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男主谋事业(穿书)(103)

黑白双方各执一棋,棋盘之上势均力敌。

“陛下登基之后雷霆手段, 不过半月, 太上皇头疼了一生的郑家便如云烟一般, 消散的干净。”

文昭帝没说什么, 他这儿子若非是沈容这事儿的打击太大, 也不见得能这般心狠。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中的棋子落下, “新君因早年皇后的事情,对郑家就厌恶至极,如今沈家那小子死了,他心里别说多难受了。”

二人一时皆无声, 沈家的那位小世子太好,风华绝代一般的人物,怎会去的这般突然?

平白让人伤感。

“新君残虐,对朝堂上那帮老东西也是震慑。”老丞相语重心长道。

“治国岂能这般?终归要出事的啊。”他摇摇头, 又是叹了一口气。

然而此刻谁能劝住他?

若不让他发泄发泄,世上能有几人得其所爱?又有几人失而复得后又再次失去?

而此刻,京都皇城之下, 千万军马整装待发,只等新君一声令下。

大总管自皇城正门而回,见这阵势吓得赶紧回本易宫。

“太上皇!不好了!陛下像是要出征!此刻皇城之下已然整装待发了!”

下棋二人的动作皆停,文昭帝愣了愣,随即继续伸手将白棋捡了起来。

“随他去吧,他这是心里憋着气呢,现在缓过来,打算去清算了。”

老丞相摸了摸自己下巴的胡子,心中猜测一番问道,“陛下这是要去攻晋?”

文昭帝笑一声,摇摇头。

老丞相不解其意,有些迷惑的看着文昭帝。

文昭帝淡笑不语,挥手叫大总管把自己的药端来。

“他这是要去漠北,把漠北打下来。”

漠北?

陛下去漠北干什么?

-

六月二十一日,晋国女君登基大典之日。

当日,也是千明送来的和亲贵女岑兰抵达千明的日子。

新君着一身金红色衮服,头上戴的是世间难寻的十三金步摇,其上绣的并非凤并非龙,而是边疆神鸟青鸾。

至风雨二城起,晋国上下皆朝皇城放下伏跪,迎接新君。

沈容看着眼前这长长的阶梯,尽头上一把金雕玉琢的龙椅,两侧为十三城城主,亦是现在的十三王。

她眼中冰冷,身上的衮服沉重,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头顶的十三步摇摇摇晃晃,每走一步便是步摇之间清脆的撞击之声,格外清晰。

除此之外,还有祝铃的声音。

每走一步,祝铃声响。

青鸾衔祝铃,万世降穗福。

她一步步登上那个高高的位置,像东南眺望,目光悠长,似无焦点。

太想他了。

沈容笑了笑,眼中有些湿润。

你为帝我为君,究竟何日才能再相见?

-

新君虽残虐,但却勤政。

秦顾坐在书房之中批阅奏折,这些日子几乎没去过其他地方,醒来就是处理政事,贡之都不知道陛下究竟有没有合过眼。

皓月当空,夜风缱绻,一道人影自皇城外而来。

秦顾眼前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番,他写字的手一顿,薄唇轻启,开口道,“怎么样?”

来人是白说之,这几日被秦顾派出去调查了些事。

“晋国如今戒备森严,属下实难进皇城查探,只是打探到,晋国新君似乎是女君。”

女君?

秦顾摸了摸手腕上的腕玲,“再找。”

白说之听后欲言又止,几番斟酌,开口道,“陛下,彼时大人的尸体我们皆是看见的,您为何坚持大人没死?”

“明德一定没死。”他拽着自己手上的腕玲道。

白说之看了看秦顾手上的腕玲,觉得陛下自欺欺人。

“你且继续查。”他吩咐道,又喊了声贡之。

“传令下去,明日整集兵马,准备挥师漠北。”

贡之听着心里大惊,呆愣愣的看向秦顾,翕动的嘴唇却没吐出一个字。

六月二十二日,千明集军十五万,向漠北进军。

消息传至晋国,当即晋国摄政大将军阿吉哈木集结十万大军援漠北。

双方在株洲南北驻扎,两军相对,遥遥相望。

千明大军驻扎营地之中,秦顾坐镇主帐,四方消息传得飞快,助他控制大局。

晋军果然野心勃勃,见千明要攻漠北就忍不住要插一手。

秦顾冷笑一声,想分一杯羹,也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晋军大营于株洲以北,沈容坐镇大军。

