顾长卿。作为顾家的长子嫡孙,他从小就受尽所有人的疼爱,同样是顾家的孩子,可爹的眼里看到的只有他,只会对着他们母子温柔慈爱的笑。他一出生就拥有了一切,聪慧俊逸,温馨的家庭,少主的身份。而我们再努力再优秀,都只是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只要他在一天,爹迟早会把一切都给他,而我们永远都会屈于他之下。他是我人生中最大的绊脚石,我又怎能甘心任凭他继续挡着我的道。”
换成平日,顾睿宸一定会纠正顾景隆:你是你,我是我,你想法过激,莫要带上我。甚至,还要站在道德礼教上,批判一下他杀兄弑母的恶行,然后劝其收手什么的……这些都是人前的二公子,会说会做的事情。
而现在的顾睿宸,始终静静的听着,没赞同,也没反驳他,只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光。他不像顾景隆这样的偏激,做这种愚笨的事情。然而顾景隆的那些感受,他懂,且没有人比他更懂更了解,不是感同身受,是切身经历!正如顾景隆所说的,他们都是活在同一个人的阴影之下。就这一点上,在这个世上,他们或许是最明白、最靠近对方的。
“所有阻碍我通往终点路上的绊脚石,我都会毫不犹豫的铲除掉,绝不会手软,对你也一样。甚至,有时候我对你的杀意绝不比他少。”他眼里浮上几分妒意,满脸恨意的道,“他只是挡了我的道,而你,还抢走了我心爱的人。”
想起东方玲与顾睿宸两人一起的画面,顾景隆眼中就显露出满满的杀意。
顾睿宸自然是看在眼底,“杀人者明明是三弟,却把过错归咎给别人,还真是……强词夺理。”
听了他的话,顾景隆的脸色更加铁青难看,激得他杀意更甚。
顾睿宸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盛满杀意的弟弟,语调虽平,却有着绝情的森寒,“你我兄弟二十多载,从未真正的比划过,今日,你我不如就用尽全力堂堂正正的比划一场。”
“正有此意。”
话落,双方同时出击,使的都是狠厉招式,不留一丝余地。
两人自幼一同习武,心法招式亦出一脉,年长后虽然未曾交过手,但对对方的武功路数了解甚深,是以,当事双方一时间打斗不休,难分难解。
方梦萱赶到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顾景隆纠缠在二公子身前,抬手一掌向他拍去。
她眼睛还没眨,顾睿宸已经被震了出去,口吐鲜血。下一秒,方梦萱如一道闪电一般的冲出,在顾景隆补第二掌的时候,将他拍飞了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