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刁妇!拿下!”冯万和从地上爬起来,扶正歪歪扭扭的乌纱帽,对着何氏破口大骂,陈初嘻抬手制止,何氏迅速爬跪着,“大人,给民妇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吧。”
陈初嘻扶她,“你先起来。”
掌柜正要开口说话,陈初嘻压声道,“这个人与你们店里的贵客有些关系,本官的玉佩,确实转经她手,落丢在你们店里,换句话说没人比她更清楚玉佩丢在何处,就让她跟着本官一同上去吧,一个妇人手无缚鸡之力,万不会做出什么事情。”
贵客二字,陈初嘻咬字落音很重,意义所指。
掌柜的认出何氏,知道这个妇人很难缠,思忖片刻之后,点头允许何氏上楼。
“二楼是一间雅阁,里面做存酒之用,大人自行查看吧。”上来守门的店小二,就在门口矗立着,掌柜的吩咐他开门,雅阁很大很宽敞,里面的确如同掌柜所说,堆满了很多大小不一的酒坛子,空气中弥漫漂浮着醇厚浓郁的酒香味。
陈初嘻一一看过,这些封好的酒坛子仿佛在这里堆就很长时间,酒坛上,地上,落了厚厚的一层灰。
何氏站在门口不动,趁着三个人进了雅阁,她偷偷摸摸拐上楼去。
四楼的房内,长娆踩着小板凳踮起脚,捞着袖子,手里扭捏着,着水的巾帕,给混球搓背。
“夫君好了没有啊,我的手都酸了。”
这都搓了将近半个时辰了,她的手快要断了,混球就是不喊停。
这个小气鬼!不就是睡觉的时候不老实,呼了他一巴掌吗,就要罚人捶背,他也真是个皮厚的,自己已经很卖力气地在搓了,他的背竟然没有一点泛红的迹象。
何遇双臂摊开搁在浴桶上,挂着一个小小巴掌印的俊脸满是舒展的惬意,他这一巴掌挨得值啊,小妇人的一双娇手软软,使出来的力气也绵绵的,搓得他身上泛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长娆百无聊赖,竖起小耳朵听了几秒,她将帕子丢到水里,跳下小板凳,留下一声,“夫君,有人敲门,我去开。”
帕子掷出的水花打在混球的脸上,打破他神游的遐想。
“.........”
越靠近门,细弱的敲门声越清晰,长娆跑的很快,“来啦。”
她以为是送糕点的小二,谁知道打开门竟然是有段日子没见的何氏!
趁着长娆愣住,何氏不等她回神,蹿进屋内,大声叫喊,“来人呐!大人!来人呐!丢失的玉佩在这里!”
何氏尖锐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楼上显得异常响亮,楼下的陈初嘻和掌柜听的心里噔愣一下。
掌柜的:遭了!大奶奶还在上面。
陈初嘻:楼上有猫腻!
三个人都往楼上冲,掌柜的和店小二是为了捉何氏下来,陈初嘻是为了一探究竟,他有很强烈的预感,他要找的人就在上面。
一楼的人也听到了动静,临安以为陈初嘻遭了暗算,拔剑杀了店小二,踩着楼梯桩子,飞身掠上去。
冯万和带来的官兵与何遇的人手交上火了,打得不可开交火热朝天,周遭看戏的人退出去好远躲在安全的区域继续看戏。
刀剑无眼,冯万和吓瘫在地上,害怕被何遇的人一刀结果了小命,钻到一张桌子底下躲着。
玄三和霍安的家奴也悄悄退了出去。
何遇的听力极好,他以迅捷的速度从水中腾起,抓过旁边的衣裳裹在身上,踢翻新买的屏风,纵身跳到小妇人身旁,将她紧紧从地上捞起来抱到怀里,“娆娆不怕,夫君来了。”
长娆被吓得够呛,她对何氏有阴影,何氏忽然冲进来,长娆下意识地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她以为何氏要打她,谁知道她跑进来睡在地上鬼叫连天,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何氏看到何遇来了,想到之前他杀人不眨眼的事情,心里害怕,连忙爬退到离他几尺远的位置。
底下的人难不成没有听到她的声音,怎么还不上来。
为了弄出大动静,何氏将身边的桌椅板凳全都撂倒了,还将桌面上的砚台从窗棂丢出去,砚台本身有重量,再加上下坠的力量,当场砸死了看戏的一个老人。
周围的人盯着不祝酒肆的四楼,大声喊,“死人了!砸死人了!砸死人了!”
