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永远都没办法变成盛青溪这样的人。哪怕是为了林燃她也做不到,因为宋诗蔓很喜欢如今的自己,很喜欢。
113路公交车开往的是郊区方向,当宋诗蔓和盛青溪上车的时候车里只零散地坐了几个人。
站牌下挤满的学生也只上了三个人,其中包括了她们俩。
宋诗蔓上车之后没有直接问她们要坐到哪一站:“小溪,我们要坐几站?多久能到呢?”
盛青溪想了想,应道:“十五站,一小时。”
宋诗蔓:“......”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惊疑不定地问:“你每天几点起床的?”
盛青溪语气平静,就好像在和她和说今天外面天气很好我却肚子痛一样:“早上五点,起来我会晨跑半小时。洗完澡吃过早饭大概是六点左右,然后等车,到学校就七点多了。”
宋诗蔓拧着眉算了半天,发现她每天差不多就睡五小时。
宋诗蔓本来想问住的那么远为什么不干脆在学校附近租个房子,但当她数到地图上的第十五站之后她就闭上了嘴。
第十五站:盛开福利院。
宋诗蔓忍不住开始乱想,盛青溪她..到底住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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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的时候宋诗蔓是被盛青溪叫醒的,她醒的时候还懵了一瞬。
她,宋诗蔓,居然不知不觉地在公交车上睡着了。
宋诗蔓下意识地问:“小溪,我睡觉流口水了吗?”
盛青溪牵住她的手腕往下走:“没有,还是很好看。”
宋诗蔓一时间心情复杂,她好像被她的情敌无意间地撩了一下。
虽然宋诗蔓在车上的时候就有怀疑,但当盛青溪真的带她走进盛开福利院的时候她还是怔住了,她磕磕巴巴地问:“小溪,我们..你..”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你住在这里吗?
盛青溪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是孤儿,我在这里的长大的,这是我的家。这里的小朋友都和院长妈妈姓,我们都姓盛。”
宋诗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这一瞬间,她有一点讨厌自己。
都是些什么狗屁计划!
她就应该像以前对待其他喜欢林燃的那些人一样对待盛青溪,正大光明地告诉盛青溪她喜欢林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盛兰看到盛青溪带着同学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带同学来过福利院。
这时候已经是饭点,盛兰忙去拿了给客人用的碗和筷子。
盛开福利院的食堂就像幼儿园的食堂一样,桌子和椅子都矮矮的,五颜六色的桌椅上画着涂鸦。小朋友们都排排坐在一起拿着小勺子乖乖吃饭。
盛青溪和宋诗蔓以及盛兰坐在另外的桌子上。
只是盛青溪坐下没多久,其中一个小朋友就不小心呛到了,她放下筷子就往那边走。
于是桌子上就只剩下了盛兰和宋诗蔓两个人。
宋诗蔓能察觉到这个中年女人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小心翼翼,她想了一会儿才试探着问道:“同学,小溪她在学校里..开心吗?吃得好吗?”
宋诗蔓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别的家长通常都是问在学校里上课怎么样,成绩怎么样或是和同学相处地怎么样。
她尽量回答盛兰的问题:“她学习很认真,吃饭基本上只吃素的,不怎么乱花钱。”
宋诗蔓以为盛兰听了会放心一些,但她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了担忧。
盛青溪哄好了小朋友才回来,她抬眸发现桌上两个人的神情都怪怪的。她的动作微顿:“怎么了?”
盛兰勉强笑了笑:“吃饭。”
吃完饭后盛青溪带着宋诗蔓去了她的房间,看不到那些孩子之后宋诗蔓才觉得自己心里好受了一些。
宋诗蔓小心地打量着这个还没自己衣帽间一半大的房间,她顺势提出要求:“小溪,我们加个微信吧?放假了方便联系。”
盛青溪嗯了一声就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普通牌子的智能机。
宋诗蔓如愿地和盛青溪加上了好友。
盛青溪的头像是一朵长在路边的小黄花,昵称就是盛开,点进朋友圈之后能看到封面就是盛开福利院大门的照片。
盛青溪怕宋诗蔓多想,解释道:“这就是我的微信号,也是我们福利院的微信号。”
宋诗蔓默默地扫了一圈她的朋友圈内容,都是小朋友们的照片或者慈善捐款的感谢内容,除了盛开福利院以外没有属于她自己的任何信息。
与此同时,她的微信开始疯狂弹出消息。
宋诗蔓返回扫了一眼,内容都是林燃今晚在车行有比赛,问她去不去。
宋诗蔓可能不去吗?不可能!
