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人看来浪荡江湖的这些年,诸葛复是娇妻相伴,逍遥快活了,结果今日谢显这么一看,真没别人想的那么自在逍遥。
他没有在江湖是混迹过,可并不妨碍他设身处地觉察出测绘地图,跋山涉水,忍受枯燥的苦。
谢显一揖到地:
“我代大梁百姓谢诸葛大人的一片苦心。”
“大人功在社稷。”
诸葛术也激动万分,他爹还真是有一份光发一份热,半点儿没荒废了他的才学。
“阿爹!”
诸葛复连忙扶起谢显,顺便踢了亲儿子诸葛术一脚,你跑过来凑什么热闹。
“太傅快快请起。”
谢显:“姻伯太过客套。”
“那就……贤侄。”诸葛复也不是拘泥礼数之人,把地图测绘交给谢显如同完成了一负重担:“这些也累也苦,可是也逍遥自在。有阿术在朝堂之上,光宗耀祖,不负才学,我亦在山水间不负光阴,便罢。”
“姻伯心怀天下。”
“阿爹,此回——就别走了。”诸葛术说罢看了谢显一眼,他不会忘了当初亲爹是为了什么离开的建康,柔然九公主先是苦苦追求他,转头又向亲爹下药逼他就范,亲爹是为了他的亲事才走的,他如今说这话多少有些没底气。
“是的,小侄正想请姻伯留在朝中任职。”谢显也笑道:“咱们大梁朝合该不拘一格,广纳贤材。姻伯胸怀大志,理应造福天下百姓才是。”
诸葛复含笑摇头:“老夫应下的事,便会做到,不能时间久了,便以此为借口拖沓,不了了之。”
一句话把诸葛术说的满脸通红。
“……阿爹没别的意思,此事本来就是阿爹做错了,就该付出代价。”诸葛复也不是故意挤兑亲儿子,拿他说事,纯粹就事论事,不成想正打到亲儿子软肋。
“你别多心。我发现这次回来,你有点儿……愣啊。”
怪不得都没升迁——就是这话在诸葛复心里转悠了两圈,到底没说出口。
刚呈上地图,当着谢显的面说这些,好像跟人家替自家儿子求官似的。
接下来不管谢显再怎么邀请诸葛复留下来,他都一律拒绝,人家说明白了,就是几年未见亲儿子,回来住上一阵子,一个月后人家带着媳妇孩子还是要继续走的。
谢显知道此非一日之功,便也不再开口,只留到晚上又与诸葛父子把酒言欢,直到月黑风高才回了谢府。
男人这边兴致盎然,尽兴而归,后宅那边就颇有几分尴尬了——
当然,觉得尴尬的好像只有谢婉自己,至少她觉得。
无论是小婆母九公主,还是亲嫂子萧宝信她是真看出来了,一个赛一个的心大,天南海北的聊,聊到最后聊的都不是江湖了,赤果果地说起了和诸葛复这几年过的日子。
柔然九公主简直不要太满意,活脱脱把自己活成了炫夫狂魔,三句话离不开诸葛复。
她家夫君怎么怎么博学,怎么怎么精干,还有怎么怎么有生活情趣,待她如何如何好,眼光怎么样独到,既能上山擒龙还能下海捉鳖,有学问又有生活情趣,还会照顾孩子……
满脸的幸福,满眼的光彩。
大有天下男人都是个鸟儿,她家夫君才是真男人,真汉子。甚至觉得当初自己眼瞎,没看出来这块璞玉。好在命中注定他俩有缘,不然错过这么好的男人……
命中注定?
好似是人为呀,你自己下的药你忘了?
谢婉别的不觉得,就是说诸葛术是眼瞎下的产物她心里不爽,她自己知道诸葛术有多好!
萧宝信:对!
她知道自家夫君有多好,挤兑谁呢,上山擒龙——龙呢?下海捉鳖——鳖呢?
说谁不会说?
她还说他夫君能上天揽月呢!
几个妇人酒菜没吃什么,就坐到一处炫夫了。
你夫君有这能耐,我夫君这里更能耐,到最后要不是萧宝信和柔然九公主都怀有身孕,都快掐到一块儿去了。
诸葛家服侍的下人懵了,没见过这么赤果果的夫人们聚会。
还都是亲戚,还都有功夫,真打起来怕是他们加起来也不是人家个儿。
就算是,俩是诸葛家夫人,另外一个有护妻狂魔的谢太傅,沾上死挨上亡,谁敢上前碰一下子,是嫌命太大吗?
