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棠采墨眉一挑,对外头道:“二姑娘说好今天跟我一起出门的,绿枝姐姐先替太太磨着吧!家里也不缺磨墨的人。”
绿枝小脸一黑,见叶棠采居然怼她,也算是怼秦氏了,胸口直起伏,但想到后面的梅老太君,绿枝自然不敢发作,只冷冷地看着褚妙画道:“哦,那二姑娘就去吧!三奶奶,我告辞了。”说得阴阳怪气的。
说完,就转身离去。
褚妙画小脸煞白,摇摇欲坠。
叶棠采看了她一眼:“你就跟我一起去吧。”
褚妙画咬了咬唇,眼珠游移不定,红着眼圈道:“我……我还是回去给母亲磨墨。下次这样的宴会,我与大姐姐,再跟着小嫂嫂一起去。我、我先回去了。”
说完,朝着叶棠采福了一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
“哎哎——”秋桔皱起了眉,追了两步,出了小厅,只见褚妙画的身影已经快步穿过了庭院,跨出了院门。秋桔回头看着叶棠采:“这……真是的,二姑娘整天被太太和大姑娘欺负。”
叶棠采淡淡道:“管她!烂泥扶不上墙,如何生活,都是她自己选择的。”
秋桔微微一叹,走到叶棠采身后,叶棠采的发髻已经挽好了,秋桔利落地给簪上珍珠金簪,就大功告成。
绿枝出了穹明轩,远远的见褚妙画跟在后面,便冷哼一声。
大姑娘不去,她一个低贱的庶女凭什么去?
那可是首辅家的筵席,来往的都是权臣之家,褚妙画长得又有几分姿色,若真的被某个不长眼的贵公子看中了,愿意娶作正妻。若将来褚妙书嫁的不如褚妙画,这让褚妙书的脸面往哪搁?
反正,褚妙书出嫁之前,褚妙画休想说亲。便是褚妙书出嫁了,褚妙画也别指望越过褚妙书去。
……
辰时过半,叶棠采便坐马车出门。
廖家宅邸在靠近皇宫的靖隆街,太子府对面。
惠然挑帘看着外面太子府的金漆匾额,想起以前叶棠采在里面冒险之事,心突突跳了跳。幸好,现在不能再干这种事了。
经过太子府,走了一小会,就见一处宏伟的底邸高墙粉垣,流璃瓦炫彩华丽,朱红大门上满满都是浮沤钉,兽头锡环。
越过高高的粉垣,可见里面好些高耸的亭台楼阁连绵一片。
此刻朱门大开,两边挂着大红的双囍灯笼。二人高的石狮子也揽上了大红的花绸。
庆儿驾着马车来到正门,递了帖子,两边的红衣小厮便放行。
然后由小厮引着进了大门,再往右边的马棚而去。
马棚已经停放了好些华贵的朱轮马盖大马车,人来人往的,全是贵妇和贵女,有些正在下车,有些已经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去。一片华裳袅袅,绮香锦影,娇颜盛放,各种发饰华灿逼人。
叶棠采今天坐了家里最大的朱轮华盖大马车出门。
惠然放下小凳子,一只白色的绣海棠花嵌珍珠的鞋子踏出,撒花绵缎裙摆轻滑,叶棠采便被扶了出来。
秋桔凑上来:“这就是首辅府邸,果然是咱们大齐百官之首,瞧瞧连个马棚都这么大。”
“嗯。”叶棠采淡淡地应了一声。“走吧。”
主仆三人出了马棚。就见一处雄鹰展翅,俯瞰山河的巨大影壁。
绕进去就见一条宽阔的涌道,直通庭院。
叶棠采进去后就是一怔,因为涌道前头迎面走来一个玄色尊贵蟒袍的身影,正是太子。
太子看到叶棠采一刹那,怔了怔。
他又想起二月的时候,叶棠采因苗基和的事情求到他的面前。当时一起烤鹿肉,而她喝得醉薰薰的,被他抱回到了书房,差一点,他就得到她了。
结果被人给打断了。
后来,他被父皇罚关禁闭,直到上个月才被放出来。
经过苗基和等一连串教训,太子在情事之事上已有所收敛,不敢再胡乱招惹。
对于叶棠采,事隔这么久,太子也有点忘于脑后了。
哪里想到,就在他快要忘记的时候,这人又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
比起好几次前往太子府时她的红裳袅娜,今天这身穿着实在太规距、太素净了。