但今天的宋诗蔓却犹豫了,她是自己去呢还是带上盛青溪呢?
第7章 燃我07
银月如刃。
晚上七点,光年。
光年是谢真家车行的名字,但光年出名并不是因为他们家卖各种高配的摩托车,而是他们家还开了一个重机俱乐部,也叫光年。
光年俱乐部就在车行隔壁。
重金属装修风格的二楼大厅里放着红色的沙发,色彩对比强烈。
林燃正懒懒地坐在上面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打火机,他的视线偶尔会看向对面的休息室。
从他的方向看去能透过休息室的玻璃窗看到室内的情况。
林烟烟正在里面写作业。
何默洗完澡下来发现林燃还没换衣服的时候怔了一下。
他伸出脚踹了踹谢真坐着的沙发,弯腰低声问道:“燃哥怎么还不换衣服?比赛不是要开始了吗?”
谢真正戴着耳机听着remix疯狂甩头,一点都没注意何默下来了,即便他踢了椅子也丝毫撼不动体型庞大的谢真。
何默忍不住摘了谢真的耳机:“问你话呢!你真该减肥了阿真,就和山似的。”
谢真瞪他一眼,抢回自己的耳机:“父爱如山你懂吗!”
何默翻白眼:“父爱如山一动不动吗?我没有你这样的爸爸!”
两个人闹了一会儿才开始正经谈论林燃到底去不去比赛这件事,毕竟今晚来的是初城重机组的扛把子车队——“上瘾”。
这个车队对林燃很感兴趣,据说今晚他们就是特地来看林燃的。
谢真往林燃的方向瞅了一眼,嘀咕:“坐这一小时都没挪过位置了,往常这个时候早就去陪他的宝贝车了。现在他的宝贝车还在车库里停着呢。”
何默神情凝重道:“燃哥最近实在太古怪了,一定有什么事我们不知道。”
谢真挠挠头:“你要敢问你去问。”
何默:“问就问!”
瞧不起谁呢!
何默直起身子,他飞快地扫了一眼林燃,然后大声地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不定就是不敢和林燃对视:“燃哥,今晚我们啥安排?”
林燃摆弄打火机的动作一停,头也不抬的问:“你作业写完了吗?”
何默:“哈?”
谢真:“......”
何默和谢真只要是放学就从来不会带与学习有关的东西回家,有段时间他们甚至连书包都找不到,哪会知道作业是什么。
在何默和谢真忍不住刨根问底之前林燃随手把打火机放进了兜里,他起身往光年外的俱乐部走去,此时他还穿着一中的校服。
何默见林燃不准备换衣服就知道他今晚应该是不准备上场了。
谢真苦恼地看着林燃的背影,明明年初那会儿林燃还有意向加入那个重机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林燃就变得有些陌生了呢?
这样的改变不是循序渐进的,而是突如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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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诗蔓皱着眉坐在车后座,她悄悄地瞥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盛青溪。
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光影将盛青溪大半个身子都笼罩在阴影里,但仍能看到她那双漂亮的双眸,她侧着脸无声地看着窗外。
沉静又美丽。
宋诗蔓觉得盛青溪就像上好的瓷器,她是精致的,又是脆弱的。
她懊恼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自己怎么会一时心软就带盛青溪过来了。
宋诗蔓隐隐发现自己有点上头。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有病,和情敌做朋友还做上瘾了。
她让司机来的顺便给她们带了两套常服,她可不想去俱乐部玩还穿着校服,那样太没面儿了。
宋诗蔓想快一点长大,长大了她就能拥有更多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