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冯家那两名小将,明显没有守着应城的能力。”宋肖冷声道。
“现在郑老侯爷不是去哪边了?让郑老侯爷守在那里,趁着这个时机,让郑家子弟勤加锻炼。”姚阳成说,“同样是将门世家,褚家窝囊这么多年,还能出个褚云攀,郑家,难道就真的没有人?还是家里有才能的被打压着?”
与其是褚云攀,不如是皇后的娘家。
“殿下?”宋肖却皱着眉头,深深地看着太子。
在他看来,那褚云攀是个有能力的,是天降将才。在宋肖看来,褚云攀一定能从南蛮活着出来。到时把褚云攀拉拢过来就是了。
但现在,明显钱志信等人也这样认为,但却不想褚云攀活着回来,而是想法弄死他。再让冯家两个没用的小将抢功,接着发展郑家,把应城的兵权交到郑家手里。
宋肖觉得,干嘛要这样吃力不讨好!干嘛非要忌惮褚云攀!不过是姚阳成与钱志信跟褚云攀有私人恩怨而已。
宋肖希望太子清醒点,不要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太子坐在楠木大案之后,一张儒雅的脸淡淡的,剑眉深深地皱着。
手指轻敲着桌面,正在思考着。
太子又想起褚云攀主动请缨那一幕。少年长得绰约风华,却大义凛然,气质凌厉张狂。
当时他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叶棠采的那个庶子相公啊!
以前一直觉得该如此胆小畏琐,哪里想到,会是个比起梁王也不逊色的俊美公子。而且高中状元,才华横溢,还有如此的爱国之心。
当时,他还是有几分钦佩褚云攀主动牺牲的。
但他的钦佩,是在褚云攀会牺牲的前提之下,哪里想到,他居然真的夺还了应城,还要回来……
在他看来,大将,该是许大实那样的粗鲁而年老的大汉,或是康王这样人到中年的儒将也不错,怎么能这样的少年……
这样一个俊美无匹,年纪轻轻,惊才绝艳的人啊……这样的光芒,似要把太阳都遮弊了一样。
便是他这个太子,站在这样的人面前,都好像要黯然失色了一般。
怎么想,太子心里很是不自在。
“殿下。”宋肖皱着眉。
“姚尚书和钱尚书说得有理。”太子淡淡地道。
宋肖听着,便是一惊,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接着他就明白了,太子容不下褚云攀!便垂下头,不再多言。
“殿下英明。”钱志信道,“那褚家,自来就不参与皇子之间的斗争,若那兵权真的落在那里,咱们跟本就拉拢不过来。虽然皇上属意的一直是殿下,但该抓在手里的,还是要抓在手里才稳妥。”
“没错。”太子听着这话,越加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都是为了大局着想。“晚一点,本宫就进宫跟母后商量,让冯家那边好好挑选有用之人。本宫就不信,郑家真的没人了。”
几人又商量了一阵子,这才散了。
太子立刻就进宫去,跟郑皇后商量着夺功和兵权问题。
郑皇后自然想他们郑家手握大权,听得太子和姚阳成等人的想法,立刻点头答应下来。
第318章 归期(二更)
太子与郑皇后商量完毕,就回太子府去了,然后修书一封,让训练好的老鹰传书到应城。
应城——
高高的城墙之上,士兵在把守着,随着城墙而过,一片连绵的火把将这满是箭痕和火迹的城墙照亮。
低头望向,应城内残垣断壁,一片狼藉,但很多破损的房屋,亮起一点点灯光了,给这满目疮痍平添一丝丝温暖。
这段时间来,应城遭受了各种磨难,先是西鲁攻城,接着大将被斩杀,城门攻破,应城被屠。接着被西鲁所占领。
虽然屠城,但却只屠男人,女人留着,每天遭受前所未有的残害。原以为会一直活在地狱里,不想,褚将军率兵而来,夺还应城。
纵然眼前还是一片狼藉,但总算,能睡一个安稳觉,心有所归处。
高高的城墙之上,有一名身穿盔甲的男子正站在那里。此人正是冯家剩余的两声小将之一,名冯鑫。
这时,天上突然一声鹰鸣声响起,男子抬起头便是一惊,是太子!
