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醉醺醺的小混混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徐姣眼睛一亮。
她现在毕竟是小孩子,要想跟大人斗只能取巧,这还得是对方人少,她都打算好了,要是今天和那个混混头子结伴一起的人多,她就明天再来,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看来是老天都在帮她。
徐姣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口,捡了好几个鹅卵石,对准目标砸了过去。
“哪个不开眼的砸老子!”被酒精麻痹了大脑的两个混混在发现了徐姣后,果然想都不想就立马过来,想要给她些好看。
徐姣带着口罩和眼镜站在上风口,把装着辣椒粉和胡椒粉的袋子打开,顺风一扬!
两个小混混被这两样东西扑了一脸,眼泪哗啦啦地流,开始接连不断地打喷嚏和咳嗽。
徐姣握着菜刀的手抖了抖,又很快镇定下来。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这不是她的世界,这甚至不是真实世界,就跟打游戏杀个怪一样,没什么可怕的。
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她提起刀,对准那个叫“虎哥”的混混头子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力求一刀毙命。
然而就在徐姣以为虎哥必死无疑的时候,她却仿佛砍到了铁柱子上一样,刀刃发出了“嗙”的一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
虎哥睁开了眼,眼睛里不知道是不是被辣椒和胡椒刺激重了,红得不正常,红得可怕。
而这双红得可怕的眼睛,慢慢看向了徐姣。
第132章
徐姣从那个小巷子里逃出来的时候, 全身上下尽是伤口,连白嫩的小脸上也布着大片淤青。
回忆起刚刚发生的事,她的身体下意识在夜风中抖了抖。
用尽力气一瘸一拐回到孤儿院的时候, 她又累又痛,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虚脱。
而比虚脱更叫人难以忍受的是无处不在的恐惧和心理压力。
以前就算为了早出晚归避开主角, 她大多时候也在晚上九点就回了孤儿院, 而今天为了给小混混们做局, 光是等就等到了八点多, 等到终于摆脱那两个怪物逃了出来,往回走的时候, 已经将近十点。
现在还不是日后到处都是路灯监控, 城市别名不夜天的时候, 除了那几条遍布娱乐场所的街道, 剩下的黑漆漆一片,就算隔了老远有个路灯,灯光也昏黄黯淡,非但不能驱散恐惧,反而还更添可怖。
终于看到孤儿院大门的时候,徐姣心力一松, 差点没晕了。
但她撑住了。
院长果然在门口等待迟迟不归的孩子,徐姣心里涌上不明显的暖流。
虽然只是个npc, 可这等待和温暖就仿佛雪地里的一杯热茶,来得是如此及时。
然而靠近大门之后,出乎意料地, 院长的脸色冰凉冷漠,完全不是以前等她和宗慎时候的担忧严肃。
“妈、妈妈……”在这样的目光下,徐姣喊出口的称呼都磕绊了一下。
孤儿院铁质大门已经关上,但大门上还有一道小门,不宽,只够得上一个人通过,此时院长站在这里,身体严严实实堵住了的门,徐姣只能站在门外和她打招呼,并且望着从孤儿院里透出的温暖灯光,止不住地心生焦急和渴望。
院长冷冷问:“小宝,你告诉我今天是忘了东西才会回来,那么你告诉我,你忘了什么东西?”
徐姣语塞。
她当然不觉得拿梦境中一个npc的钱有什么不对,但此时被失主质问,还是忍不住心虚气短,支吾着道:“没什么,就是几颗糖。”
院长:“是吗,我还以为是三百块钱呢。”
不能承认,打死都不能承认,要是主角知道她偷了钱,好感度还不跳崖一样下跌。
打定主意,徐姣抬起头,露出怯怯的神态:“妈妈你在说什么?什么三百块钱?三百块呢,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钱。”
院长目光冰凉,泛着健康血色的脸颊在仍旧寒冷的春夜里莫名诡异。
“童话书上,说谎的孩子会长长鼻子,小宝,你说谎了吗?”
