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褚云攀整个人都不好了。
叶棠采打了个哈欠,褚云攀转身走出去,迎面看到惠然端着一碗面进来。
褚云攀走出去后,惠然端着面上前,皱着眉:“姑娘,你刚刚在乱说什么呢?”
“才没有乱说。”叶棠采撇了撇嘴,裹着被子滚出来:“好饿,给吃的!给吃的!”
惠然很是无奈,就把面放在一傍的梨木小圆桌上:“起床。”
叶棠采下了床,伏在桌上便呼噜噜地吃起来。
惠然看着她吃得像只小猪一样,无语了片刻,心里总担忧着她的前程。
第二天一早,京城里发生了一件大事!
那就是由许瑞所在的明山书院带着,各书院的书生们一起走到贡院处抗议,说要取消许瑞的举人功名。
最后贡院那边又跟国子监商量,然后革除了许瑞的功名,并永世不得科考。
得知自己功名被革除之后,许瑞脸色铁青地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却是面无表情,一声不吭的。这早就在他的意料之内。
殷婷娘坐在他对面,也是脸色铁青:“现在怎么办,那个温氏真的跟叶承德和离了。”
原本,若不和离,叶承德就不会被赶出家门。只要叶承德一心护着他们,很快就会恢复成以前的样子,纵然名声烂臭,他们至少可以锦衣玉食。
但现在,叶承德却被赶出了家门……
“婷娘……婷娘……”一个叫唤声响起,从正房那边传过来。
殷婷娘神色不好,昨天叶承德回来之后,就发起高烧来。
上次成亲时,他们就把贵重的东西全都搬进了叶家。松花巷里,就剩下几套衣服,屋里的家具,还有一些锅瓢盆碗等物甚。
昨天殷婷娘就怂慂叶承德带着陈妈回叶家拿东西,但刘二却跑出来呸了一声:“里面有什么东西是你们的?啊?”
“别的物什,可以不要,但咱们的衣服等私物,总得还给咱们。”陈妈铁青着脸说。
“我呸!别说是你们的衣服,就算一只烂袜子,都是用咱们叶家的钱置办的。”刘二怒道:“再吵,就把你们身上的衣服全脱了,还回来。那也是咱们叶家的。”
陈妈和叶承德无功而返,最后叶承德还病倒了,发起烧来。
殷婷娘就把叶承德身上的玉佩给摘了下来,当了足足七十两银子,然后给叶承德请了大夫和抓药。
现在叶承德那边又叫唤,殷婷娘便黑着脸站起来,回到正房卧室。
叶承德躺在床上,浑身痛得呲牙裂嘴的:“婷娘……水……”
殷婷娘便到外间倒了一杯凉水进来,叶承德就着她的手喝了:“婷娘,让你受委屈了。”
殷婷娘抿了抿唇,若是以前,她一定会说,跟他在一起都值,但现在她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呵呵一笑:“你好些了么?”
“好些了。”叶承德握住她的手:“婷娘,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养活你们的。咱们有手有脚,还活不好?”
殷婷娘脸却僵住。有手有脚,活不好?
当然是活不好了!她以前在绣铺里做绣活,一天到晚地忙活,一天才得几十个铜板!都不够她跟了他一起之后吃的一块点心。
“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准备晚饭。”殷婷娘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门。
叶承德此时内心却充满着澎湃的感觉,贫穷撩倒又如何,正是他们患难见真情,同甘共苦的时候。等熬过了这一段,等他们一步步爬起来,飞黄腾达的时候,就会回忆现在这段艰难而又美好的时光。
不一会儿,殷婷娘就准备好了饭菜。
殷婷娘端进来,只见是一碗白粥,加一点小咸菜。
叶承德看着,感慨地一笑:“我也有吃这种东西的时候,不过,清淡,正合适。”
“是啊,你病着。”殷婷娘呵呵笑着。以前他生病,吃的是燕窝,也有肉粥,现在么……
叶承德吃完,殷婷娘就端着盘子出去。
走进许瑞房里,却摆了三菜一汤,一个蒸鸡,一个炖鱼,炒青菜,还有两碗燕窝。
殷婷娘也知道,现在要节俭,但她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要吃糠咽菜,她心里就酸溜溜的难受,想起以前富贵时那种生活,她不痛苦不堪,为什么她现在穷?凭什么她要到那种地步!不!
