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原因在我身上?”方洲迎上她的目光,“不必委婉,直说。”
贺云舒斟酌措辞,道,“家庭生活有诸多不如意,但也有很多开心的时候。不过,决定一个女人是否脱出家庭生活,原因有多种。钱,自尊,还有爱——”
“我爱你。”他平淡地打断她。
她有点吃惊,一时语塞。
他伸手碰了碰她脸颊,“你用度有限,我目前还养得起,钱不是问题。爸和妈都挺满意你这个儿媳妇,也就妈嘴上唠叨了些。我会和他们谈,让他们对你更尊重些。至于爱,我们显然很相爱——”
贺云舒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她坐不住了,直站起来。居高临下的角度,能看见方洲稍微忍耐的眼神。她见过,当他耐着性子打发不太聪明的下属的时候,便会有这样一闪而逝的神情。
爱?不过是他快速地抓到她计较的重点,直接甩出来一句话,妄图用无足轻重的三个字打发她。
可她要的,只是三个字吗?
她深深看他一眼,转身去衣帽间翻找。
方洲跟在后面,手撑着柜门,胸口的纽扣敞开,露出一片胸膛。他问,“找什么?”
她从最角落里拉出来一个纸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件衬衫,细麻面料,淡青色,很符合方洲的气质和审美风格。她用食指勾起衬衫领子,翻出上面的一块明显的唇印红痕递到他面前。
“你告诉我,这是哪个女人留下的口红印?”
“你爱我?”贺云舒略有些讽刺,“你是承诺过只要结婚,方家便是我的地盘。你完全信任我,绝对地尊重我作为女主人的权利,不会做任何令我蒙羞的事。同时,你也要求我绝对的信任你,不因为一些无足轻重且很傻又没有实证的流言为难你,让你烦心。之前的六年,你做得很好,我也完成得不错。可与其说是爱,不如说是合同条约。可现在你连条约都破坏了,把它带回来。”
“方洲,你出轨,居然问我为什么要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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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态度
贺云舒将衬衫丢给有点懵的方洲,“你应该给我一个结果。”
她将证据摆出来,想要的并不仅仅是一个解释。
“这是什么时候的衣服?”方洲突然之间想不起来,陷入沉思中。青色衬衫材质不薄不厚,应该是天气转凉后会穿的。起码是一个月之前,所以,贺云舒憋了一个多月?她图什么?
“次数太多,对象也数不清,所以不知道是哪次?还是怕说漏了,牵扯出更多来?”贺云舒忍不住嘲讽起来。
方洲难得有情绪波动,冤枉道,“你说的什么鬼话?谁有功夫记每天穿的衣服?你当时发现,怎么就不说?”
当时说?贺云舒不觉得自己有多么聪明,但基本的智商还在。那日保姆要收拾衣裳去干洗,她将洗衣篮收拾出去,衬衫就那么该死地落出来。如果没有它,她还能继续骗自己在这婚姻里混下去;可它出现,生生揭了她的面皮。她禁不住开始想,到底有多少细节是被自己遗漏的呢?都说一次小意外藏着十倍数的侥幸,也不可能方洲干一次就被她抓着呀。必然是夜路走多了,嚣张到根本不在乎的程度。
贺云舒看他一眼,“你好好想,想清楚再说吧。”
说完,径直去孩子们的房间。
两个娃已经睡醒,被保姆带着玩。
她去收拾要吃的药和洗澡需要的换洗衣物,事情细小又琐碎,等全部忙完,厨房已经单独送了小孩的饭菜来。
这才发现,是傍晚了。
她盘坐在地毯上,托着下巴看娃吃饭。
小熙能自己使筷子,还能空出一只手帮小琛扶碗;小琛用的勺,吃得到处都是米粒,却笑呵呵的。
两个傻小子,明明生病不舒服,见到妈妈却立刻精神了,吃饭也有劲了。
特别是小熙,还夹了一小片菜叶给她,“妈妈,吃。”
贺云舒张口,吃了菜叶,又用纸去擦小琛嘴角的菜汤。
俩小孩吃饭,贺云舒让保姆下楼休息换岗,陪着玩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中间单位领导魏宇来了个短信,很委婉地问她明天是否能按时上班,如果不能,之前交给她写的几个报告需不需要转给其它人负责。自从她嫁给方洲后,单位的小部门里还是稍微有些震动,领导对她十分客气,从来不在请假这一类小事上为难她。不过,她也算识趣,能配合的努力配合,经常请客吃饭,且从不主动要求升职挡别人路,因此相处得很愉快。
她立刻给回了短信,说明天能准时上班,报告也会在下午下班之前提交。
刚沟通完,方洲来敲门。她回头,他道,“能出来聊聊吗?”
