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登基是明摆着的事情,也不过是晚些而已,不必冒险!
“那就好,我多怕你一时意气。”郑皇后微微一叹,“而且,你父皇的岁数摆在那里了,以前又亏损得厉害,正如褚妙书所说,从未见过能控制消歇之症的。再多也不过是多撑一年半载,多则也不过是一二年的光景。咱们再等等。”
“母后说得不错。”太子点头。
“而且,你父皇是真的关心你,爱护你。”郑皇后笑道,“小的时候还亲自教导你。”
说着,把太子从小到大,正宣帝如何的教导他,如何地呕心沥血的培养他,一件件一桩桩地数了出来。
太子原本冷沉的脸,听着听着,心也软了下来。父皇待他是真的好,那是他的父亲,他不该想着他死的。
想着,便有些愧疚。
郑皇后见他的心情总算平稳下来,这才笑道:“你也累了,你先回去吧。刚刚在你父皇的寝宫里,罗医正说了,你父皇太累,可能要累到明天的……我瞧你心情不太好的样子,那就不要到他跟前。”
“好。那我先回去了。”太子站了起来,转身离开。
太子离开之后,郑皇后的脸一沉,手中的茶盏猛地扔了出去,“砰”地一声,碎了一地。
“娘娘。”史嬷嬷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一块块地收拾起来,“可不能让人看到了。”
“是啊!”郑皇后点头,接着又恨恨道:“明明……眼瞧着乾儿就能登基了,偏偏……那个罗医正真是个搅屎棍!”气得胸口直起伏。
可知道,她跟太子一样烦燥和恼,但在太子面前,她必须冷静持重,如果连她自己都稳不住,如何叫太子稳住。
他们现在一切都顺利,一个“稳”字才是最正确的路。
刚才的话,她不是骗太子,她心里是真的这样想的。必须像以前一样,步步稳妥,不能行差踏错。
……
太子原本烦燥的心情,总算被按压下去了。但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还是有些烦闷的。
出了风仪宫之后,也不去东宫了,而是直奔东华门,对李桂道:“你去叫褚侧妃。”
“是。”李桂答应一声就转身离开。
太子来到东华门,褚妙书也跟着到了。
二人上了马车,一起出宫。
马车时,褚妙书小脸黑沉,抬起头,见太子神色虽冷,但也没见多烦燥的样子,但她实在憋不住了,不由低嘀道:“殿下……何时才能登基?”
太子一惊,瞪她:“胡说些什么!”
褚妙书也是被他吓了一跳。
太子现在还浸正宣帝以前如何对他好的微妙感情中,虽然心里多少有些烦燥,各种矛盾的感情掺杂在一起,便有些恼。冷声道:“父皇健康长寿最重要,你整天想这个干什么?”
褚妙书小脸一白,气恨地咬着唇,再也不作声。
但她心里却满满都是不甘心,老不死!老不死!
第500章 父子角逐(二更)
太子等一干人等离宫以后,罗医正煎好了药,寻了个空闲时间,就修书一封,最后绑到一只墨隼脚下,便把墨隼扔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正宣帝病好的消息很快就吹遍了整个京城。
镇西侯府,叶棠采正坐在饭厅里,白水拿着一个大大雕红漆九攒食盒,掀开盖子,青柳和惠然便把里面的菜一一布在桌上。
第一个上的是豆豉鲇鱼,叶棠采便微微一叹:“这个三爷爱吃。”
青柳扑哧一声,又把一盘珍珠烩肘子放在桌上:“等再过些日子休沐,三爷一定会回来了。”
褚云攀已经接手了京卫营,初初接手,要忙的地方自然多,所以去了京郊,一个月一次的休沐。
“三奶奶、三奶奶!”这个时候一阵欢呼声响起,只见小月噔噔噔地蹦了进来,一脸的喜色:“我听说,皇上好了!”
惠然和青柳惊了惊,“咦,什么叫皇上好了?”
“就是病好了,还能是什么叫皇上好了?”小月自己也是满满不敢置信:“外头人人都说,皇上病好啦,现在都能坐在床上进食了。”
惠然等人倒抽一口气。正宣帝的身体状况谁敢乱传呀,所以,外头既然在传,那一定是真的。
惠然和青柳对视一眼,眸子里闪过喜色,青柳笑嘻嘻地道:“三奶奶,真是大大的好事呀!”
