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玄壑真正的对手是九妖。
黑色魔气冲天而出,玄壑紧随其后跟了上去。她眼见他消失无踪,又瞧见留在原地的青翼海龙兽,不免有些小紧张。
他就这么把她和这兽单独留下了?
它要是想吃了她,她能不能打得过?虽然它深受重伤,可凭她四万年的修为,不会是它的对手。
“嘶……”青翼海龙兽翻滚着,一副痛苦的模样,没多久竟再次缩小,变成了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浑身浴血,狼狈不堪。
清栀往后退了退,站到一棵树旁,冷漠地看着他,保持安全距离。
“你……”男子血红的眼睛看向她,满脸痛苦,“求求你,帮帮我……”
帮他?清栀挑了挑眉,摇了摇头。
他害了那么多人,她为什么要帮他?她能怎么帮他?
“我、我只是被控制了,我根本就不想杀人,你帮我、帮我把体内的九妖魔石拿出来毁掉,毁了魔石,九妖的力量就会大损,你们、你们就能除掉它了……”
清栀依然没动,拍着怀中的小婴儿,一脸怀疑地看着他。她怎么知道他有没有骗她,她若是近了他的身,哪里还有逃跑的机会。
男子看到她眼中的怀疑,苦笑一声,声音低沉而凄凉:“你看我,我浑身的鳞片都快掉没了,都是因为九妖,它一点一点侵蚀我的身体,你们若不除掉它,我早晚会被它同化,我恨极了它,恨不得将它彻底毁灭,我没有骗你,你相信我。”
清栀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不再看他,低头哄着小娃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说的若是真的,那就等玄壑回来帮它吧。
居然不上钩!青翼海龙兽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停止了翻滚。
这个女人看着修为不高,容易对付,它此刻身受重伤,急需吞噬灵体疗伤,那男人不在,这样一个女人和小娃儿,他轻轻松松就能解决。
她若不过来,那他就过去了。
他缓缓站起身,悄无声息地向她靠近。
清栀察觉到了,就在他即将碰到她的时候,她身形一闪,退开了数步,离他远远的,杏眼儿冷冷看他,对上他眼中的邪恶。
“我看你早就被它同化,成了第十妖吧。”她的直觉不会有错,他给她的感觉太过糟糕,让她拒绝靠近。
“倒是机灵!”青翼海龙兽阴森森地笑了笑,强忍身上剧痛,一步步走向她,“可惜,你的男人不在,你以为你能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吗?”那个该死的男人砍了他的双翼,他恨不得将他抽筋拔骨,不过,能先杀了这个女人和孩子解解恨也是好的。
清栀见状不妙,转身就逃,一边逃一边不忘腹诽玄壑,就这么把她丢下,他的心是有多大!她对他而言还是有用的好不好,这么希望她送命吗?
青翼海龙兽腾飞而起,紧随其后,白骨般的右手伸出,眼看就要碰到她的肩膀,她的怀中突然飞出一样东西攻向青翼海龙兽,一下便削去了他的手臂。
他一声惨叫,身子失衡从空中坠了下去。
清栀转头一看,眸中一暖:是玄壑送她的黄金短刀。
她收了刀,继续抱着小婴儿往前逃命,而刚刚掉下去的青翼海龙兽很快又追了上来,断了一臂的他面目狰狞,满脸仇恨和杀意。
眼看他又要靠近,清栀牙一咬,正要拔刀与他正面对战,却见一道银光划过,准确无误地割下了青翼海龙兽的头颅,那双仇恨的怨毒的眼睛到最后化作全然的不敢置信,至死也不知道是谁取了他的性命。
是谁?清栀同样疑惑。
那道银光……好像有点熟悉。
“姑姑。”
姑、姑姑?身后传来淡淡的唤声,听得清栀背脊发凉,汗毛直竖。不用回头,她就知道了身后的人是谁,整个魔界唤她姑姑的也就那么一个:绥风。
绥风是她的弟弟徊锦的好兄弟的儿子,他唤徊锦伯父,便顺理成章唤她姑姑。
这假侄子虽然唤她姑姑,可半点没把她当长辈看,每回他看她的眼神都让她觉得自己是那案板上的五花肉,而他就是一头饿了几天的狼。
这些年他向她提亲提了无数回,每次她都婉言谢绝,而他看她的眼神日益古怪,吓得她都不敢与他单独相处了。
若是以前,她倒是不怕他对她如何,虽说他是魔界的战王,可她毕竟活得比他久得多,真要打起来她未必不是他的对手,再则她小荒山战将能人无数,他要敢对她无礼,根本就不用她出手。
可现在?