这只老鹰是太子府的,他自是认得。以前他爹跟太子通信,都是这只老鹰过来。
伸出手来,那只老鹰就停在他的臂上。
他解开绑在鹰脚上的小竹筒,那老鹰就飞走了。
冯鑫小竹筒拿出一张笺子来,打开,当看到里面的内容时,神色凝重,接着就转身离开。
下了城墙之后,就来到自己的兄长冯容的房间,把手中的纸条给他,双眼凌利:“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褚云攀现在已经入了南蛮之地,若他命大没死在那里,咱们就在平水镇埋伏着,到时下手把他们全歼。京城那边会布置好,到时我们只要领兵归京,那此战的功劳便是我们的。”
冯容道:“到时咱们冯家的荣光还在。”
……
褚妙书的婚期定下来了,是明年的二月初八,三书六礼也走了一半。
褚妙书对那个祭酒之子不甚满意,但现在已经没得选择了,不过是心目颇有些怨言。
这个时间,京城却渐渐地传出一些话来,都是关于应城的。
有人说:“夺还应城,其实很大功劳在冯家两位小将军身上。”
但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反驳:“若那俩冯家儿郎有出息的话,便不会从应城逃到玉安关,期间死了这么多人,也不见他们干出什么成绩来。褚将军一去,就连接斩敌,明摆着就是褚将军的功劳!何以抢功?”
那个说冯家有功的人被怼得住了嘴,但第二天还要来隐约提这个事。
秦氏一直让人打听外头的消息,这种无人信的流言一出,外头的人就向秦氏禀报。
溢祥院里,秦氏听得绿枝的禀报,就冷冷道:“那小贱种要死在南蛮之地了,冯家那边回京,要抢功来了!”
声音恨恨的,却又带上几分得意,看着褚妙书:“幸好先给你订下这桩婚事了。”
褚妙书心中的不甘,在听得这个消息后,总算还是接受了。
姜心雪一边磕着瓜子,嗤笑着扫了褚妙书一眼。
天知道她多怕褚云攀真的能得胜回来,到是褚家又风光了。
姜心雪一点也不希望褚家上去了,因为她原本就被婆婆看不起,她们姜家就是烂泥一样。若褚家门第再上去,她只会越发被婆婆挑剔,越发配不起褚飞扬。
正所谓什么锅配什么盖,她是个烂锅,怎么会希望褚飞扬突然变成了好盖子呢!
把手中的一把瓜子嗑完,姜心雪就拉着儿子离开了。
路过桂花亭的时候,远远地见褚飞扬站在一丛桂花前,抬头看着远方发呆。
“世子在干什么?”她的丫鬟满月低声道。
姜心雪嗤一声冷笑:“还能干什么,瞧他那个呆样,一定是在想那个贱人。”
说着就拉着褚学海离开了,满月一怔,只好跟着她走。
……
太子找人到外头放流言,希望把褚云攀在百姓们的英雄形象给扭转过来,把功劳都归到冯家身上。
但百姓们却不买帐。
太子脸色黑沉,李桂道:“现在尚未有效果,但已经有一点人信了,只要坚持着,很快就能扭转过来,等到两位冯小将军归京,就能座实。”
太子冷哼一声:“父皇那边如何了?”
“皇上还在等着褚将军回来呢。”李桂道,“至于外面的流言,他倒是没有上心。但到时只要褚将军死了,这份功军,总得有个人承着,所以到时还是冯家的。”
太子眼里闪过厉色,点了点头。
除了太子,冯家和郑家也在卖力地布置着,钱志信和姚阳成等也等待,到时只要褚云攀的死讯一传到龙案之上,他们就会卖力地游说正宣帝,把功劳归到冯家。
纵然没人相信,但外面的流言却是越演越烈。
叶棠采自然也听到外头的流言了,整个人有色都沉沉的。
齐敏说:“那冯家和太子都在抢功罢了。”
“他们这样做,证明已经在行动。”叶棠采小脸冷冰冰的,“说不定都布局了。”
如皮又过了十来天,正当百姓们开始动摇时,突然从宫里一队侍卫冲出来,骑着快马到各大酒楼张帖着东西,百姓们一惊,围过去一看,只见那是皇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