只见她穿着素净的小袄,淡绿色的银丝流苏裙,头上装饰也极简单,却掩盖不住她那一段媚艳风流的好姿色。
太子看到她,歇了的心思在看到她一刹那又勾了起来,目光不由灼热,脑海里又是所她揽入怀里时的娇香软玉,心中躁动,不由快步上前:“褚三奶奶。”
叶棠采心里厌恶,福身一礼:“好久不见,参见太子殿下。”
“不必多礼,请起吧。”太子看着她矮身福礼,缓动之间,便逸出淡淡的馨香,让他心里意动不自己。
叶棠采行完礼之后,便垂立着,不作声儿。
太子见她垂头不语,又想起自己是正宣帝以什么原因被罚禁闭的,脸色铁青,连忙解悉道:“上次褚三奶奶求本宫之事……”
“小姑的事情早已解决,现在得嫁良人,谢殿下关心。”叶棠采说。
太子听着脸色更难看了。他被关之后,外面的事情自然有人禀报给他,因着苗基和的死,还有那些流言,坐实了苗基和就是断袖的,叶玲娇才得以脱身。
“褚三奶奶对本宫……怕是有些误会。”太子默了默,才说,“褚三奶奶所求之事,本宫原本准备解决。不曾想,朝堂之上有人诬陷本宫,父皇……才罚本宫禁闭。”
叶棠采只觉得他恶心至极,只笑道:“臣妾相信殿下。”
太子见她浅笑盈盈的,心下身热,这才松了一口气:“好久不喝褚三奶奶所袍的花茶了,若是以后得空,还请褚三奶奶再给本宫泡一杯。”
第260章 你节哀什么(一更)
叶棠采秀眉微蹙:“是。”
秋桔见叶棠采又与太子说上话了,心里激动不己。
慧然却是脸色铁青,想起叶棠采是跟梁王一伙的,上次还放了只猫把太子坑得被罚禁闭,反正,这种人能不接触是不接触。
“三奶奶,时间不早了。”慧然低声催了一句。
“殿下,臣妾要去给廖姑娘添箱,先行告辞。”叶棠采朝他福礼。
太子落在叶棠采身上的目光有些不舍:“好,你去吧!”
“谢殿下。”叶棠采说着,就带着惠然和秋桔离开。
直到这道窈窕的倩影消失在拐弯,太子才收回目光。
李桂在后面看着,脸上僵了僵,一脸的担忧之色。
经过苗基和的事情,李桂觉得太子还是收敛一点吧!
若是普通女子,未婚的,或是出身差点的,大可以纳进府里,大不了不要那个什么只看重贤惠不看重美貌的贤名罢了。
但他偏要去招惹一些……碰到就可能一身腥臭的。
譬如苗基和,譬如这个褚三奶奶。这是有夫之妇,还是臣子之妻,染指了,若是被发现,又是不得了的大事。
但李桂知道,太子那自傲的性格,是难以劝阻的,只道:“殿下,还是快回府吧,明天早朝还得商量调兵之事。”
听着这话,太子在见到叶棠采那微荡的心便是一凛。
褚云攀若败在那里,叶棠采就无依无靠的。但到时失了西南十二州,大齐可会元气大伤。
现在他们天天都商量着撤出西南十二州后如何应对。
想到这,太子心里再多涟漪也被抚平了。只要想到,冯家败了,那就失去了原本属于他的兵权,再加之姚里的事情,他就一阵阵烦躁。
……
叶棠采出了长道之后,就是各种花园和亭台,一路走来到处假山流水,回廊曲折深深,楼宇辉煌,最后被丫鬟引致一条精贵非常的院落。
进去就见各种红漆箱笼堆在院子里,箱笼几乎都是打开的,里面全是金银首饰、玉器瓷瓶和珍稀之物。
秋桔和惠然看得眼睛都有些直了,这是首辅千金的嫁妆,果然丰厚,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廊上和庭院聚着一大群的贵女和贵妇在说笑。
“褚三奶奶,这边请。”丫鬟笑着引路。
“好。”叶棠采答应一声,就随着丫鬟进了屋。
秋桔和惠然出了院子,在外头等着。原以为要等很久,不想一会儿叶棠采就出来了。
秋桔惠道:“姑娘好快。”
叶棠采笑了笑:“我跟廖姑娘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走吧,咱们现在就去新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