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宁芊芊眼泪簌簌,恨自己帮不上忙。
白红玉吃下,瘫在陆玺的怀里嘴角一直溢出血丝,在死前的最后一刻,她眼前突然出现青年温柔的笑脸,美好如三月暖阳,明媚而不灼热,边关的雪似乎都被他融了去,白红玉用最温柔的目光凝视着远方,唤着:“将军啊………”
第44章 战乱四起
白红玉看着远方那人英俊的面孔,真好啊!她开始模糊而涣散,喉间尽是血的腥甜,呼吸也越来越窒缓,她缓缓阖落眼帘,就这样在陆玺怀里,心跳一点一点的停止跳动,身体一点一点的冷却僵硬。
陆玺就这样抱着白红玉,怀里的人渐渐没有了声息,身体也越来越冷。他眼神空洞,好似灵魂已不在这驱壳里,嘴唇微动,喃喃道:“阿娘,不痛不痛了,儿子给你吹一吹就不痛了。”
“慢慢睡吧,睡吧。”他看着女子安详的睡颜,嘴角带着笑,“睡醒了我就带你去找爹,你不是想见他吗?到时候你要醒来啊——阿娘!”声音染上哭腔。
楚漠走过来,不忍直视侧着头道:“陆玺………你娘她……已经走了。”他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声音哽咽的泣不成声。
“不……”陆玺大吼着,瞳孔猝然收拢,半晌后,爆裂般的,嗓音嘶哑穿云:“阿娘——”
“回来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等来就是这样的结果?
见陆玺这样,宁芊芊心仿佛被揪着一样痛,她正准备走过去,去听见身后有人传出幸灾乐祸的笑声。
陆修齐被压制着下来,双手捆着狼狈不堪的倒伏在地上,嘴里万分恶毒的叫嚣着:“死的好,死的好,哈哈哈,她早就该死了。”
“闭嘴。”宁芊芊走过去抬脚狠狠喘了他一下,他痛得驼伏在地上,口吐一口血。
陆修齐眼里浮现深深的恨意:“陆玺你个孬货,只会躲在女人后面的孬种。这女人本就该死,这么死都便宜她了,哈哈哈哈——”说着就大笑起来,脸上血迹斑斑,看着很是狰狞。
陆玺眼里含着痛苦慢慢把白红玉放在地上,伸手抽出腰间的剑,他转身看着地下之人,“为什么要杀她?她过得还不够苦吗?她碍着你什么了?”
陆修齐蜷缩在地上,诧异的抬眼看他嗤笑一声,仿佛在耻笑他竟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你们的存在就是碍着我了,我忍了你们这么多年,可你却为了一个外人断了我的腿让我如同废人。白红玉难道不该死吗?”
“我知你从小就看我不惯。”陆玺痛楚之下,闪着凛凛寒光,“我处处忍让,从未要与你争什么,可你总对我充满敌意,可她再怎么说也是你的长辈,你有什么冲我来啊!为什么要对她对动手。”
“哈哈哈!”陆修齐笑得苍凉,“我比你大不了多少,我跟母亲在府中过着没有丈夫父亲的日子,你们却在边关逍遥快活,这公平吗?我母亲在京城苦苦等了父亲这么多年换回来什么了?他却带回了你们,你们一家三口回来了,我那可怜的母亲自从你们回来后日渐消瘦,父亲本就喜欢她,有了你们更是………她最后落得个郁郁而终的下场。”
“你问我为什么对她动手,那谁来向我母亲偿命?她多活这么多年,够本了。”陆修齐疯狂的说:“人呐,什么亲情,爱人都他妈狗屁,父亲原本那么爱白红玉,那么宠你,到头来还不是不管不问。”
“我阿娘从未想过当陆府主母。”陆玺道:“这一切不过是你们自己妄加揣测,我和阿娘从来没有此心。”
陆修齐垂着眸道:“不是你们有没有,而是你不能有这个资格,一点都不能。”早些年,白红玉与陆玺在陆府生活困难,他们见着陆修齐也是能躲则躲,见着了也是对他们恭恭敬敬的,所以这么多年陆修齐都没有对白红玉下手,一来陆忠有吩咐,二来有白红玉在手上陆玺也很听话,三来他不得不承认白红玉她的确没有……加害他母亲的心。
只不过后来他想明白了,没有那份心是没错,可是他们的存在就是错。
“你太偏执了。”宁芊芊在旁边插话道。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我谁又比谁好呢!”他阴沉的看着宁芊芊,而后他又看着陆玺,看着他的五指紧紧握着剑柄,随后勾笑着对他说:“陆玺你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陆玺走上前去,陆修齐虚弱蹭身坐在地上,喘道:“近一些,我都成这样了,你还怕我会对你做些什么吗?”
