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它了,怎能不坐!
等他端端正正地坐到龙椅之上,已经过去了一刻钟。
太子看着正宣帝这般艰难,心里难受极了,这是父皇最后一次坐龙椅了,真是让人伤感啊!
等正宣帝坐好,大臣们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而且还五体投地式的大礼,声如洪钟一般山呼:“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非常配合地连呼三声,毫不偷懒,都喊出一种生离死别之感了。
有感情丰富的老臣子都红眼圈了。啊,皇上时日无多了!
“咳咳……起……”正宣帝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抬了抬手。“把人……咳咳……把人都带进来……”
“宣镇西侯褚云攀。”蔡结抑高声音。
褚云攀出列:“臣在!”说着,便一撩下摆,跪了下去。
现在他是嫌疑人,先得跪。
蔡结点了点头,又唱叫:“宣洪光寿、郁辉、何东。”
外头早有准备,不一会儿,就见两名护卫压着三个身穿囚衣,衣衫褴褛的人进来。
“咳咳咳……”正宣帝不住地咳嗽,那松哒哒的眼皮,吃力地抬了抬。
只见那三人满身血迹,披头散发。均被五花大绑,走路还一拐一蹶的。一个六十多岁,须发花白的老者神情萎靡。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二十余岁的虚弱青年。
正宣帝就知道这三人分别是洪光寿、郁辉和何松。
那有些昏暗的眸光,不由的落在洪光寿脸上,瞅了瞅,只觉得洪光寿虽老,但却有几分俊朗,怎么瞅怎么觉得这几分俊朗有点像褚云攀。
心下不由的又沉了几分,很是哀痛。
“跪下!”三人走到殿中,一边的护卫便狠狠地一踹,三人立刻跪了下来。
洪光寿倒是跪得爽快,只那个郁辉恨恨地扫了上头的正宣帝一眼,最后还是被踢得跪了下来。
当看到褚云攀时,洪光寿一怔,接着似是忍隐似的眼里掠过难过的担忧。
这一切,都被正宣帝瞧在眼里,心里不由的又憋了一口气,气得浑身颤抖。
蔡结拿着一张状纸,细细地数了洪光寿的罪状,林林总总,足有三十余条之多。
最后,蔡结扫视了下面之人一眼,这才冷声道:“前儿个流匪余党潜入刑部救人,抓到何东这个活口,并招供,是镇西侯褚云攀指使石小全给流匪余党送布防图。最后石小全被镇西侯杀人灭口,可有此事?”
这种话,本该是正宣帝亲自审问的,但正宣帝现在病得连呼吸都感到难受,所以便由蔡结代为问话。
“没有。”褚云攀直接否认。
“有啊,就是你!就是你!”那个何东大喊大叫起来。
可知道,就是这些日子来,刑部还在折磨他,他现在只一心求死,不想再受折磨了。所以,只想镇西侯和他们早日被定罪,好痛痛快快地死掉。
“你个混帐!”洪光寿却冷喝一声,不认承的态度。
郁辉整个人都萎靡不震,呵呵冷笑,无力道:“事到如今……我只求好死,就是镇西侯做的。”
“你、你们……”洪光寿还在扮演着不承认、说着反话的角色。“呵呵呵,好好,你们说得对。”
心里却闪过嘲讽。
原本,他们的大业马上就要成功了,朝廷再厉害也耐不了他,谁知道,突然杀出个镇西侯!毁了他的大业!
后来,京中人给他送信,让他与马知府合作整死褚云攀,他欣然答应。哪里想到,最后不但不成功,还被褚云攀抓获。
洪光寿恨不得把褚云攀扒皮抽筋。
在牢里的时候,他没有招出姚阳城来,因为他知道,一旦招出来,自己只能等死。若不招,姚阳城生怕自己暴露了,一定会使人救他。
果然,姚阳城着人来救,结果,还是救不下来。最后姚阳城又问他:“你是想我死?还是想镇西侯死?”
洪光寿和郁辉一惊之下,义不容词的选择了让褚云攀这崽子去死!帮着姚阳城陷害褚云攀。
二人各种似是而非,姚阳城这奸贼也厉害,让老昏君误会褚云攀至此。
现在,昏君已经相信了他们的供词,认定是褚云攀是他的外孙,只要再有证据,那就能治死这崽子了。
“呵呵……”郁辉不由地抬头,眼着划过刀痕的眸子,看了正宣帝一眼。
这个昏君,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耻啊!