凭她四万年的修为?凭她手里抱着一个小嫩娃儿?凭她孤身一人毫无援助?
想一想,只有咬紧牙关装傻到底了。
她回了头,看到他时露出惊讶的表情,一双杏眼儿纯净无垢,看着稚嫩又单纯:“多谢仙长救命之恩,不过仙长是不是认错人了?”
一身银袍、手执银鞭的年轻男子踏云而来,见到她的面容时,眼中闪过惊艳和痴迷,可当他听到她的话时,黑眸又瞬间化为失望和厌弃,视线牢牢锁住她的脸庞,仔仔细细看了又看,眉头拧了又松,松了又拧。
这小后生长相随了他高颜值的父母,好看是真好看,浓眉俊眼,肩宽腿长的,可惜阴阴冷冷一点都不和善,人狠话少,让人只想敬而远之。
“姑姑?”他又唤了她一声,眸光冷冷盯紧了她,等待她的回应。
清栀露出尴尬的笑容,柔柔说道:“小仙是天宫的柔芙仙子,不是仙长的姑姑,不敢占了仙长的便宜。”
怀中的小婴儿不知怎的哭了起来,小嘴张啊张像在找什么,应该是饿了。清栀见状,伸出一根手指到它嘴边,小婴儿立刻把她的手指叼住了,拼命吮吸,模样儿极为可爱。
“哎呀小乖乖,这么饿了呀。”她说着,抬头看向绥风,抱歉地说道,“仙长,孩子饿了,小仙要带它去找吃的,先行告辞。”
绥风没有说话。
清栀便只当他应了,规规矩矩地向他行了礼,转身便走。
可她才刚迈开脚步,他的手便伸了过来,一把抓住她左边肩膀处的衣服,狠狠一撕。
哗啦一声响,清栀呆住了,脚步顿住,脸色青白:小兔崽子,干嘛!
第31章
绥风在她的左肩处寻找属于她的印记, 那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印记, 就像一朵艳极的梅,盛开在雪白的肌肤上。那是他唯一一次看到,令他终生难忘,却也让他痛苦万分。
那一天,是他亲手把她送给了别的男人。
即使过了六万年,他也未曾忘记丝毫。
“你的梅花胎记去哪了?”
他的话令清栀如遭雷击,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肩膀上有梅花胎记?难道他他他什么时候偷看过她!
不可能啊, 他不可能有那个机会。
清栀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气恼地斥道:“仙长未免太过分了,随便撕人衣服半点礼数皆无。再说, 小仙身上并无任何胎记, 仙长应是认错人了。”她都换了一具身体, 自然是没了,幸亏没了,不然岂不是就被他揪出来了。
“你若不是她,就得死。”
冰冷的话语灌入清栀的耳朵,她呆若木鸡,就算是让他错喊了两声“姑姑”, 她也罪不至死吧?这小子连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娇娘都要杀?还是不是人哪!
或许,他是想逼她承认?
她心中不确定,可眼看着他又伸手来抓她,她赶紧转身就跑。凭着玄壑给她的黄金短刀,她应该能抵挡一会, 她现在指着玄壑赶紧回来救她,实在不行她再承认好了。
见她逃跑,绥风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并不急着追上她。
他的心中仍不确定。
姑姑突然遭遇雷劫,他始料未及,匆忙赶到小荒山,却探不到她任何气息。以她的修为,遭受八十八道雷劫,很难活下来,但徊锦伯父探查过她的魂息,得知她仍存于天地间。
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在寻她,发了疯地寻她,得知桐阳仙山宴会上有人与她相貌一般无二,得知她在宴会上受了委屈,他一怒之下灭了桐阳仙山满门,只为为她出气。
没有人能伤她,没有人有资格伤她!
可是,为什么她又和玄壑混到了一起?这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不管她是不是姑姑,他都不允许她和玄壑在一起。如果她是,他会带她离开;如果她不是,他会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