“对对。”惠然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正宣帝如果死了,那就是太子登基,褚妙书也会当上皇后。
天知道这段时间,褚妙书的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虽然还不敢怎样,但是总是一副自己就是皇后娘娘的架势。
现在正宣帝好了,那褚妙书这个准皇后……啧啧,又要搁置了!
这真是大快人心啊!
而且,到时也不用真的跪她去。
叶棠采唇角翘了翘,正宣帝重病,突然又好了,那本来就是梁王计划的一部份。否则,又如何激起太子的不甘。
“老天保佑,皇上鸿福齐天,总算熬过这一关了。”叶棠采双和合十,闭上双眼说了几句吉利话,“快点上菜。吃完饭咱们去太子府,问一问大妹妹皇上如何了,关心关心。”
“好。”惠然双眼一亮,连忙加快布菜速度。
青柳把一盘虾仁蒸眉摆到桌上,又有些担心:“可……咱们打听皇上的情况。”
“咱们不是打听,而是关心。”叶棠采笑眯眯地道,“你瞧瞧现在满大街都知道了。”
所以,正宣帝想别人知道他好了!他这个国家的帝皇、主人病好了!这个江山还未易主,还不到易主的时候。他才是皇帝!若没人关心没人说,他还不高兴呢。
“惠然,你去准备一下,先送一张宫帖进宫。”先送进宫问侯正宣帝,再“急不及待”地到太子府了解和关心。
正宣帝病重之后,宫里下了禁令,不让朝臣和内眷进宫问安。现在正宣帝才刚好,所以禁令还未解。
等吃过饭,叶棠采穿戴整齐之后就坐着马车出门了。
太子府——
妙言居的丫鬟几乎都打发了出去,只剩绿枝和春山侍侯着。
褚妙书歪在长榻上,膝上盖着凤凰展翅的锦毯,小脸阴郁。
秦氏坐在她身边,神色也很不好:“怎会发生这种事呢!眼瞧着……”
“行了,不要再提了。”褚妙书冷扫她一眼,气得胸口直起伏。她明明马上就能当皇后了,居然……
“娘娘,褚三奶奶来了。”外头响起丫鬟的声音。
褚妙书和秦氏脸上一黑,褚妙书冷声道:“她来干什么?我谁也不想见。”
“啊,大妹妹,你不想见谁?”外面响起一个笑声,却是叶棠采:“刚刚我进门的时候才看见你院子的丫鬟,说你病了。我就说,既然病了,我更加要来瞧你。现在听到你的声音倒是中气十足,真是奇怪。唉,这大白天的,怎么关着门?”
褚妙书更生气了。秦氏也是心情不好。
春山已经走了过去,吱呀一声,把门打开,笑道:“这是哪个丫头乱说的?居然敢诅咒咱们娘娘病了,回头定给她一顿好打。三奶奶,请进。”
叶棠采走进屋子,毫不意外地看见秦氏也在里面,便笑了笑:“哈,母亲也在。”说着行了一礼。
秦氏冷冷道:“可以了,你坐着吧。瞧你,身子越来越重了,那就在家里好好养胎,没事少往外跑。”
“大夫说要多在外面走动,这样对孩子才好。”叶棠采笑眯眯地说,在秦氏下首的圈子上落座,“而且,我听说皇上病好了。不知现在如何了?”
褚妙书和秦氏听到叶棠采居然提这个话题脸色,当时就黑沉了下来。
褚妙书怒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叶棠采一脸惊异:“因为突然听到了这个消息,街上都在乱传,我们不确定,所以来问问的。毕竟大妹妹和太子殿下一定进过宫,知道真实情况。”
褚妙书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话题,沉着小脸一声不吭。
春山连忙说:“是啊,皇上大安,三奶奶放心吧。”
“老天保佑。”叶棠采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看着褚妙书歪了歪头:“大妹妹怎么一副不开心的模样?”
褚妙书小脸一僵:“我……我哪里不开心?不过是这几天吐得厉害,所以脸色才差了一点。”
“那就好。”叶棠采点了点头,“对了,我进来这么久,大妹妹居然也不让人上茶?这是不把我这个嫂嫂放在眼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