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祝酒肆备用的桌椅板凳非常多,清理了乱七八糟被打坏的,立马新的就补上,临安原先跟在陈初嘻后面,但是他打坏了酒肆的楼梯,陈初嘻派他跟着酒肆里面的人修楼梯。
混球的衣裳没有换,还是松松垮垮的那件外衫,对面的陈初嘻穿戴整齐,两人无形间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一个是温润君子,一个是匪气侧漏。
混球无愧他大爷的名号,无论对方坐的是谁,他永远一脸风轻云淡。
垂在桌下的大手捏着长娆的手,腾出来的一只手,给陈初嘻夹了一块肉,俊颜上的指印还没消退,唇角微勾似笑非笑道,“原来是表哥。”
“瘦猴,取一坛春风醉来,用茶招待贵客成何体统。”
瘦猴蹲在门口嗑瓜子,听到何遇的吩咐,有些懵,大爷不是戒酒了?
心有疑问,瘦猴没敢多问,跑去二楼的雅阁里面抱一坛春风醉下来。
嚯,这酒后劲大得很,瘦猴将酒放到桌上,目光在三人之间巡了一圈儿,瞬间明白了,酒后吐真言,大爷这是要拿大奶奶表哥试水,看看他有没有存别的心思。
这表哥表妹的还真不好说。
啧啧,他一开始就没猜错,情敌见面,有好戏看了,不知道文质彬彬的陈初嘻能不能喝上一杯,别一杯就倒下了,那他还有什么戏看。
两人的酒杯都被满上。
醇香的酒味合着晚风,弥漫了整个酒肆。
长娆心里乱糟糟的,是的,她之前一拖再拖就忘了的事情,她忘了与混球说她的身世,原想着寻个机会与他交代清楚,谁知道陈初嘻竟然找来了。
混球不会怪她吧?
长娆垂了很久的脑袋悄悄抬起来一丁点,偏头看混球,两人离得比较近,混球脸上的指痕红印一览无遗,长娆囧到不行,表哥肯定也瞧见了,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这下子不扬也扬了,不止表哥瞧见,客栈里面但凡长眼睛见着何遇的都瞧见了。
早在搓背之前,长娆就说给他抹抹药,何遇不让,还调戏她一番,说什么那药是留给她的,死活不肯抹.........
这伤落在旁人眼里,她无地自容.........
何遇端起酒杯,“表哥,这杯我敬你。”
陈初嘻平日里极少喝酒,偏生对面敬酒的人,推辞不得。
没思量多久,陈初嘻端起酒杯双手回敬,“劳烦你照顾表妹,这杯酒水,该初嘻敬你才是。”
听这话,是不打算承认他了?
混球挑眉失笑,“说什么照顾不照顾的,娆娆是我的媳妇,更是我孩子的娘,说起来合情合理才对。”
孩子!
此话一出,陈初嘻的目光落在长娆的身上,她已经怀有身孕了?
长娆不可置信看向何遇,他在胡说什么啊,哪来的孩子???!
混球捏了捏小妇人的掌心,转身对着她细心问道,“怎么总是这般迷迷糊糊的,垂着脑袋是困了?还是孩子踢你?大夫说刚开始的月子总容易犯倦,娆娆忍着些,实在不行,枕头着夫君的臂弯睡,乖。”
陈初嘻问,“表妹,你怀孕了?”
长娆盯着压力不得不干笑回道,“是。”
混球听见小妇人的回答,心情极好,又饮一杯春风醉。
陈初嘻心里有些失落,既如此,她是不可能随他回去了。
尽管这样,陈初嘻还是问了一声,“你愿意与我回京吗,我娘她,很想念你。”
混球接过话茬子,“大夫说了,娆娆头三月不宜奔波劳碌,况且我们拜过祖庙,许诺一生一世不分离。”
所以,不可能回去。
长娆越听越汗颜,她的确不想回去,但是混球这说得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混球耍嘴皮这么厉害。
为了防止混球再次乱来。
长娆叹了一口气,对陈初嘻直言,“表哥,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李家小姐已经死在断头台上,在你面前的不过是一个已经许了人家的平凡农妇,我不可能与你回去了,我的夫君在这里,我便在这里,我嫁给他的时候,与他定下厮守一生,若非身死不可背离的誓言,我很感激许姨对我的照顾,她的恩情,长娆只能下辈子偿还。”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陈初嘻从身上取出一块玉佩,镀金陈字,正是象征身份的那块,“表妹,表哥身上并没有什么什么长物,唯一拿得出手便是这块令牌,希望你不要推辞。”
何遇没有插足两人的对话,他只是一杯接一杯喝着酒,瘦猴在一旁嗑瓜子瞧着。
大爷喝酒解醋?
