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轩瞅了眼那盏惨不忍睹的“茶山水”,很给面子地喝了一口。
秦盈盈演得上瘾了,娇滴滴问:“陛下您说,我的好喝还是她的好喝?”
“你的。”赵轩毫不犹豫。
因为他碰都没碰郑秀儿那盏。
郑秀儿里子面子都没了,当着赵轩的面就暗搓搓踩了秦盈盈一脚。
秦盈盈端起她那盏茶,不甘示弱地泼到她脸上。这次没再下不去手。
再好看的脸,若没有品德和善念加成,只能算是“画皮”。
青青白白的茶沫子,泔水似的浇在脸上,就算不照镜子,郑秀儿也能想象到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她哪里吃过这样的亏?顿时失去理智,完全顾不上场合了,抓起东西就往秦盈盈身上扔。
赵轩把秦盈盈往怀里一扣,抬手挡住。厚实的黑胎茶碗砸到他手臂上,又反弹到地上,裂成两半。
许湖扬声呵斥:“大胆!你这是谋害官家!”
郑秀儿顿时吓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赵轩会为了秦盈盈奋不顾身。
其余贵女更是目瞪口呆,这一天瞧的热闹比她们十几年加起来都多。
太皇太后皱了皱眉,站出来打圆场,“不过是小孩子拈酸吃醋,闹着玩儿的,哪来的谋害之说?得了,老身乏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赵轩沉着脸,没说什么。
秦盈盈却嘤嘤地哭了起来:“好可怕呀,吓死宝宝了!明明是个赏花宴,为什么会出现刺客?陛下,让人家看看,是不是胳膊断了?用不用传医官?要不然把大理寺卿也叫过来吧,万一刺客还有同伙怎么办?”
“陛下,您说句话呀,该不会疼得晕过去了吧?来人呀,快传医官,陛下差点被刺客杀死了!”
所有人:……
真的,这一天看的热闹,恐怕比寻常人半辈子都多。
作者有话要说:啦啦啦~不出意外的话,二更在【12:00】哦!
(意外情况就是突然停电,这两天在刮大风,时不时就突然断水断电。)
第62章 3.19(二更)
对付太皇太后这种有权有势要面子, 还能拿孝道压你的人, 用常规方法是行不通的, 只能一通撒泼把她搞蒙, 让她来不及反应。
秦盈盈一通暴哭,那伤心欲绝的样子仿佛赵轩真被刺杀了,还命不久矣。
其余人跟着惊慌起来, 看架势真要去请大理寺卿。
有太皇太后在, 自然不会闹到那样的地步。不过, 狠狠训斥郑秀儿一顿,再逼着她磕头认错肯定少不了。
最后,秦盈盈嘤嘤哭着被赵轩拉走了。
赵轩明面上绷着脸,实际唇边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太皇太后气得头晕眼花, 回去就声称自己被姓秦的小村姑气病了。
赵轩为表孝心, 请了十几个医官给她诊病。
医官们一致认为,太皇太后不宜太过操劳, 比如垂帘听政、为官家选妃之类劳心劳神的事就不要参与了。
朝中官员听说了此事, 纷纷上折子恳请太皇太后保重身体, 安心静养。
这下, 太皇太后是真病了。
赵敏回到隆佑宫, 把前因后果添油加醋地一说,向太后笑得前仰后合。
这个秦小娘子,不愧是秦氏的侄女,这怼人的手段都是一脉相承。
吃瓜的滋味,真爽呀!