他神情略有点疲倦,眼睛里却有神采,看样子差不多搞清楚时间了。
贺云舒道,“等他们睡着再说。”
小熙却抬头道,“妈妈要跟我一起睡。”
小琛不甘落后,“妈妈跟我。”
“你的床太小,妈妈进不去。”小熙道,“我的大,上下两层。”
小琛急了,“我也睡大床,哥哥给小的。”
贺云舒捏了捏他们的肉下巴,“都陪。”
这一陪,就到晚上八点,方洲显出一些焦躁来,生平第一次。
贺云舒恍若无事地同他们玩耍,还同方太太视频。
方太太满口亲啊爱的,说要在会所里陪朋友们打牌,今晚不回家,明天给他们带礼物。
小家伙们听见有礼物就开心了,于是乖乖地睡觉去。
方洲灭了儿童房的灯,黑暗里道,“去书房?”
贺云舒走出来,关了房间门道,“去楼下藏书室吧。”
所谓的谈,免不得吵架。稍后保姆会上楼来陪孩子睡,听见这种狗血八卦不太好。楼下的藏书室是方老先生在使用,为了保存他的许多收藏,做了专门的隔音和防潮处理。此时老人家不在,正该是他们吵架的好地方。
方洲想了想,同意她的建议。
一前一后,便抵达藏书室。
贺云舒扭开墙壁上的灯,开到最亮。
方洲坐到沙发上,道,“大概两个月前的事,对不对?”
她瞥他一眼,坐去对面,“问赵秘书了?”
方洲在工作上巨细靡遗,经手的事能记个七七八八。可他的心不在穿着打扮上,不用心之处自然记不得。赵秘书却不同,她名义上是秘书,但主要处理的是上下联络、衔接方洲工作和生活。方洲在办公室的那个休息室,便是她在负责生活日常。因此,她的记事本上一定会有他的行程,忌口和爱好,衣着和饰品准备等等。
方洲不置可否,“所以,你憋了两个月,也胡思乱想了六十多天?”
“现在不是讨论我。”贺云舒淡淡道,“再重复一遍,我想离婚。”
离婚二字,第一次说出口需要极大的勇气。一旦说出口,第二次第三次以及后面的无数次,将变得容易多了。
可她容易,不代表方洲能接受。他有些烦躁道,“准确地说,是一个中秋节的酒会。直接从家里换衣裳出发,会场在南边——”
“我不想听细节。”她打断道。
方洲见她低眉垂眼,往日和顺的脸上满是坚决。他想了想道,“赵舍和简东随行,我去办的也是正经事。中途有人闹事,我顺手拉了一把,不小心蹭上而已。你若不信,可以找他们求证——”
“没有必要。”贺云舒道,“这只是一桩小事而已。而且,拉你的人求证,你觉得他们为谁说话?”
方洲皱眉,略有些不满。他不喜欢无谓的解释,男女关系,本来就描不清,无事也能被有心人抹出事来。也是因此,结婚之前才约定好,不去追究对方的风流流言,以省去不必要的争端和麻烦。然这是两人夫妻多年的第一次,他便耐着性子解释一番,想缓和她的情绪。现在看来,无论他怎么说,她已经打定主意不信了。
如此,也没有必要再解释。
他道,“你心里已经给我定了罪。”
“所以我想直接离婚。”她抬眼看他,“因为心境已经很难恢复,我不想过疑神疑鬼的日子,你怕也不想同神经质的妻子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