身旁的有男人跪在被砸死的老人旁边哭喊,“爹!爹!你醒醒!”
“............”
陈初嘻的速度极快,他是第一个冲到四楼的人,眼看着面前衣不蔽体的男子,怀里拥着一个身材娇小玲珑的女子。
那男人样貌生的极好,清雅冷情的脸上带着薄薄的阴霾。
他的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指痕印子,瞧起来是女子打的。
作者有话要说:二更已送达
请各位小主注意查收~
第73章 章七十三
不祝酒肆出现的□□, 最终以一方死伤无数收尾。
此次伤亡最惨重的人,还是冯万和带来的人, 冯万和这个县令当得极其不称职,市集有何遇的人压着,他无所事事,只顾吃喝玩乐, 偶尔有鸡毛蒜皮的事情, 譬如谁家的鸡丢了,譬如谁家的人狗咬了人,谁家的鱼被摸了, 去找冯万和报案, 冯万和心情好就管来玩玩,心情不好, 案子也懒得查,胡乱就判了。
衙门的官兵懈怠练习, 从不上街巡逻,整日窝在衙门里玩,领到微薄的俸禄, 就喜欢日常下场子玩, 本质上和地痞没有什么区别。
相对比,何遇派去赌场镇场子的人,才更像是衙门的人,只不过身上没有那层官家的衣裳罢了。
市集的人对冯万和意见很大,但再怎么样怨声载道, 也拿他没有办法,京城远在千里之外,市集大多数民众都是目不识丁的庄稼人,压根就没有去京城检举他的想法,就算真的有,也只是想想,这一来一回的路费住宿费吃食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地地道道的庄稼人赚几个钱不容易,没有谁会愿意把钱砸在这里面。
有店面的铺子,幕后的东家都会寻找靠山,他们很有自知之明的,清楚并且知道,靠官府根本就不能成事情,不能保证基本利益。
制止这场□□的人,是从客栈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瘦猴,他带来一拨人。
何遇的两拨人融合,在人数上武力对比上,完全压倒冯万和带来的官兵。
三两下就把穿着官服的人收拾得明明白白,服服帖帖。
眼看着混乱的局势已经被控制住,玄三害怕被人发现,拉着满是补丁的帽子盖遮住脸,悄无声息隐走,霍安的家奴也回去报信。
瘦猴收拾完客栈里面,才发现围观群众堆里传出来大声的哭嚎。
他起先以为是之前□□中有群众被误伤,扒开人群一看,才发现有位年至花甲的老人被砸死了,他刚想招手喊冯万和过来处理,谁知道不小心掠看到了旁边的黑色砚台。
这块砚台好生熟悉???
好似大爷书桌上的那一块??!
瘦猴抬头向四楼看去,四楼的窗棂大剌剌敞开着,他蹲下去拿着砚台看了几眼。
确凿无疑了,这块砚台的确是大爷所用的那一块,旁边刻着何字,上面染了血迹,小字空隙间蓄了血水,这番沾染使得小字异常清楚。
灰衣男子跪在旁边使劲摇晃着老人,“爹!你醒醒啊!爹!”
瘦猴吩咐人在这里看着,最后一脚踢翻冯万和藏身的桌子,揪着他的衣裳领子把他扒拉出来,“躲什么呢!事儿都结束了!这些人是你叫来?行啊冯万和!我瘦猴今儿个才算是第一天认识你,胆子挺肥,敢来抄不祝酒肆的人你算是第一个!龟孙躲啥呢,来来来,认认你的人!”
冯万和缩着脖子抬头看一眼,衙门的差役全都被压住了,犹如败兵之犬,灰头土脸,个个都挂着不少彩。
瘦猴拧着他的耳朵,“认出来没有!是不是你带来的人!还是说这些人不是衙门的差役,全是一些陌生的狗,偷了衙门的衣裳,夜袭不祝?”
冯万和没有瘦猴高,耳朵被他拧提得红成一片,疼得他挤鼻子拱脸,垫脚求饶,“猴哥猴哥猴爷爷,我错了,我也不想啊,是京里来的一品大臣,亲自去衙门调兵,要来不祝酒肆拿人,说在这里丢了一块玉佩,您店里的人也不是我们杀的,都是那位一品大人的手下杀的,您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来这里犯事儿啊猴爷爷,哎哟...您轻点......耳朵要掉了......疼疼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