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保住了公主,还能私下再得照拂。
“是许嬷嬷之前找到我,请我帮个忙。我想平日多受安吉公主照拂,所以便听信了这老奴的建议……”
萧大娘子拍手手叫好,脸上那叫笑的一个欣慰:“真是一代忠仆——”
安吉公主:“萧大娘子这是什么意思?许嬷嬷是做错了事,她认了也就罢了,何必言语奚落?”
谢夫人不干了:“我倒要问问安吉公主什么意思,姑且不说许嬷嬷是不是受指使的,就凭她做出这等下三滥的事,乱棍打死都不为过,怎么说她两句都不行了吗?”
肖夫人:“我家大人现在就在前院给大长公主庆贺,我现在就去找他,给我们主持公道!”
大长公主:“……”安吉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萧家大娘子那是个什么样的选手,为了弟弟把顶级世家王六郎的胳膊都给踢骨折了,不管不顾的那么一个主儿,退个亲都闹的满城风雨,自带惹祸不怕祸大的体质,安吉也是为了男色闪瞎狗眼,都不先打听好就出手。偷鸡不成蚀把米,倒把她也给连累到里面。
她就说,能养出萧宝信这样嚣张跋扈的主儿,家风就是硬。
一上都一家子一家子的上,心累。
“安吉,你的仆人犯了错,就该认,不要多口。”言下之意还是对安吉公主多有回护,毕竟在自己身边长大的,有感情在。
“许嬷嬷犯下这等大错,杖毙是免不了的;徐家九郎便交由徐家祠堂,开除族谱。以后徐家再无九郎此人,死不入祖坟。”
徐九郎顿时吓的魂飞魄散,这和要了他的命有何区别?
“安吉公主救命,救我一命,我也是为了公主——”
“住口,你做了这等事,还敢大呼小叫,是不想活了是吗?”大长公主身后的嬷嬷大声训斥。“便是将你交由官府,也是流放的命!”
萧宝信俏生生站着:“嬷嬷这话我爱听,那就送交官府,让大理寺也好,刑部也好,审上一审。正好,我也想知道那熏香里是什么东西,是谁买来害人的,得多少银子,这老奴也好,徐九郎也好,是怎样买到手,带进大长公主府,又是怎样商量好借往宣城公主身上推脱……宣城公主想必也想知道。”
这就有点儿咄咄逼人了,大长公主自认处置尚算公允。
办事的一个没落,全打算处理了,萧大娘子却还是不依不饶,未免得了便宜卖乖。
“我知道大娘子受了委屈,在我徐府发生这样的事,老婆子定然会给你个交待。”大长公主话锋一转,“只是你毕竟是云英未嫁的小娘子,这样的事传出去……只怕好说不好听,真闹大了于贵府的名声有碍。不过大娘子是想怎样处治,老婆子还是愿意听听。”
“谢夫人也一道参详参详。”
萧宝信暗暗冷笑,这大长公主不愧是只老狐狸,生怕方才那些话吓不住她,不知者无畏,还把她娘给拉上来,让她娘哪怕为了维护萧府声誉,也要做出妥协。
谁知谢夫人不按常理出牌:
“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人嘴两张皮,谁知道出了这个门之后,谁会怎么说?万一往我闺女身上泼脏水,我们这边息事宁人,以后连反驳都没人信,我看还是要请皇上、皇上给个公断的好!”
呸,萧宝信身上脏水还少吗?
安吉公主有心插腰给萧家母女一顿骂的狗血淋头,可是她心里没把握,许嬷嬷忠心耿耿倒不可虑,她一家子都在自己手上握着,可徐九郎却不过是个十六七的少年郎,万一经不住吓,说话漏了她,她怎么也洗不清。
可就是这样顾虑重重,脸色也是气的铁青: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
萧宝信这时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吓着了:“大长公主您看,现在安吉公主便这般骇人,只怕这事儿不弄出个子午卯酉,以后安吉公主都不会饶了我。”
“安吉,你若是再这般护着仆人,不辩是非,别怪我就撒手不管你们!”
