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桔和惠然皱了皱眉,叶棠采只看了一眼,就把门关上,然后和秋桔二人一起往回走
“如何了?”温氏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抬头看她。
叶棠采在她对面的绣墩坐下。
秋桔却一脸担忧:“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她不会想不开,做傻事吧?”
“不会的。”说话的却是温氏。
秋桔一怔:“这……我瞧着确实不太乐观的样子。”
温氏却哼的一声笑了:“你听我的就是,反正她不会死的。”
秋桔和惠然面面相觑。
“大公子来了。”外头传来念巧的声音。
叶棠采听到这一声大公子,小脸绷得紧紧的,心里不由得漫上一阵阵厌恶之感。
虽然,叶筠算是改过自新了,但他所犯下的错误,叶棠采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而且,对他的厌恶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正说着话,一个修长的人影就跨进了院门。一身灰蓝色,暗万字纹的圆领衣服,走路一拐一拐的,步伐蹒跚。
以前的叶筠眉眼英气而带着艳丽,身材高大而修长,就算是个纨绔,也是个偏偏俊美和爱笑的公子哥。
而现在,他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脸显得尖削而有些内陷,仍然是英俊的,但整个人却有种了无生气的感觉,好像整个人都被掏空了一般。
而且……那走路姿势,正如温氏所说那般,拐得太厉害,实在难看。
“娘。”叶筠一边走过来一边喊了一声,看见叶棠采也坐在屋里,脸上不由地僵了一僵,“妹妹。”
“嗯。”叶棠采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以前兄妹二人,对决得太厉害,以至于现在见面都觉得很尴尬。
温氏感受到了他们兄妹俩的气氛尴尬和紧绷,只好打圆场,笑着说:“今天做了你们兄妹俩喜欢吃的菜。”
“大公子快坐下来吧。”蔡嬷嬷笑着招呼,然后走到一边,搬来了一张鼓腿梨木圆凳。
叶棠采只垂下头,手里拿起各色丝线,细心地挑拣着。
秋桔和惠然对视一眼,秋桔看到叶筠,心里还在气闷。
惠然却是个大度的,见叶棠采不理会叶筠,便替叶棠采问候一句:“大公子你的腿怎样了?”
叶筠神色窘迫:“只是走路有一些痛而已……别的还好。”
其实一点也不好,但是他可不敢这样说。因为这条腿,是如何才打断的,他心知肚明,都是自己作的!
他有什么资格抱怨更多,所以只能说还好。
但说完,他感到尴尬,只好无话找话,看着温氏:“娘你在做什么?”
只见温氏手里拿着一个绣花棚子,上面是蓝色的布料,温氏正在绣云纹。温氏淡笑一眼,也不嫌他眼瞎:“正在做刺绣嘛。”
叶筠俊脸窘迫,只见看温氏拿着针线手指翻飞,目光又落在叶棠采手上,只见叶棠采白嫩的手指正在分线。
叶筠脸就是一僵,因为他突然想起来,以前他也帮过殷婷娘分过线,唯独没有为温氏这个亲娘做过这种事,心里一阵阵的愧疚。
“娘,我帮你吧。”说着他就拿起别一边的丝线。
“你会吗?”温氏一惊,不敢置信地看着叶筠,眼里有些感动。作为一个男人,一般是不会碰这些针针线线的,现在儿子愿意帮自己分线,她心里不能不感动。
叶棠采一猜就知道他以前定帮殷婷娘做过这种活计,心里更加膈应得慌。
但是她没有表露出来,因为这些事温氏不知道。叶筠现在所做,温氏心里高兴,而且现在他也是真心的。
叶筠见她神色感动,更愧疚了,只垂头认真分着。
“我去厨房瞧一瞧,看蔡嬷嬷给我们弄什么好吃的。”叶棠采站了起来,然后走了出去。
温氏微微的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强迫他们兄妹俩如何亲密、无话不谈,现在儿女都能坐在她身边,她已经很满足了。
中午的时候。蔡嬷嬷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用过饭以后,温氏和叶筠就上了马车,前往宁城。
温氏走了以后,叶棠采就在家里悠哉悠哉的过了三四天。
空闲的时候就到西边的花园逛一逛。
这日叶棠采到花园里抱回来一个大竹笋,秋桔正从厢房里捧着一个托盘出来。
托盘里放着一碗鸡丝粥、一碟饺子,但瞧着却像没动过一般。
“每天送进去的东西,她就吃这么一点。”秋桔捧着东西过来:“这情况要不要盯着她?万一寻死了怎么办?”