先是害死萧家,害死皇后娘娘,最后连公主殿下都惨死,原本,他怂涌洪光寿起义,好一举推翻这个朝庭,哪里想到……
这狗皇帝的江山命不该绝,居然出了镇西侯这等少年英雄。
但是,等镇西侯被处死,瞧大齐天子还能不能有个安稳觉!
可惜他没有那个命看到那一天!而且他有眼疾,半仗开外便只能看到人影,瞧不得这昏君现在如何憔悴将死的模样,瞧不到昏君如何斩断自己的左右手的模样。
第488章 殿审二(三更)
流匪们的证词让整个朝堂倒抽一口气,最后嗡嗡直响。
流匪指证褚云攀了!
难道真的是他做的?
吕智和番至铭对视一眼,看着褚云攀带着几分愤怒。
钱志信冷哼一声:“岂有此理,镇西侯,皇上对你爱重!提拔你、相任你、人竟敢做出这种事!”
“这……”陈缪见褚云攀被人诬陷,脸色微变,拱了拱手:“流匪之言岂可信!”
“咳咳咳……”正宣帝拼命地咳嗽着,那双耸拉的老眼往下扫视着下面。
只见洪光寿拉着眼,一副努力让自己平静,但掩不住担心褚云攀的模样。
正宣帝艰难地开口:“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那个何东已经快崩溃了,只想快点判刑了,死个痛快,张嘴就道:“我们当然是为了大业……镇西侯本来就是我们的人。在东牛山假装将我们一网打尽,把咱们抓起来,其实是为了立功。但……我们皇……洪是老镇西侯的嫡亲外祖!”
听着这话,正宣帝只感到脑子一晕,接着额头青筯暴起。
因为褚云攀是洪光寿的外孙此事不是这窝流匪招供给他听的,也不是姚阳城和番至铭等人告诉他们,许是姚阳城等人还未调查出来。这事,是他跟蔡结推测出来的!
但他们的推测居然被流匪叫了出来……果然跟他的推测一模一样啊!
想着,正宣帝已经百份百肯定了褚云攀就是洪光寿的外孙,褚云攀是流匪一伙之事了。
褚云攀听着他们所言,墨眉扬了扬,得了,他外祖都出来了!
“你给我闭嘴!”洪光寿冷喝一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急恼得都要跳起来了。继续扮演着一个违抗孙子的好外祖的角色!
姚阳城眼里闪过浓浓的嘲讽,啧啧。谁不知推测啊!
就算有人证,有物证,但如果褚云攀没有作案动机也立不住。所以,他们就给褚云攀一个作案动机!
洪光寿刚好卖过女儿,还不知去向,而褚云攀的姨娘来历不明,前面又有人证和物证了,啧啧,怎么想都觉得关朕起来了!
“什么?”朝上之人倒抽一口气,“镇西侯是洪光寿的外孙?不会吧?”
“谁知道呢……”吕智说着看了上首的正宣帝一眼,反正,现在老皇帝是这样认为了。
“继续!”正宣帝从牙缝里挤出字来。
那个何东继续道:“反正他觉得咱们现在不成器,只能指望他了,所以他先抓咱们立功,但洪老到底是他的亲外祖,所以他便救人!指使石小全给咱们送图纸,最后还杀了石小全灭口。万万没想到……咱们人没救成……我全招了!招了!”何东说着都快要哭出来了。
正宣帝眼底幽深,气得浑身颤抖。
太子也是神色微冷,扫了褚云攀一眼。这个褚云攀居然是流匪!那便杀了吧!而且,他早就觉得褚云攀长得太俊,太能耐,太受欢迎了。死了也就死了!他心里还有几分舒坦。
虽然褚云攀现在能耐,是大齐第一孟将。他死了的确会让西鲁躁动几分。但西鲁死了个金刀大将也无人可用。
两国都要休养生息,他就不信,他们大齐除了一个褚云攀就真的再也不找不出一个能守应城的了!
“镇西侯……你、咳咳……你可有话要说?”正宣帝艰难地挤出每一个字。
朝臣们都望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