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二公子倒是诧异了,如果不是亲耳听到,二公子很难相信这话会自从不拘泥礼教的方大姑娘口中说出。
诧异了片刻,二公子道:“怎么,你就不怕我把你说到睡着?”
“我现在才发现,二公子,你还真是了解我。”她的笑容加深,再次确认,“我们可以试试看。”
“你说的是真的。”二公子很难想象方大姑娘认真听那些枯燥礼仪时的场景。
“千真万确!”
“你真想学世家礼仪?”
方大姑娘:“我没说学呀!我只是想随便了解一下而已。”
想方大姑娘自小就混在男人堆中,上山、打架、狩猎,跟在师兄们身后满地的跑,女儿家的仪态举止,她没有,男孩子的习性,倒是耳濡目染了不少。
虽然她觉着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做为一个女孩子,她觉得还是有必要了解一下的。至于学习嘛,她想还是算了,看那些个小步子走路,小嘴巴吃饭还不能多吃的女人,好看是好看,就是看着累,她想她还是不要苛刻自己了。
方大姑娘的想法就好比,你没吃过猪肉,但要见过猪跑,就算不能亲身尝试,也该有些许了解,何况你还是个养猪的。不然,要是未来的哪一天,一人站在你面前抱着只兔子,对你说,这是只猪。而成天看着猪的你傻乎乎的回道:原来这就是猪呀,比传说中的猪要好看多了。避免此类滑稽事情的发生。
二公子嘴角一动,暗叹果然。
谁知他脸上的笑还未形成,方大姑娘又道;“你也不用说的太详细了,把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听就好了。”
二公子:“……”
两人回府的时候,已是亥时。
虽然事前没有知会,但这么多天以来,方姑娘所表现出来的个性,众人只当是她因为好玩,两人赶不及回来而留宿郊外旅店了。
是以,当门房老张听到夜半敲门声,打着哈气去开门,看到是顾睿宸和方梦萱时,颇感意外,当看清两人均受了伤后,更是惊讶不已,本能的要呼喊家丁出来帮忙,却被顾睿宸阻止了。
二公子只说,自己不是什么大伤,夜也深,就不打扰别人了。充分展现了一个体贴的好主子形象。
说是没去惊动他人,可当方大姑娘扶着二公子,前脚才踏进院落,后脚小司祺就不知从哪儿迎了出来,过来和她一来搀扶自家公子。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看他一身整齐的穿戴,好似本就在这里,等着他们一样。
进了屋里,司祺在顾睿宸的授意下,替方梦萱的手臂重新上药,又吩咐人做了些简单的热菜,供两人食用。
上药的期间,方大姑娘还不忘调侃司祺。她一会说司祺下手重,是借机报复于她,一会儿又夸司祺,说他会的东西真多,问他会不会女红?如果会的话,就把她衣上这几条口子也一并补一补,说什么一事不烦二主。
司祺对此的回答是,摆着脸不搭话。论讲道理,这女人说的都是她自己的道理,你根本说不过她,因为她根本毫无道理可言。论武力,更打不过她,而且,他一个堂堂男子也不想与一个女人动手,哼。左右都是拿她无可奈何,对于她的戏弄,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去回她,免得被他生生气死。
他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倒是轻巧利落,并没有如方梦萱说的那样,借机报复她。
方梦萱是硬生生被外头的声响给吵醒的。她自凌晨睡下,本要睡到日上三竿。熟料,半梦半醒间,跑步声,吵嚷声,丫鬟小厮的窃窃私语声,打破了她的好梦,睁开眼一看,天色亮堂,约莫着已过了朝食。
被不间断的声音吵醒,再怎么想睡,也没了之前的睡意,就起床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方大姑娘侧耳在走道旁听了听,倒是听出了个大概。
略略归纳一下,约莫是这么三件事。