徐姣心脏下意识一跳,潜意识在疯狂警告她,这个问题不能随便回答。
果然——
【您仰慕天使,想向他靠拢,
想要靠近一个人,最好的办法是成为和他一样的人。
天使纯白无瑕,他是美德的具现化,
您仰慕天使,自然也应当努力督促自己拥有天使一样的品德。
现在,孤儿院院长妈妈丢失了三百块钱,
而她在询问您,请您认真思考,回答这个问题。】
系统这一次的任务是回答问题,除此之外仿佛就没有什么标准,不像过去的送东西的任务一样,还要求得到主角的喜欢。
但徐姣的心却慢慢提了起来。
它没有明说,可跟明说又有什么区别?
它在逼自己对院长承认偷了钱。
院长唇角已经露出了些微笑意,她说:“撒谎的孩子要长长鼻子,鼻子怎么长长?由丢了钱的人来将她的鼻子捏长。”
心脏砰砰跳动,徐姣还剩了一把剔肉刀没有用,被她藏在提回来的袋子里,刚刚看到院长的时候,背到了身后。
被越来越紧张的氛围中,她下意识隔着口袋捏紧了刀柄。
就在那根线将要断裂的时候,从孤儿院里突然传出了宗慎的声音。
“妈妈,我刚刚听到星沉屋子里有咳嗽声,他可能感冒了,您要不要过去看一看?”
院长脸色一变,带着遗憾地对徐姣恶狠狠道:“进来吧。”
说完转身匆匆往楼上去了。
剩下宗慎在门边等着徐姣进来。
他勾起唇,轻轻微笑:“看来今天晚上,徐小姐经历了很多事情呢,我想,你应该有些什么想跟我们交流,对吗?”
这是没有说出口的威胁,而徐姣不敢拒绝,也没有能力拒绝。
依旧是阴暗狭窄的盥洗室。
徐姣进去后,宗慎轻轻合上门,而许白河早就倚靠在水槽边等着。
看到他们这样好整以暇的动作,徐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根本就是宗慎引导她想到帮主角复仇,他们将她当做了炮灰和探路石,自己却隔岸观火坐享其成!
怨恨和不甘在心里发酵,但表面上,徐姣仍旧是老老实实,除了懦弱顺从外,什么多余的情绪都不敢有。
许白河开门见山:“把你今天经历的事一个不漏全说出来。”
他白天的时候还关注过徐姣,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权衡利弊之后,许白河最后仍旧放弃了在那里围观,这个梦境世界脱离控制之后很明显发生了一些变化,谁也不知道深夜待在除了主角所在的孤儿院以外的地方会不会有危险。
徐姣抿了抿唇,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将今天经历的一切交代了。
以前将所有信息告诉他们,是想借助宗慎的智慧,而今天把一切老师交代,是因为她不敢赌如果撒了谎,宗慎和许白河能不能看出来。
宗慎和许白河能看出来吗?
——当然能。
许白河把玩着手里的一块石头,这石头发着柔和的暖光,如果有人对握着它的人说谎,那么光芒就会熄灭。
令许白河满意的是,徐姣很老实。
宗慎仔细探问细节:“你的意思是你无法伤害他们?”
徐姣摇头:“不是不能伤害,只是很难,就像他们突然被加持了金身一样,比如说按照道理正常的力气就可以将他们的胳膊打折,那么我当时就是用了十倍的力气,却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下一些微不足道的淤青。”
宗慎若有所思:“身体素质被加强了吗……除了这些,你自己有没有感觉到不对的地方,毕竟你是直接与他们交手的人,还逃了出来。”
徐姣:“他们情绪不对,所有负面情绪似乎都被无限放大,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一个被情绪主导的怪物!”
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徐姣现在还忍不住打哆嗦。
当时她将菜刀砍到了虎哥的脖子上,却像砍在了铁柱上一样,只留下了淡淡一条痕迹,甚至连表皮都没有完全擦破。
而虎哥就像一个被激怒了的野兽一样,拳头疯狂向她身上砸下来。
最后她能逃出来,还是多亏了那两个人失去理智自己打了起来,否则徐姣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死在那里。
宗慎低眉沉思:“这应该跟主角有关。”
许白河:“主角的认知。”
宗慎:“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