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不下了,夫君不用管我,你先吃一些吧。”她看得出来,何遇今日要出门去。
何遇看着她眉眼困倦,想来昨日的确累着了也吓得不轻,没强求什么,让她靠着自己闭目养神,何遇草草吃了一些,便叫人把饭菜撤下去,端上来一些苹果,水梨等新鲜水果,还有芝麻糕,五香酥,荞饼等吃食放到床塌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长娆看着满桌的食物,抬头盯着何遇光洁的下巴问,“夫君中午不回来吗?”
何遇点头,他将长娆抱到床塌上,半蹲下来摸药箱给她的脚上药,“再敷两三日,便好了。”长娆的脚已经可以小幅度的动作,淤青全都消了下去,又恢复了从前的洁白无霞,玲珑秀致。
“嗯。”
何遇怕她一个人无聊,去书柜子里搜罗出一些话本子放到床塌边,“要是闲暇无语,看这个解解闷,这些话本都是爷亲自搜罗而来的,有乡间趣闻,还有食肆小吃,草木合集,瞧起来也算有趣,要是有事传唤,摇榻边的这个小铃,这铃铛连着一楼的柜台,下面的人听见动静便会上来,一个人待着莫怕,周围有人守着屋内很安全,嗯?”
“............”
何遇像个老父一样絮絮叨叨又嘱咐了很多事宜才作罢,他起身拿东西打算出门,长娆伸手拉住他的袖摆,不是她使小性子,而是她的手爪子随便动动都觉得酸得慌,这不,立马就给放下了。
“怎么了?”
长娆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夫君低低头。”
虽然不知道小妇人要干什么,混球还是乖乖配合,毕竟自家媳妇说的话那自然是要听的。
长娆撑起上半身,在他的注视中,小鸡啄米般轻轻碰了碰他的嘴巴,很快就离开了,随后羞红着脸道,“好啦。”
何遇看她目光四处闪躲,不由得笑出声来,优美的唇角线微微勾起,似笑非笑,“亲完就跑?”
长娆撇开脸不理,她才没有舍不得他,也并不想解释说出来她只是觉得今日对他的态度不好,谁叫他把她的舌/根都给/吸/麻了!
小妇人耍起性子还真别有一番风情,完美的颌骨线,嘟起的红唇,何遇越看越不想走了,在家陪媳妇多好啊,时不时还能欺负欺负,就算是她生气了,哄人他也愿意。
“你快走吧!”小妇人赶人了。
何遇从药箱里拿出药膏,戏谑道,“若不然,爷给娆娆的手也上上药吧,擦了药手就不会这么酸了,早些好起来,也能多做一些事情。”这话越到后头,越透露出几分莫名其妙的意味,明明很正经的几句话,怎么串联起来,就叫她觉得他有别的意思在里面。
“不要!”小妇人怒目圆瞪。
混球碰了一鼻子灰,就没下文了,他打开衣柜子旁边的一个大木箱子,从里面取出一柄刀,这刀着实好看,就连小妇人被吸引了目光,“夫君拿刀做什么?”
何遇将刀抽出来看了看,又送回去,“还人。”
“这刀是夫君借来的?”
何遇摇头道不是,“是赠的。”
长娆纳闷了,“既然是赠与,那何来一还之说呀,夫君又诓人。”
何遇一边将木箱子关上,一边听她解释,“非爷诓你,这刀的确是一位故人所赠与你夫君的,当时年轻不懂事,认为此刀是为傍身所用,实则不然,这刀名为玄月,刀如其名,静美如月夺人眼球,削铁如泥。”
长娆越发不解,“既然是友人所赠与夫君作傍身之用,为什么还要还回去啊,这样不会伤了和气吗?”
何遇静静地看着玄月大刀,良久才出声道,“这刀从来都不是作傍身而用,它是一种警示,随时随地提醒你夫君,不能忘本不能忘记那个人给的恩惠,他要你夫君记得无论如何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柄刀,要为他做事为他卖命,即使爬得再高也不能忘记自己的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第64章 章六十四
“你这是什么意思?阿遇, 这刀送出去便是你的,岂有收回来的道理。”
玄三爷将桌上裹好的玄月大刀挪回去。
何遇招手, 瘦猴从怀里掏出来揣了一路的房契,地契,账单合成一摞递过去,“三爷, 这是大爷给您准备的账, 请您过目。”
玄三爷拿起一本账单,动手翻看了几页又甩回桌上,“你这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决裂了?日后江湖不见?”
