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云苇依跑远了,他止住笑声,将荷包小心翼翼的放入怀中,对着假山道“她脸皮薄,让嫂子见笑了。”
楚尤嫤没想到无意中听到别人的谈话还被抓了个现行,颇为羞愧,但不得不硬着头皮跟这个彭煜的弟弟彭显打交道。
“今日天气挺好,我左右无事,便出来逛一逛,没想到遇到了你,真巧。”楚尤嫤努力端着长嫂的架子。
“嫂嫂好兴致,出来逛逛不错,这景也不错,不过。”彭显说到这里,脸上挂着的嬉笑荡然无存,声音也低沉下来“什么景该看什么景不该看,嫂嫂应当知晓。”嗓音透着一股压迫。
楚尤嫤心里一惊,她这真是撞见什么了不得的辛秘了。
“这景确实不错,不过好的景色也不止这一处,我也不会记在心里。”楚尤嫤镇定道。
彭显听到自己想要听的话,变脸一样又笑的肆意“彭显还有事,就不打扰嫂嫂雅兴了。”说罢,大步离去。
“他简直过分,竟然对女郎如此无理。”善书不满的嘀咕。
“毕竟我们身在彭府,他姓彭,我们毕竟是府里的外人,能忍就忍。”楚尤嫤低声说道。
“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低沉阴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讽刺意味十足。
楚尤嫤一个激灵,楞在原地,彭煜怎么在这,他什么时候过了的,他又听到了多少。
彭煜绕道楚尤嫤面前,“怎么,哑巴了?”语气不爽。
“夫君午安,夫君怎有心思出来逛,可是累了,需不需要尤嫤帮你揉揉肩。”楚尤嫤不知道他都听到了些什么,直接岔开话题,仰着小脸笑道。
看到楚尤嫤的脸时,彭煜的眼眸中闪过一瞬惊艳,但很快黯然,对面女子巴掌大的小脸瓷白玉莹,螓首蛾眉,嘴唇红颜莹润,引人遐想,本该是妾意温柔的一幕,但彭煜只觉女子脸上那抹谄媚的笑碍眼。
“捏肩倒不用,走了这几步,脚倒是累了,不如你给捏捏脚。”彭煜明晃晃的讥讽道,话语中满是恶劣和□□裸的羞辱。
要不是担心远在荆州的家人安危,楚尤嫤真是想先甩他一巴掌,再一刀捅死他。
楚尤嫤静默片刻,才缓缓说道“妾身并未给人捏过脚,怕不知轻重弄疼了夫君,不过妾身听闻府外有专门捏脚的行当,不若我去帮夫君寻一个来?”
彭煜冷哼一声“你到是为我着想。”
“您是妾身的夫君,妾身自然是以夫君为主。”楚尤嫤软下嗓子对彭煜说道。
“那我昨晚跟你说的你怎当了耳旁风。”彭煜低头靠近楚尤嫤,在楚尤嫤耳边声音不轻不重的问道。
楚尤嫤忍着往后退的冲动,想到他昨晚说的话,她真是没想到,彭煜这人竟然能不要脸到如此地步,让她做糕点去犒劳他的下属,真是她看走了眼。
“夫君有所不知,这蜜雪梅饼需提前准备,梅花要用蜂蜜泡上几日才更入味,是以妾身也不能今日就做出来。”急什么急,就知道催。
“随安可还有其他喜欢的糕点,妾身先给他做别的。”识时务者为俊杰,楚尤嫤暗暗的想。
“他喜欢吃什么,用不着你来操心。”彭煜突然发了怒,声音跟裹了冰霜般寒凉,男人脸上也染了怒容。
“另外,在自家府里,你打扮的招枝花展给谁看?”彭煜话风一转,开始抨击楚尤嫤的穿着打扮,自家两个字格外着重。
楚尤嫤没想到男人是铁了心来挑她的刺,脸上的笑沉下去,亦冷声道“夫君若嫌妾身碍眼,那妾身便先走了,以还夫君的清净。”
说完楚尤嫤也不顾男人脸色如何,直接转身气冲冲的走了。
彭煜就算在气头上,也知道他把楚尤嫤惹恼了,看着小女子愤然离去,他到底是清醒了些,不该这样的,他本来是心平气和的想来找她的。
剑眉狠狠地蹙起,心中烧起一股烦躁,彭煜思忖片刻,到底是没追上去。
适才,彭煜在书房里处理事物,想到昨天嘱咐楚尤嫤的话,心里一阵期盼,导致手里要处理的事情一大堆,他却无半分心思集中精力去处理。
煎熬过后,彭煜没忍住出了书房,想去寻楚尤嫤,可谁承想半路就在花园里碰见了她 。
楚尤嫤跟她的俩丫鬟聊的投入,未察觉到他的靠近,跟他们离着两步远时,他竟听到楚尤嫤说什么她们是彭府的外人。
顿时,心里窜起的一把火就将彭煜烧了个遍。
他竟不知道,原来自己明媒正娶,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妻子从来不把自己当成彭家的人。
……
楚尤嫤回了自己院子后,将头上的发簪全拔了,泄愤般仍到了地上,其中一个白玉簪子落地即碎,看到地上破碎的白玉,楚尤嫤心中郁气稍减。
这簪子还是当初她刚嫁过来,正迷恋彭煜的时候,从他手中要过来的,当时只顾着欢喜,却不曾细想,彭煜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怎会有这等精细的女子物件。
眼下趁着郁气将簪子摔了,倒也畅快。
想到彭煜的动怒和不饶人,楚尤嫤觉得他方才什么都看见了,尤其是彭显和云苇依两个人的交谈,所以他才这么反常。
想到此,楚尤嫤暗暗心惊,彭煜和他弟弟竟喜欢同一个人 。
作者:尤嫤:等着吧,你这样是会失去我的!!!