安吉公主脸都青紫了,愣是没敢再行开口。
这时大长公主才正眼打量起众人口中嚣张跋扈的萧大娘子,明艳动人,站在那里便仿佛一幅赏心悦目的美人图。
难得的是,还有脑子。
这可不是个头脑简单,只知道怼天怼地怼空气的绣花枕头,瞧人家这一步一步的,很多年没人敢在她面前给她这么大的难堪了。
“老婆子今年七十三岁了,早就不管事多年了,不成想下面的人居然胆敢在我眼皮底下做出这种事来,便是大娘子不追究,老婆子也要清理门户。不论此事涉及多少人,都要追究到底。”
“你看,今日是老婆子我七十三岁的生辰,本想大家伙凑到一处热闹热闹,开心开心,却闹出这等丑事。大娘子给老婆子个薄面,此事……到此为止?”
萧宝信回望大长公主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一时间踌躇起来,继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长公主这心里顿时就凉了,眼神犀利起来,这是要跟她都杠上了?
“大长公主吩咐,宝信哪敢不从。”
大长公主在等她的‘只是’。
第145章 周全
“我与阿娘一向敬重大长公主,徐府的请帖也特别注明一定要小女前来,小女满心欢喜来为大长公主祝寿,欣喜,荣幸。”
“今日这事,便是大长公主不说,小女也不敢闹到皇上跟前。”
“大长公主是大梁的老寿星,福星,小女便是吃些亏,也不会在大长公主寿诞上闹开,让大长公主、让徐府难堪。大长公主的健康,脸面,小女哪会不顾周全?”
“若是换到别处它时,小女宁可玉碎。”
安吉公主听着这明明是认了,不再闹的话头,可是怎么听怎么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小丫头片子一边卖好一边还不忘挖坑给她,萧宝信顾着大长公主的脸面,顾着大公主的健康,谁不顾忌,她啊!做出这种事的她啊!
偷眼瞅了一眼,果然就见大长公主脸上微微动容,扫了她一眼。
只那一眼,安吉公主便知大长公主是真的动怒了。
“姑母……”
“我与萧大娘子谈话,此处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还不快快住口!”大长公主沉声道。
继而转向萧宝信,深深叹了口气:“大娘子慧质兰心,是有些人眼睛糊了屎,看不出来。你这小娘子的情,老婆子承了。”
萧大娘子盈盈浅笑:“小女不敢令大长公主承情,只是,还是希望事情到此为止,就真的能到此为止了。”
言下之意很明显,就怕安吉公主找后账。
大长公主冷哼一声:“若然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也不必知会我老婆子,直接就告到皇上那里,老婆子给你做见证!”
“安吉,给萧大娘子道歉。”
安吉公主愣了,脸胀的通红:“姑母,那是许嬷嬷做的事,凭什么要我堂堂公主——”
“安吉,”大长公主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安吉公主,安吉公主此时的喉咙像是忽然卡住,再说不出话来。原来大长公主慈祥的太久了,都令她忘了昔年大长公主的手段,那是能左右太祖与显德帝圣意的女子。
“就只纵容恶仆行凶,这一条道歉就不足为过。你是公主,也是女郎,难道不知道名节对于女子的利害吗?你若不服管教,便自行离去,我管不了你。”
安吉公主一听大长公主要撒手不管,一下就慌了。
她看出来了,萧宝信就是给大长公主面子,碍于人家的脸面才没闹大,不然这愣货指不定真闹到皇上那里。
她倒是不怕萧宝信,但她怕皇上和刘贵妃怪她让宣城公主背黑锅啊。
“我道歉,我道歉,姑母让我做什么我都做……”她放软身段,娇滴滴地道:“姑母别不管我,父皇和我姨都没了,我也只有姑母可以依靠了。”
人家这能屈能伸的劲儿,萧宝信也是服,当时就起身冲她作个长揖:
“我,安吉公主纵容恶仆行此恶事,险些令萧大娘子闺誉受损……为此谢萧大娘子道歉。”
萧宝信起身便回一长揖:“不敢受公主大礼,只希望此事到此为止。”
不敢受也受了,安吉公主暗暗地啐了一口。
萧宝信本也不过就是客气一句,跟色令智昏的安吉公主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转脸便向大长公主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