何遇, “没有当年的三爷也成不了如今的我, 这么多年——”
玄三爷骤然起身掀翻了桌子,用力踢碎椅子, 玄月大刀砸在地上,他勃然大怒指着风轻云淡的何遇骂道, “狼崽子长大了!不知道反哺报恩,却想着与我作对!”
“你还记得这么多年呢?还记得我是谁,你还知道是谁成就了你, 如今Tiempo viejo名号大了, 就想着单飞是吗?是啊,你大爷的名号已经盖过我了,何遇啊何遇,我是老了,但你也别忘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就是混成了天王老子,没有当初我玄三给你的那碗饭,你现在还不知道哪个窝里跟乞丐捡垃圾吃,怎么?这么点东西就能抵上你那条命了,堂堂不祝酒肆的老板,手底下管了那么多号兄弟,就只能拿出这么点东西。”
瘦猴听着,眼底的杀气毕露,何遇没指示他也就没敢动。
何遇随着他闹腾,玄三爷毕竟上了岁数,他发泄一通一拳打在棉花上,很快也就不说什么,玄三爷那边的小厮在一篇混乱之中重新给他搬来一张椅子,端来一杯茶水,“三爷,您消消气儿,大爷这不是没想通呢嘛,一家人何必把话说得这么见外,大爷始终还是孝敬您的。”
瘦猴面色很难看,这个孙子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孝敬,他们把玄三当爷,可不代表他是所有人的爷,玄三这个吸血虫,大爷已经把手底下所有的产业都分了一半给他,他竟然还要狮子大开口,他还想要什么?
要不是大爷没开口,他非要上去把他杀了不可,说话怎么那么难听呢,走狗?就为了当初那碗饭,大爷拼死拼活给他走了多少路子,那些路上的绊脚石,他替大爷出过一点力吗,他不过给了一碗饭,将人领进来,就什么都不管了,要不是大爷硬气,早八年就死成干尸,大爷给他赚了多少银子,心里没点逼/数,如今还没个了断了,给弟兄们逼急了一不做二不休,管他娘是那条路子,那个地方来的爷。
良久之后,何遇才有所动作,他将地上杂乱无章的东西都给捡起来,还有那把玄月大刀,亲自递给玄三爷,“适可而止吧,有些东西过头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别贪心不足蛇吞象,三爷不是傻子,而我何遇也不会是,想要布局,就要有布棋的本事,既然棋艺不通,就算造了棋又能如何呢,到底是为他人做嫁衣,您说的对,没有您当初的那碗饭,就没有今日的我,乞丐?的确,我要不是乞丐的本性,怎么会想到去捡您丢的那碗饭,混到绝处逢生。”
“五五分成已经是我最大的底线,收也好,不收也罢,要与不要那是三爷的事情,跟了您这么多年,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拿吧,即使不为我自己也要为手底下那帮跟了我许久的弟兄,您需要我尽忠尽孝,这些不就是我为您尽的孝心吗?遂了您的愿我也不能对不起我带的人啊,您说是不是,混咱这一行的,要是没有弟兄们的依托,只怕今日给您的也没有那么多。”
气氛一度僵持,何遇今日仿佛有无限的耐心,玄三不接他便一直举拖着。
竹室的门一直被紧紧关着,玄娇破门而入,她焦急跑到玄三爷面前,“爹,你有没有事?”
“我听丫鬟说,你和人在屋里打起来了,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闹腾什么啊,有事儿你不会让小厮上吗,养那么多人是吃白饭的,还当自己是年轻气盛的啊,能不能管管自己啊,自己都不牢靠,你还想管我啊,看看屋内给你乱的,没伤着吧.........”
玄三爷欣慰笑道,“爹没事儿。”
玄娇这才注意到身旁的这两个人,“你———”
“是你!!!”
玄三爷抓住话眼子,疑惑问道,“娇娇?你与阿遇认识?”
瘦猴在旁边都快呕吐了,适才走狗乞丐的臭骂大爷,如今又开始阿遇阿遇了,当他是谁啊,对大爷没有一点尊重,养个女儿也是骄横,还是大奶奶好啊,和别人说话的语气都是软软的,瘦猴见她这么久了,即使在盛怒之下从来没有听她说过一句重话,哪像这个女子,他要是没听错,还叫娇娇?真是命里缺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