桌上的镀金令牌长娆没有接,“表哥,令牌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过往已舍,与此相关的东西自然不能拿。
夜已经很深,长娆很久没熬夜,折腾了这么一天,此刻歇下来,她禁不住打了个哈欠。
陈初嘻想到她怀有身孕,应当早些休息,便起身告辞。
长娆察觉到他的目光,瞬间明白陈初嘻所想。
得,拜混球所赐,她此刻就是个嗜睡的孕妇。
混球吩咐瘦猴送客,陈初嘻带着临安一走,何遇抱着长娆就往楼上去。
他几乎是用跑的,三步并作两步,进了门压着长娆按在墙上亲。
浓烈醇香的酒味,一如他的攻势。
从门口周转到榻上,路上都是剥落的衣裳,何遇指尖飞弹出一物弹中烛芯,亮堂的房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窗棂未关,皎洁的月色顺势侵泄。
长娆闻着浓烈的酒味,不知怎么的,忽而想起两人第二次见面的时候,何遇也是按着她,那时候他叫她哭给他听,哭给他看。
如今小妇人胆子大了,搂着他的脖颈问,凑近他的耳边呵气如兰,“夫君这次要我做什么?”
两人的角色对调。
混球可不是单纯的小妇人,他遇混只会比她更混,何况有着春风醉这等烈酒助威,单枪直入也在不打招呼的瞬间,好在两人之前抵门嘶/吻一路过来,早就产生了花/液。
此刻水到渠成,也算是早做有准备,尽管如此,但也不约而同,同时发出闷哼。
何遇每一次用力都要说一遍。
“爷要什么?”
“要你给爷生个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合一。
第74章 章七十四
临安跟在陈初嘻后面走了许久, 拐过不祝酒肆的路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公子,您就这样一走了之了吗?李小姐她明明.........”
“明明什么?”
陈初嘻停下脚步,眸光复杂看着临安。
主仆二人迟迟没有开口说话,陈初嘻抬头看悬在天空的满月, 指着它说道, “这样的结局,便是最好,对她好, 对我.........也好......”
“公子这么多年, 为李小姐所做的努力,就这样付诸东流?您就算不求结果, 也该让她知道。”
陈初嘻嗤笑一声,俊逸的脸上满是无奈, “知道了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她已为人妇, 有疼爱她的夫君, 还有尚未出世的孩子,我已经没有资格。”
临安心疼看着陈初嘻,他说道,“夫人疼爱李小姐,想必不会介意。”
“我娘确实不会介意, 但如果我真的强行将她带走,她会快乐吗,京城于她而言已经不是当初的京城,她的家人俱悉死在那里,如今叫她重返故土,看城垂泪,只会徒增忧伤罢了,再有一事,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那个男子。”
临安扬起手中的剑,“公子不该步步退让,那个胡作非为的地痞,没有半点容人的肚量,心狠手辣,欺压官府,武功深不可测,谁知道是不是他霸王硬上弓,事儿甜言蜜语哄劝,李小姐心思单纯,保不齐上了地痞的当,公子今日对他谦和忍让,他竟然想要提酒灌您,真是龌/龊小人!”
“临安!”
陈初嘻叫他把手中的剑放下。
“即使没有表妹,我也会成为这样的人,因为我不止是我娘的儿子,亦是我爹的儿子,如今圆了我娘的心愿,身上亦要去完成我爹交托给我的重任,这是我本来就该做的。”
“对于表妹,我和她之间,有缘无份。”
“你以后莫要再提,这件事情必须烂在肚子里,何遇此人,虽然性情乖戾,但是对表妹他很用心,我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这些事情不用你提醒,我自有分断,人的一生面临很多的抉择,有些事情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有些人阴差阳错出现在对方的生命中,谁能说他出现的时间短,用情就不专一呢,表妹心如明镜,她单纯不代表她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