所以像发泄一般,她还是买了燕窝,还是要吃好的。
但到底钱银有限,所以,她只舍得给自己和许瑞吃好的,至于叶承德……现在正生病,就让他清淡一点吧!
母子俩就这样躲在房里偷偷地吃好的。
许瑞狠狠咬了一口鸡腿肉:“娘,咱们这样总不是办法。闹成这般模样,叶家死也不会接纳我们的,京城已经呆不下去了,咱们还是快走吧!”
凭着娘这容貌,虽然说不上多美,但也算颇有姿色和风韵,说不定还能走下家。而自己有学问,还聪明,出了京城。说不定,他们还能再找一个像叶承德那样的傻子。
只要有了钱,然后就给自己换个身份,到时,他一定要再科考!狠狠地杀回来!把这些践踏他的人,通通都踩到脚底下。
“现在身上就剩那么一点东西了。”殷婷娘心里满是不甘,“总得多搞点钱才行。”
“现在最值钱的,也就是这间宅子了。”许瑞狠狠道,“把房契找出来,然后卖掉,也值个几千两银子。”
殷婷娘想到这个,便心里憋屈死了,这房契被叶承德带进了叶家。
叶家现在还未反应过来,否则找到了房契,说不定会把他们赶出去。
第206章 满月宴(一更)
叶棠采和温氏的事情算是摆平了。
秦氏得到了消息。想到温氏居然平反了,并非平妻,即使现在和离,叶棠采也是嫡女,心里便一阵阵的膈应和不滋味儿。
手的青瓷茶盏咯地一声,重重放在一边的炕桌上,发出清脆的响起。
“那现在算什么?以后让咱们褚家养着那个温氏么?”秦氏冷笑道。
下首的白姨娘无语了片刻:“听说住在她大姐家里呢。”
若是叶棠采到外头给温氏置办个小院,秦氏倒好去发作一下,但人家住在大姐家,她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私底下不知填多少东西进去了。”秦氏冷声道。
白姨娘嘴角抽了抽,人家填多少东西进去,那也是人家自己的嫁妆。秦氏可有给过三房一个铜板?就算叶棠采真的把整个穹明轩的东西搬到了秋家去,就那些破桌烂椅的,不知值一两银子没。
“太太,顾媒婆来了。”绿叶的声音在外头响起。
秦氏听着心情才好转:“快请!”说着回头对白姨娘说:“不靠那个小贱妇,咱们真找不到好的不行?”
“呵呵,对。”白姨娘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怎么不想想,家里能起来,靠的是谁?这样一边骂着人家小贱妇,一边借着人家的势去说亲,心里不会别扭吗?
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穿着五寿捧桃棕色马甲,长相圆润富贵的妇人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青衣小丫鬟。
顾媒婆笑着朝着秦氏行礼:“禇太太安。”
“起吧。”秦氏淡淡道。“请坐。”
这位顾媒婆是京城大大有名的媒婆,只做上层贵族之间的生意,信誉极好,嘴巴也严,比官媒靠谱多了,以前她想请顾媒婆还请不到呢。现在收到帖子就答应过来了。
顾媒婆落了座,绿枝上茶水,顾媒婆才笑着开口:“不知太太要给家里哪位说亲?”
她消息灵通,早就知道褚家的情况了。家里未婚的有一子二女。庶次子褚从科刚刚退了亲,嫡长女褚妙书,庶次女褚妙画。秦氏会叫她上门来,要说的自然是褚妙书了。
但这种事,一般都是她们开口,否则显得对方的子女不矜贵一样
“家里三个孩子未成婚,自然三个都说。不过次子忙着科考,说等以后金榜题名再说,小女儿还小,先说我那个长女。”秦氏道。
“不知姑娘几岁?”顾媒婆道。
“我家大姑娘年芳十五,闺名妙书,长得也是有模有样的。”白姨娘笑着说。
“刚刚我进来时,路过前面八角亭子看到两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在玩耍,一个穿着绿色褙子,一个穿着水红的交领襦裙,不知是哪一个?”
“既然顾媒婆见过,那就不叫出来羞她了,是穿水红衣裳那个。”秦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