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日子一直在下雪,所以积雪颇多,而衙差们又懒,所以只往两边扫,倒是堆了厚厚的一层,叶棠采往下一摔,整个人都没进了雪里。
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吓得齐敏整个人都僵了。
只听得“唔唔”两声,却见叶棠采冒出头来。
“哈欠——”这时,不远处响起一个哈欠声。
墙上的齐敏和叶棠采俱是一惊,齐敏连忙伏低身子,叶棠采便紧紧地埋在雪地里。
只见这是个小小的庭院,右边是一个小茅屋,瞧着像茅房一样。
左边是一个月形状的拱门,一个一身衙差服饰的人影从拱门走出来,一边走着,一边揉着眼,显然是睡到半夜要上茅房。
叶棠采双眼眯了眯,伸手往雪堆里摸了摸,摸出块石头。
那个身影揉着眼,经过她之后,叶棠采一咬牙,就扑了过去,手中的石头“砰”地一声,就砸了人家一头。
那个人轻轻“嗷”地一声,居然就这样摔倒在地。
叶棠采看着倒在地上的衙差,狠狠的喘着气。
扑通一声,后面一个摔落声响起,却是齐敏滑了下来,冲上来:“干得漂亮,咱们扒了他的衣服。”
“嗯。”叶棠采点了点头。
二人都是心思灵巧的人。
现在褚家军扎在此事,而叶棠采又来了,整个知府衙门外围定被褚家军围守着。所以,若顺着墙爬到外围,再跳到大街上,一定会被褚家军发现。
想出去,只见从衙门这边。
二人把这衙差拖到一树大树下,用黑暗作为遮掩,七手八脚地去扒这衙差的衣服。
正在此事,外面一阵“当当当”的锣恰声响起。
叶棠采和齐敏吓了一跳,对视一眼,叶棠采:“咱们不会被发现了吧?”
“不会!”齐敏立刻否认,“这是衙差门临时召集声。”
以前齐敏为了找货到处跑,也去过县城,也去过府城,有时晚了回不了家,只能在外面将就一晚。但她为了省钱,舍不得睡客栈,但一个女孩家家在外到底危险,所以,她就躲到衙门周围歇脚。
偶儿这些衙门有紧急事态集合,就是这样打锣的。
“快点……咱们或是能趁乱逃出去,或是……”叶棠采想到褚云攀正跟这里的知府一起去剿匪的,现在衙门急召,不知会不会跟东牛山那边有关。
二人三下五除二地把那个衙差的外衫给扒了。
“让我穿着,我手脚快,立刻再找一个……嘘……”齐敏说着,突然停住了。
只见一阵脚步声响起,便有好三个衙差从左边的月拱门急急地冲出来。
叶棠采和齐敏一惊,连忙缩了缩身子,没是被发现。
这是赶着集合出发前,先上茅房呀!
那三个衙差轮着进了茅房,不一会儿就有两个跑出来了,等最后一下出来,齐敏已经捧着石头就是一下。
于是,这被敲晕的哥们俩被齐敏二人拖到一块,最后一起被扒了外衫,
二人换了衙差的衣服,叶棠采又从怀里拿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把灰,二人往脸上抹了抹。就急急地冲进了半月门,顺着锣声,一路奔了出去。
来到衙门的大堂,只见那里已经集合了百人之多。
叶棠采和齐敏连忙站到最后面,压了压帽沿。
身后还有人这才陆续跑进来,排到她们后面。
“这么慢?”最前面一个冷喝声响起。
叶棠采压着帽沿抬眼望去,只见前面站着一名又矮又胖的中年男人。穿着铜钱纹的毛边绸衣,头上带着一顶黑色四方平定帽。身上罩着厚厚的狐毛斗篷,脸上满是褶子,但五官还算端正。
“都去通知了吗?”那个男子皱着眉,声音带着几分恼意。
“回师爷,全都通知了,但有些住得远,所以没来得这么快。”一个穿着深蓝色衙服的青年说。瞧着这装扮,这是捕头。
又过了一刻钟左右,已经没有人进来了,捕头对吕师爷道:“所有人全都到了。”
“很好。”吕师爷点了点头,背着手,对下面的衙差道:“这批流匪实在诡计多端,又有江湖第一奇士郁辉当他们的军师,倒是有几分能耐,祸乱大齐多年。幸好镇西侯亲自出马,总算把他们主军剿灭,现在只剩下匪头洪光寿与郁辉带着残陪一路逃窜。但最终还是被镇西侯逼入了东牛山,但……哪里想到,这流匪实在阴毒狡诈,东牛山地形又特残,到现在还未搜捕出来。知府大人送回调令,命咱们尽快过去支援!”