第一件,就是二公子昨日遇袭受伤中毒,武功暂失的事情。
一大早大夫进进出出,诊断个半天也瞧不出个所以然,除了内力全失,脸色脉象皆无不妥。
而对于遇袭一说,这原也不是什么大事,江湖儿女,行走江湖,谁没有几个仇家,只是,对象是从不与人结仇的顾睿宸,温良歉恭的顾二公子,就难免让人费解了。
而既然有人会对顾睿宸不利,那么对方显然是不惧怕三大世家之一的顾家,甚至还是对顾家的挑衅。这种情景,不禁让人联想起了五年前顾长卿遇袭那件事。时隔五年,究竟是不是巧合?一时间,明里暗里,猜测纷纷,议论纷纷。
这件事被众口相传,不绝入耳,但对亲身经历的方大姑娘而言,不是什么新鲜事了,倒是另外的两件,让她惊奇了一下。
一件是,刺杀二公子的杀手,今早被一举擒获了。
方才的吵闹,有一半便是司祺押解黑衣人所造成的。
想想不过一晚时间,也不知道如何查寻到黑衣的身份行踪,竟然这般高效的围捕了那群杀手,还带了活口,众人惊叹小司祺的办事能力外,对是其主人的二公子更加是钦佩不已。
便是方梦萱也都要拍手称赞了,只不过她赞叹之余,同时也意识到了:温良谦恭的二公子,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无害。这样短的时间,这样的行事速度,这样的手段,除了“厉害”,她一时间还真想不出别的词形容。
听小厮说,黑衣杀手被关在柴房。大户人家的柴房,特别是富贵如顾家的,就算是柴房马厩什么,那也是高规格的,何况,还有二公子的一众亲信把守着,怎么说也算得上是个密不透风的小囚牢了。
其实,是不是密不透风,不是重点,重点是,自来到这里,只有耳闻从未谋面的的顾大家主,顾睿宸亲爹,明日一早要出面亲审此事。这也就是另外一件让方大姑娘称奇的事。
你想想看,顾大家主已闭门了这么多年,府内大事小事,他都一副不加理睬的样子。漠不关心地沉寂了如此之久,久到众人以为他已经不问世事,跳脱红尘之时,在这个风口浪尖,他突然又迈进了红尘,让众人着实诧异了一把。但诧异之后仔细想想,又好像是情理中的事情。
虽然顾大家主不似对顾长卿那样的宠爱顾睿宸,但好歹也是顾睿宸的亲爹,虎毒不食子,当然,也不会让别的老虎食了去!
五年前,顾长卿被伏击害得他不良于行,今日,顾睿宸又被刺杀而内力全失,到底是处心积虑,还是巧合?是仇杀还是阴谋 ?这些疑问,显然,大家都很想知道,包括顾大家主。
而这一切,明天之后,或将被慢慢解开。好比一团被弄乱理不清的丝线,唯有找到线头,顺着线头,才能还捋清,而眼下的黑衣杀手,就是这根能捋清答案的线头。
夜,寂静无声。
月儿露出弯弯的脸儿,像是窥探着人间的一切。沉寂的夜晚忽的飘过几道黑影,悄悄漫出血气。
这是个漫长的夜,方梦萱懒散的坐在窗前,逗弄着心爱的“亮雪”。顾府发生的这些个事情,不管是满足好奇心,还是茶余饭后的八卦,方大姑娘皆是十分的有兴趣,并如众人一样,非常的期待。且她直觉的认为,今夜,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果然,子夜时分,有细微的声响掠过,声音很轻,寻常人断以为是风声,却逃不过她的耳朵。方梦萱一把抄起床畔的外衣,循声而去。
微弱的月光下,方梦萱注视着前方的黑衣人,只见他们到了柴房不远处的矮墙边,突然静止不前,过了片刻,一黑衣打了个手势后,众人才纵身上前……
同一时刻,南边的精致庭院之中,有一道人影正朝主楼而去。
夜深人静,奴仆皆以入睡,而主楼内有一灯如豆,此时,二公子手握一本书,嘴角含笑,翻过一页。听到门外规律的敲门声时,笑容更加深了,只眼角闪过一丝冷冽。
二公子放下书本,起身,开门,略微惊讶的看向来人。“三弟,怎么还不睡,有事?”
“二哥不也没睡。”顾景隆应声,随后又道,“确有些事情想与二哥商讨来着。”
“进来说吧。”二公子颔首一笑。
顾景隆进屋后,眼角扫过桌案上的书,嘴角扬了扬,“二哥真是好兴致,都这时刻了,还能气定神闲的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