都提高了警觉,真心怕俩孕妇打到一起去。
“……我夫君的事迹太多,说三天三夜都没个完,我今日乏了,就先说到这里。”柔然九公主笑若春风:“和你们在一块儿说说话就是开心,以前真和哪家妇人说起来,她们可没礼貌了,都拉长个脸,根本就不愿意和我说。”
“要不,我这边兴致才上来,那边两口子就打起来了,也没个说知心话的人。”
萧宝信闻言直翻白眼:“你不想想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是外邦人?还是因为我长的比她们漂亮太多?”
谢婉有心顶回去,还好理智在,再心累这位也是婆母。
摔。
“可能是因为,”萧宝信直言不讳:“别人婚姻并不幸福,而你又太——”
“幸福。”九公主接口道。
好吧,涵养。
“对。”萧宝信点头:“以后还是少说吧。”
她怕九公主走到哪里,别人家无宁日。
“那……你们?”九公主后知后觉:“你们可别打起来——毕竟谢显那身体,你再把他给打伤打残的。谢显嘛,什么都好就是——”
“就是哪里都好!”萧宝信也不悦了,你跟你家夫君好,没必要贬低别人吧?
再说谢显哪里不好了,又年轻又英俊又潇洒又漂亮!
待她还好。
比旁的什么诸葛复诸葛术诸葛某某某哪里不强百倍?
眼神凌厉,大有你可别逼我动手的意思。
第963章 幸不辱命
柔然九公主耸肩,她想自欺欺人自己也没办法不是?
又看向谢婉。
“夫人有孕在身,坐的久了也乏累,不如咱们出去走走,或者……歇歇?”
说的客气,其实真心想把她送后宅好好歇歇。用九公主的话说赶了几天的路了,她怎么就不累呢?回去歇歇嘴也是好的。
不然,她会自己要爆炸了。
“这才哪儿到哪儿?你们不知道,我之前怀慎郎的时候,六七个月了跟着诸葛复上山下海的,可没少折腾,越折腾我越高兴。”
“复郎说了,在建康城先住上三两个月,就带着我继续逍遥去。还要带我回柔然家里看看呢。”
“呀,这不是时间又错开了,又与大娘子比不了武了?”
萧宝信:她天天练武,真不惧这个。
就是看九公主孕期不足三个月,胎象还未稳,不然现在她手就痒痒,很想和她比试比试。
“不然,约个时间吧。”她坦诚地道。
“可你怀孕又一个接一个,定下来我倒是能来赴约,怕你又不得闲。”九公主道。
萧宝信:扎心了。
好在没过多一会儿谢显就亲自过来接她了,俩人手拉着手就回了谢府。
九公主:“他俩感情真好。”
“复郎,哦?”娇娇俏俏地冲诸葛复就贴过去了。
只见诸葛复老脸一红,咳了一声:“孩子们都还在,你端庄些。”
“我就不会端庄,你才知道吗?”九公主勾起诸葛复的胳膊往里就拽:“都累了一天了,我也乏了,咱们去歇了吧。”
诸葛复当着儿子儿媳的面着实不自在,夹着尾巴就去了后院。
现在诸葛术夫妻俩住主院,诸葛复还是很适应得来这种落差,挑了个两厢距离较远的院子。
……
“听九公主的意思,夫人和阿爹的感情很融洽。”谢婉没有灵魂地道。
诸葛术:“……嗯,是啊。”
感情好不好的,好,总好过不好吧。可是九公主这么外放的性格,是真让年纪相差无几,但差着辈份的他们作儿女的不好办。
太尴尬了。
——
“姻伯怎么会突然回京?”
回到府里,萧宝信忍不住问,纯粹好奇。
谢显这才说起诸葛复带回来这几年走遍大江南北所测绘的地图,说起来兴致高昂,扬扬洒洒小半个时辰,说的都是有利于大梁社稷。
诸葛复这等人才,肯定是要起复再用。
只不过之前永平帝心有顾忌,不愿接纳。
他谢显不一样,海纳百川,求贤若渴,又怎么能放过诸葛复这等人才。要他看,诸葛复比他亲儿子又高上不止一个层次,足堪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