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跟现场的火药味格格不入的江奕奕,继续道:“要是想换个老大,现在也来的及。”
“总之,人不就在这吗?”小喽啰咧嘴笑道:“你这弯来绕去的,胆子也太小了。”
花蛇僵持在原地,没做声。
江奕奕合上书,开了口。
“别打了。”
硝烟味浓重的室内,忽而散去了硝烟,花蛇一下下踹四眼仔的动作蓦然停顿,嬉皮笑脸的小喽啰瞬间收起了笑,露出谄媚之色,浑身紧绷的杀人犯眯起眼,警惕的回头注视江奕奕。
江奕奕起身,朝花蛇走去。
花蛇喉结不住上下挪动,他收回脚,看了眼蜷缩成小团的四眼仔,四眼仔身上的伤口被衣服遮掩,神情痛苦又狰狞。
花蛇飞快看向杀人犯。
杀人犯目不转睛的盯着江奕奕。
江奕奕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一声声叩响在花蛇心头,他的神经不由自主的紧绷,手紧紧攥成拳头,青筋高涨。
江奕奕停下脚步,伸出手……
“哗啦”
花蛇后退了一大步,撞到了卫生间的架子上,杂物掉落一地,发出些杂声。
江奕奕撩起四眼仔的衣服,看了眼肚子上的淤青,还没细看,听见声响,扭头看向花蛇。
花蛇起身的动作一顿。
“下手没有分寸。”江奕奕按了按四眼仔的肚子,得到几声轻微的哼声,语气里带出不满:“你差点打死他。”
花蛇靠着墙,紧攥的拳头轻颤着,一声不吭。
江奕奕没在意他。
“叫狱警,送他去医务室。”江奕奕直起腰,小喽啰飞快的从一旁冒出,将热腾腾的毛巾递给江奕奕。
江奕奕擦了擦手,看向花蛇。
花蛇紧贴着墙,无路可退。
“下次不要这么冲动。”江奕奕将毛巾递回给小喽啰:“直接问我。”
花蛇喉结动了动,紧攥的拳头松开又握紧,来回数次,才在江奕奕平静的注视下,语速飞快道:“没事,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江奕奕打量着他,觉得对方的念头变的有些快——而且他现在看起来很害怕。
说真的,这里的人该害怕他才对吧?他可是差点把人踹死了,结果居然摆出了受害者的模样?
江奕奕摇了摇头。
花蛇浑身一颤,要不是靠着墙,险些倒下去。
不过这跟他没关系,江奕奕收回视线,对小喽啰道:“叫狱警来处理这件事。”
“好的,大哥。”小喽啰扭头靠窗,大声喊起狱警。
张正匆匆赶来,见到四眼仔躺在地上的模样,一涌而进。
“都靠墙站好!怎么回事!”张正挨个看过去,在江奕奕身上停顿了几秒,落到了杀人犯身上:“杀人犯,你来说。”
“我先送四眼仔去医务室。”另一个狱警抱着四眼仔急匆匆离开了囚牢。
“花蛇跟四眼仔吵架,踹了他好几脚。”
“打起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喊狱警?”
杀人犯看了眼花蛇。
花蛇举起手:“报告,是我让他们不要喊狱警的。”
“是你打的人?”
张正看了眼江奕奕。
花蛇:“是我。”
“没人指挥?”
“没有。”
“为什么打他?”
“看他不顺眼。”
张正盯着滴水不漏的花蛇看了几秒,忽而站到了江奕奕身前。
“2091!”他盯着江奕奕道:“中午你在木工厂里的小仓库做了什么?”
江奕奕:“跟虎哥聊了会天。”
“虎哥胳膊上的伤口,是你做的吗?”
江奕奕侧了侧头,平静否认:“不是。”
张正瞬间暴怒:“不是你还能是谁?”
江奕奕反问对方:“虎哥说是我做的?”
张正失声两秒,示意身后的狱警:“搜身。”
狱警犹豫了下。
小喽啰在一旁举起手:“报告,张狱警,这不符合程序,我们有权举报你侵犯公民隐私和人身权利。”
张正盯着小喽啰看了几秒,扭头看向江奕奕,一字一顿:“这次的危险分子提名,我会提名你。”
嗯?