叶棠采和齐敏听着,心中一阵激动,这是去东牛山!
真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她们只要跟着他们,就能找到他了。
“出发吧!”吕师爷冷喝一声。
衙差们齐声答应,便跟随着他的脚步,连忙奔了出门。
第423章 真假(二更)
只见大门外穿着十一匹马。
那吕师爷和十名蓝衣衙差上了马,其中有人举着火把。
齐敏瞧着这阵势便是一惊,因为吕师爷等人能骑马,而她们只能跟在后面跑了!
齐敏担忧地看了叶棠采一眼,她倒是没所谓,以前是野惯了的,但叶棠采可是自小娇养着长大的,长途跋涉,她如何受得了?
齐敏担心,却见叶棠采神色坚毅,便也一声不吭的。
整支队伍已经动起来了,叶棠采和齐敏便跟着大队离开衙门,走到大街上。
开始是走的,但很快,便是开始小跑着。
现在已经子时,百姓们早早就安歇了,有些富户才在门外挂着两个灯笼,但大多房屋都是黑乎乎一片。大街上,自然也是一片漆黑。
这天又冷,晚风呼呼而过,街道两边的积雪开始融化,让周围更冰冷刺骨。
一队长长的队马经过大街上,进往城门跑去。
好不容易出了城郊,只见外面的荒郊显得更寂寥。
齐敏跟在队伍里,跑得都有些喘气,侧身望向叶棠采,只见叶棠采喘得厉害,大冷的天,额上的汗水却如豆大的一般,最后缓缓滑下来。
即使现在黑夜看不见,齐敏还是知道此时此刻,叶棠采的小脸一定无比的苍白,而且她的脚步也变得沉重。
“棠姐儿……”齐敏轻唤一声,“实在不成,咱们慢慢地落到后面,先歇一歇?”
“不……”叶棠采却摇了摇头,她只觉得胸口疼得似要炸开来一般,喉咙也是火辣辣的。
她怕啊!
她们又不识路,若是调了队,找不到东牛山怎么办?
刚刚听那个吕师爷的话,褚云攀的确是上山了的,那他会糟暗算吗?
这个时候,前面突然一阵阵的马蹄声响起,叶棠采抬起头来,只见有两人乘飞骑奔过来。
因为习惯了黑暗,前面又有火把,倒是把奔过来的二人瞧得清楚,只见一人身穿衙差服饰,一个却是穿着褚家军的。
“吕师爷,你们来了。”那名衙差道。
“是啊,何事?”前面的吕师爷和几名捕头勒停了马。
后面跟着跑的衙差们全都停了下来,不住地喘气。
齐敏和叶棠采总算能缓了缓。叶棠采捂着胸口,不住地呼吸着,一边却抬头看着那个吕师爷。
却见那名身穿褚家军装束的士兵说:“吕师爷,镇西侯受了重伤,已经撤了下山。”
“这……”那吕师爷一脸惊惧,“什么?镇西侯这般勇猛之人,居然身受重伤?怎么回事?”
“那窝贱匪狡滑得很,特别是那个郁辉原是江湖有名的奇士,也不知用什么妖术,居然可以易装成别人,装得还一模一样的。”那名褚家军说,“镇西侯搜捕贱匪时,看到咱们马知府,便上前问话,谁知道,马知府居然重伤了镇西侯,这才知道,马知府是郁辉假扮的。”
“啊?”吕师爷大惊失色,“竟然有这种事!那窝贱匪果然不简单,原来是个会妖术的!怪不得在大齐祸乱数年之久。”
“所以,大家要小心!”那名褚家军道,“现在侯爷已经撤下山了。侯爷昏迷前放下话来,若在山上看到侯爷,那一定是假的!千万不要听他的令,逮到就格杀勿论。”
“好,我们知道了!”吕师爷连忙答应,回身对那些衙差大喝一声:“都听清楚了吧?若看到假的侯爷,格杀勿论!”
“是!”下面的衙差大喝一声。
齐敏怔了怔。
叶棠采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小脸接着从铁青到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