彭追追:娘子,你看我现在跪下认错还来得及吗
第17章
上一世府中盛传云苇依极为受宠,彭煜几乎夜夜都去她那里留宿,想来彭煜是极为喜欢云苇依,如此一想,彭煜生气也在情理之中,撞见自己的弟弟与自己喜欢的女子在一起,任谁看了都不会心平气和 。
楚尤嫤拿着普通的墨条在砚台里细细的研磨,心想,既然彭煜确实有心爱的女子,那他若要迎娶她,必定是不愿亏了她,起码也得给个正妻之位。
可现在彭煜的正妻是她,而他弟弟彭显却无正妻,想来云苇依也不会愿意做妾,日日被主母欺压,虽说上一世云苇依成了彭煜之妾,可那是刘柔君做的主,这一世她重生后,很多事情都有了很大的变动,难保这一世云苇依还会成为彭煜的妾,要是被彭显捷足先登,彭煜指不定会归罪于她。
看来是要早些腾出这个位置了。
楚尤嫤看着砚台里浓凉郁黑的墨汁,抬手拿起了都承盘里的狼毫笔。
看着墨水已干的信纸,楚尤嫤仔细的叠好,交给善棋,让他送去驿站。
既然打定主意腾位置,那她也得早做打算,给她父亲通个信。
……
“女郎,听说那日在寺庙里的歹人是兖州来的,隔了一个州郡也要来追杀这个郦无忧,先前孤儿寡母的,如今只剩了郦无忧一人,却被逼迫至此,想来这个郦无忧怕也不是个简单人物。”善画还是担心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郎会给楚尤嫤招来祸端。
“善画,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其实我也不是没有顾虑,可我总觉得,这个少年郎不是个命薄的,那日看他给他母亲求药,我就打定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且他功夫不错,被一群人围杀还能逃出重围,日后总不是个背信弃义,恩将仇报之人。”楚尤嫤将她心中对郦无忧的看法娓娓道来。
善画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也只得作罢。
……
窗外不知何时长了几株迎春花,如今春暖风柔,倒是黄灿灿开了一片,颇为喜人。
春日里不像冬天那么寒凉,卸去一层衣裳,浑身也轻快起来,楚尤嫤让小斯搬了张凳子摆在院里,手里握着一本不知道从哪个犄角嘎达里找出来的书,细想下,这许是彭煜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楚尤嫤自小看的都是些跟女子礼仪教导相关的书籍,从未看过谋兵布阵诸如此类的书,一时好奇,就拿来翻阅翻阅。
外面日头正好,在连廊下,翻翻书也是一种享受,不过好兴致却总是容易让人打断。
“妹妹请姐姐安。”揖身作礼,让人挑不出半点错。
仍是一袭单薄的白色衣裙,身姿纤瘦,柳若扶风。
归梦女打扮的倒是如往常般素净,头上只簪了枝简朴的白玉簪子,整个人倒是素雅,只是此次怀里的猫颇为亮眼,吸人眼球,通体黑色,两只圆咕隆咚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楚尤嫤。
楚尤嫤闻声抬眼看过去,心里一紧,这猫,这猫不正是那日她落下湖前看见的那只吗,心里疑惑,归梦女这次来,带着这只猫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