外面折腾得血雨腥风, 秦盈盈的小日子过得倒是平静。
她和大昭仪渐渐熟悉起来,大昭仪时不时来凤阁喝茶,秦盈盈偶尔也会去昭云阁吃点心。
秦盈盈发现,大昭仪这个人很有意思。
她性格非常佛系,仿佛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却又不是消极懒散的那种,更像是《蟋蟀的住宅》里那只用心生活的小蟋蟀。
她把自己的小窝打理得温馨舒适又有情调,屋角的插花、门口的风铃、墙角的小摆设处处用心。
平日里剪花枝、做点心、挂帷幔这些事情都是她亲自来做。
忙碌过后,她会像那只小蟋蟀一样弹弹琴、唱唱歌,享受片刻的小资时光。
秦盈盈和大昭仪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却意外地能聊到一起,大概是因为性格互补,继而相互羡慕、相互欣赏。
秦盈盈挺喜欢和大昭仪一起玩,并非她傻,看不出她别有用心,而是大昭仪在面对她的时候,所有的笑容和夸赞都出自真心。
大昭仪带着目的接近她,却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更纠结,明明有很多机会,却迟迟不忍心下手。
赵轩每天都会来凤阁,秦盈盈谨守着原则和他保持三尺以上的距离。
赵轩由着她,没有逼得太紧。
反正人都叼回自己窝里了,就没有再放出去的道理。
两个人偶尔会聊到秦太妃。
秦盈盈起初不敢主动提起这个话题,怕赵轩难过。
倒是赵轩,时不时就会跟她说一下中毒事件的调查进展,完全没把她当成普通的后宅女子,什么事都瞒着她。很多时候,他都愿意听听秦盈盈的意见。
这天,秦盈盈说起幕后之人,心存疑虑,“你看啊,眼下咱们拿到的这些人证物证,每一样都指向太皇太后,但是呢,每一样都不是那么扎实,反倒疑点重重,我越想越觉得不太对劲儿。”
赵轩面色凝重,“你的意思是,有人故布疑阵?”
秦盈盈缓缓地点了点头。
她最近和太皇太后接触过几次,发现对方并不是那种只有脾气、没有能力的人。相反,太皇太后很有见识,且决断力很强,如果真是她给秦太妃下毒,不应该留下这么多破绽。
“还有一点,是我的直觉,我不知道对不对……”秦盈盈看向赵轩,迟疑地说,“我觉得太皇太后似乎只是想掌控你,并不是有意害你。”
赵轩没有否认,沉思片刻,说:“皇祖母出自军侯之家,祖上有从龙之功,自小养在帝后跟前,历经四代帝王,独得皇祖父恩宠,可谓一生顺遂。许是从小优越惯了,她向来不允许任何人、任何事不顺她的心思。”
秦盈盈点点头,“所以,我觉得她其实没必要给德仁皇后下毒……”
“因为她根本没把母后放在眼里。”赵轩接口道。
秦盈盈讪讪一笑,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赵轩陷入了沉思。
确实,之前是他钻牛角尖了,认为只有太皇太后有理由对秦太妃下手。因为秦太妃中毒的时间太巧了,正是他想把她接回宫中,与向太后共同垂帘听政的时候。
因此,赵轩先入为主地认为,太皇太后不想让秦太妃分权,所以才会害了她。
如今听秦盈盈一说,他才觉得,这不符合太皇太后的性格。
秦太妃是个温和顺从的人,从来没忤逆过太皇太后,更没有表现出任何政治才能,所以,即使她真垂帘听政,想必太皇太后也不会觉得她能搅起水花。
如果不是秦盈盈接连做出几件大事,也不会引起太皇太后的忌惮。
想通了这一点,赵轩当机立断:“就算不是皇祖母下的手,八成也有些牵扯。我让世则从高家入手,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秦盈盈点点头,露出一个无害的笑,“你决定就好,反正我也不懂。”
赵轩忍不住笑了,这个小娘子啊,最会扮猪吃老虎。
进入十月,接连刮了几场大风,天气突然冷了下来。
这天,秦盈盈看到大昭仪在翻洗帷幔,转身跑回凤阁,也要把那些轻薄的帷幔收起来,换成厚实挡风的。
赵轩来的时候,看见她踩着木梯,亲自在挂。
宫人们围在下面,既担心又着急,生怕她一不小心摔下来。
秦盈盈被他们念叨烦了,虎着脸教训:“我和你们一样有手有脚,挂个帷幔还能摔着了?”
宫人们根本不怕她,七嘴八舌地吐槽。
“娘娘昨日刚从秋千上摔下来。”
“前日差点掉进湖里。”
“下楼梯的时候若不是顾姑姑扶得及时,您八成得摔跤。”
“平地上都能跌倒……”
“不许说了!我不承认,你们说的一定不是我!”秦盈盈捂住耳朵,幼稚极了。
赵轩勾着笑,给宫人们使了个眼色。
宫人们看到他来了,纷纷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下。
秦盈盈并不知道梯子下面换了人,一边碎碎念一边忙活,“我跟你们说,这些话绝对不能让官家知道,如果你们敢在他面前说我的坏话,这个月的月银就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