秋桔很是厌闷,总觉得齐敏有些不识好歹。
叶棠采抱着竹笋往往小厨房那边去,淡淡的说:“不用。”
“可是,那天在客栈她说过想死的。”秋桔跟在她身后。
二人进了厨房,叶棠采把竹笋放下,就往外走。秋桔连忙把托盘放在灶台上,跟着叶棠采。
“就算再困难,再痛苦,一个人都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生命。她还是一个坚韧的人。”叶棠采的声音冷冷的,“而且,她还在等。”
“等?等什么?”秋桔皱了皱眉。
这时,惠然跨进院门,手里拿着一张精美的帖子走过来:“姑娘,有人给你递帖子。”说着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叶棠采接过,只见那是一张描金红,画着墨竹的帖子。
“谁啊?”秋桔凑过来,“能递到这里来,会不会是太太的东西?”
叶棠采打开一看,冷笑:“来了。”
“什么来了?”秋桔一时反应不过来。
第267章 上门(二更)
叶棠采把手上的贴纸放下,淡淡的说:“请进来吧!”
秋桔和惠然一怔。秋桔犹豫了一下才说:“姑娘,要不要先把齐姑娘请出来?”
“不用,就这样吧!”叶棠采说
惠然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出了垂花门,又来到大门处,打开门,就见一名小厮站在这里,惠然淡淡地说:“请进来吧!”
“谢过姑娘了。”那小厮嘿嘿笑着,就往右边让了让,“少爷,请!”
惠然眉头挑一挑,只见一名长相温雅的男子站在那里。男子一身银灰色暗银竹纹的鹤氅,滚着简素黑边。头戴银冠,整个人显得稳重而清贵。
惠然自然认得,这男子正是几天前的新郎,娶了廖家千金的楚凭风。
“这位公子,请进。”惠然脸上没有露出多余的表情,恭敬的低身,比了一个请的姿势。
楚凭风跨进门来,然后跟随惠然的脚步左拐进屏门,那是一排倒座的外院。
进了垂花门,就见一处宽阔的庭院。
东边厢房前的一排朱红栏板凳上,正有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凭栏靠坐在上,一身白底印艳红海棠花的小缎袄,栏凳遮档,倒是看不出她穿的是什么裙子。
那少女手执一柄半透明红碎花团扇,正轻轻摇着。跟前站着的是一名浅绿比甲的丫鬟,主仆二人不知正低声说着什么。
楚凭风远远看着,便走上前来,拱手作了一揖:“褚少夫人,这几天多谢你替我照顾她。”
说完抬眸,只见廊下的少女微微侧过头,发上精美的金色流苏折射出华灿的辉影,明媚光线下娇嫩肌肤透着白里透红的光泽,那眉眼往他这边一挑,带着笑意,划出一抹媚色,但这艳丽的笑意,却似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哦。”叶棠采懒慢地应了一声。
楚凭风眉头紧皱,抿了抿唇,只觉得这褚三奶奶跟褚三一样令人生厌。“今天,在下特意来接她回去的。”
叶棠采墨眉轻轻一挑,没有多说话,楚凭风只见她看了跟前丫鬟一眼。
那绿色比甲的丫鬟便走了下来,绕到对面西厢,推开门:“齐姑娘!齐姑娘!那廖家女婿来找你。”
楚凭风听得她张嘴一个“廖家女婿”,温雅的脸就有些变色,便是他再稳沉淡定,都有些绷不住脸。
秋桔进了西厢后就没了动静。
东厢廊下,叶棠采仍侧身坐在那边,一手轻轻摇着团扇,一手捏起一棵青梅,送到嘴上咬了一口,也没有让他入座,或是上茶的意思。
楚凭风站在宽阔的庭院中间,被人如此轻慢,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尴尬不己。
这个时候,西厢有响动,只见秋桔扶着一名身穿简单青衣的少女走出来。
她脸上的青瘀已经退下,但仍然留下一些青紫的痕迹,落在她那清丽洁白的小脸上,显得有些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