晋军大多早年沈家军遗留,许久未上战场,但骨子里的血性还在。

来往巡逻之间,有一人影小心躲过守卫,潜进主帐之中。

黑影小心翼翼的躲在暗处,细细探听。

沈容坐在帐中,阿吉哈木站在一旁与之争论。

“女君此时若心向千明,晋国信仰你的百姓如何自处?”

“我早就说了,这事儿不要掺和进来,你非要出兵。”

这声音一出,躲在暗处的人猛地一怔,如遭雷劈。

“漠北边土不小,若千明彻底打下漠北,于晋国不利。”

沈容轻轻笑一声,笑意之中嘲讽意味十足。

她站起身,暗红色的劲装将她的曲线勾勒出来。

她走向床榻,声音讥讽道,“那哈木将军想如何?”

阿吉哈木沉吟片刻,沉声道,“夜袭千明大军。”

沈容眼中嘲意更甚,抬头时却突的对上一双眼睛,她在嘴边的话就这么征愣。

盯着她的人也满是震惊,眼中竟是不可思议。

沈容双拳紧握,是白说之。

她尽力稳住声音道,“那便如阿吉哈木将军所言,于子时夜袭千明大军。”

她看着白说之的眼睛,眼里警告意味十足。

阿吉哈木得了沈容的准信,转身出去准备夜袭的事情了。

白说之的身影慢慢从暗处走出来,走向沈容。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和大人一模一样的脸,声音也像,只是大人的声音更低,这人的声音清亮些。

沈容的手微微发抖,手腕处的伤口仿佛又开始发疼起来。

她急忙摸出身上的药倒出服下,瞳孔剧烈震荡。

白说之哑着声音,试探喊道,“大人?”

沈容一怔,她背过身,声音沉沉道,“你是哪个营的士兵?走错了就赶紧出去。”

白说之急忙上前拉住沈容,“大人是你对不对?你没死?”他看了看沈容这一身的打扮,“大人你......”

沈容推开他,转身去床上拔出剑,握剑的手却一直发抖。

白说之看着沈容发抖的手,几声深呼吸,颤着声音道,“大人拿剑的姿势都没变。”

“我不是什么大人!我是晋国女君!你赶紧给我走!”

白说之倏地跪下,将蒙在脸上的黑布揭下,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右眼蔓延至白说之的下巴。

沈容瞳孔一缩,手里的剑倏地掉落,她踉跄几步,跌在白说之面前,看着自己昔日部下俊俏的面容变成现在的样子。

“怎么......怎么会这样?”沈容抖着声音问道。

白说之看着沈容,眼前这张脸他不会认错,就是他们大人的脸。

“大人,属下的这道伤是晋军给的,这伤疤看着可怕,但已经不疼了。”他说着哽咽了一番,“但陛下身上的伤却心里的伤却每晚每晚的疼。陛下坚持您没死,要属下一次又一次去找您....”

说着贡之苦笑一声,“我们皆认为大人死了,可没想到,大人竟然换了个身份。”

沈容跪坐在地上垂着头,精致的下巴有几道水痕,“老白,你猜到了吧。”

白说之深吸一口气,扯开一抹笑容,“我就说我们大人那么好看,原来是个女郎。可大人,你为何要瞒我们,为何....要瞒陛下?”

这当中的瞒包含了太多意思。

沈容不知从何说起,且现在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回去吧。”她开口道,继而顿了顿,“别告诉殿下.....不,应该是陛下了,别告诉他。”

白说之实在不明白沈容在想什么,他愤怒起身,“大人如今在晋国做了女君,便再也不要我们锦衣卫了,连陛下也要舍弃了?!”

沈容死死的握住右手手腕,伤口的刺痒疼痛交错着,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闭了闭眼,“回去!”

白说之看着沈容,看着她跪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铁了心要留在这里。

白说之眼中闪过狠意,一咬牙,“大人,对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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