那是什么?
“你这种家伙,就不该留在一层!”张正挨个看了过去,小喽啰,杀人犯低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虎哥手上有明显的刀伤和缝合痕迹……”张正盯着江奕奕道:“他们现在扛着,不说你的名字,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抗多久。”
“一旦确定你持有非法物品,还恶意伤人……”张正戳了戳江奕奕的肩膀:“审核没有不通过的理由!”
江奕奕忍不住笑了笑——他发现这里的人,真的很爱放狠话,跟狠话相对的是他们的行为简直可以称的上过于温和。
温和的让江奕奕有种他可以在这里游刃有余的错觉。
江奕奕的笑无疑是对他最大的嘲讽,张正脸色难看的收回手,想不出对方这种自信究竟来自于何处。
他有什么底气笃定本就有仇的虎哥他们会帮他遮掩事实?
“把花蛇带走,打架斗殴,情节严重,三天禁闭。”张正警告的看了眼小喽啰,带着狱警们离开了囚室。
走在最后的狱警,关上门前,看了眼江奕奕。
弯腰捡书的江奕奕若有所觉,侧头看他。
是那个长的挺好看的狱警。
江奕奕扬眉。
“我-看-到-了。”狱警背对着走廊监控,用口型无声的对他说了一句话,目光在他手上一掠而过。
囚牢门重新被关上。
看到了?
江奕奕抖了抖手,看了眼指尖薄薄的刀片,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什么时候到手里的?
就像是面对危机时,身体下意识的动作一般,即使大脑没有给出指令,但身体已然做出了反应——随时反击甚至压制敌人的反应。
江奕奕收回刀片,重新思考起这个随机人物是否具有隐藏身份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看,他的身份都很可疑。
但他接收的记忆里真的没有丝毫特殊的地方,从记忆里看,这个随机人物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不学无术的外科医生而已。
不是随机人物的问题?
那难道还能是我的问题?
江奕奕否定了这个想法,将疑点抛到了脑后。
第6章 对话
“虎哥。”张正站在病床前,有些烦躁和不解:“你为什么要替2091掩盖事实?”
虎哥手上打着绷带,挂在胸前,断裂的骨头重新长好需要不少时间,当然也伴随着剧烈的疼痛——至于他手上那个被缝合的伤口,说来惭愧,医生当时看了眼,摆手表示缝合伤口的人技术比他好多了,没必要重新再缝一遍。
这道伤口并没有留下多少后遗症,愈合的速度也远比生生被打断的手臂快,但这不意味着他会轻易遗忘。
“张狱警,我说过很多遍了。”虎哥重复道:“是小林他们打断了我的手,跟2091没关系。”
“我不是问谁打断了你的手,我是问!”张正提高音量:“你胳膊上那个伤口是谁弄的!”
虎哥再次重复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答案:“我说过了,小林他们干的。”
“那刀片和针线呢?”
“这你得问他们才行。我怎么知道?”虎哥看了眼张正:“张狱警,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关心,但能不能请你不要老是来打扰一个病人?”他晃了晃挂起的手。
“老张,来搭把手。”医疗组长抱着另一个囚犯从门口进来。
张正瞪了眼虎哥,转身帮他一起把囚犯放到另一张病床上。
“我出去下,你帮我看着点。”医疗组长看了眼虎哥和张正的氛围,识趣的躲了出去。
虎哥看了眼新来的病人,目光停顿。
张正起身,注意到这个细节,发问:“认识?”
“四眼仔?”虎哥收回视线,语气轻松:“他这是又被打了?谁打的?”
“花蛇。”张正打量着虎哥的神情,不紧不慢的道:“花蛇说是他打的,不过2091当时也在场……”
虎哥看了眼四眼仔被打昏的模样,笃定:“花蛇打的。”
要是江奕奕动的手,四眼仔要么看上去毫发无损,要么根本不可能活着到医务室。
张正为他的笃定扬眉:“花蛇嘴巴很停紧,关了禁闭也不说半个字。”
虎哥对他的话兴致缺缺。
“不过我听说,2091和四眼仔一起去的木工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