陆玺深深的看他一样,像是在思量这句话的可信度,皱着眉走近:“什么话?”
“你低头,我现在可站不起来,事关乎你娘与咱爹的事……”
陆玺听后瞳孔蓦地放大,陆修齐难道知道些什么,他弯腰半跪在地上,急不可耐的问:“你知道些什么?”
陆修齐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露出一丝邪性。
宁芊芊从侧面看着,陆修齐的手好像在腰间一直在摸什么,随即他眼神狠厉,嘴角上扬。
宁芊芊惊呼道:“陆玺——小心。”
千钧一发间,陆玺自然反应极快的拿起剑刺过去,只见陆修齐口吐鲜血,那剑刺穿了他的胸腔他却感受不到痛一样的,咧嘴笑了,笑的猖狂。
陆玺低头一看,微微睁大眼睛,原来陆修齐腰间不过藏着一根小木棍,根本不是……不过细想下来也是,如果他早藏有利器恐早就逃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陆玺维持着动作,迷茫而又疑惑的看着他,宁芊芊惊讶的张大嘴巴,陆修齐……他想寻死?
陆修齐用力发狠着扯过陆玺的衣领,眼中的阴翳逐渐增加,在他耳边说道:“我已修书给父亲了,我……看你如何交待……呵呵!”陆修齐发出恶意的笑声,最后倒在陆玺的肩上。
陆玺木楞楞的僵持着动作,忽而语气低沉道:“我以前……是真的很想要个哥哥的!”早在边关父亲就同他说过他有个哥哥,他从前一直在想,有了哥哥他终于不再孤单,有人可以同他一起玩耍了。可回到京城才发现这个“哥哥”真的不喜欢他,对他的眼神充满厌恶,会叫下人欺负他,会连和外人欺辱他。
这究竟是谁的错?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看着陆修齐还死不瞑目的双眼,直愣愣看着自己,陆玺伸手覆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这小子真是……”楚漠也一下子说不上来,宁愿用自己的死也要把陆玺拖下水,让他永远背上这弑兄名头,这人该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或者该是心里有多恨。
天色幽暗,眼前的房屋渐渐烧成灰烬。
陆玺站起来,对宁芊芊愧疚道:“对不起,芊芊,你把他带出来可他却死了,我会告诉父亲真相,我想……我该去找他了。”他还要把阿娘带过去呢,她临死都在叫着他,该有多想他啊!
宁芊芊红着眼摇摇头,“你不用管我,还是先把伯母好好安葬吧!”
“嗯!”陆玺点点头,道:“先派人送陆修齐回陆府吧,府里人知道该怎么办的。” 陆玺眼睛涩痛回头看着躺在地上漂亮的女子,黑暗中一双星眸盯着她,随后小心又温柔的抱起她。
“去哪里?”楚漠搞不清楚陆玺要干什么,宁芊芊也是不解,但俩人还是不约而同的跟上他的脚步,转尔陆玺来到丛野山间。
半响后,陆玺拿着火把神色痛苦的看着躺在木柴中间的白红玉,宁芊芊见他这样不忍,问:“真的要这样吗?”为什么要火化呢?找个山水好的地方安葬不行吗?
陆玺知道她的疑虑,垂眸道:“她不想变成一堆白骨,她也想回到边关去见他的。”只能这样带她回去,带她去见她心心念念的人。
一旁的楚漠也认同:“姐姐爱美,不想这样被埋在地下的。”里面蛇虫鼠蚁会吓着她的。
今夜月色尚好,眼前火光闪闪,熊熊的火光像是冲破漆黑的夜幕,木柴发出啧啧声响,宁芊芊偷偷打量着陆玺唯恐他崩溃,陆玺虽然紧蹙着眉,却没有再流眼泪了。
三人一言不发的看着那团火,直至所有的东西都变成了灰,火光消散。陆玺沉默着一个人捧着骨灰装在坛子里,宁芊芊想去帮忙,陆玺伸手拦住她,“让我自己来,送送她。”
宁芊芊退到一旁。
完后,陆玺抱着坛子那架势像是怀里是稀世珍宝,楚漠叹道:“陆玺你好好的,这也是你娘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