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隐小姐看着眼前这一对少年夫妻。
她看这个时代的婚姻制度跟自己那会儿也差不了多少,虽后世和平以后婚龄有所提高……但是锖兔都十三岁了,过两年就能娶妻生子的人怎么不懂避嫌??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是?
“那我也不多废话,我的情况鳞泷先生应该在信中说明白了,产屋敷当主既然没有选择肃清我,那您也该有些自己的想法,对吗?”
少年微微笑了,他黑色的眼扫过眼前这个略显风尘但绝不黯然失色的少女,道:“说的不错,不知道除了匡近跟万隐小姐说过的东西,还有什么问题吗?”
她觉得这家伙有点上道,干脆道:“我想知道鬼的头领的样子跟名字,如果你有对方的位置就更好了。”
“万隐小姐真是心急,不过可惜,我只知道对方的名字,鬼舞辻无惨已经存活了千年,外貌已经无法考据。”
“……”万隐迦夜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她对这个‘鬼舞辻无惨’的名字也毫无所感,她的脑子里闪过关于那个女人的音容笑貌,合上了眼神深吸了一口气。
“原来这样,说吧,换你了。”万隐小姐自始至终坚信利益互换,就像她跟大蛇丸,产屋敷当主表现的诚意也要有回扣才行。
“呵~”
她的话引来了少年的轻笑,他眉眼弯弯,宛若少女。
万隐大小姐从这人的身上看见了自己,她不说话,等着对方。
“还真是急躁,我虽然不知道鬼舞辻无惨的外貌与位置,但是有一个情报万隐小姐一定是感兴趣的。”
“哦~比如说?”曾经的宇智波大小姐笑不露齿,开了个玩笑:“难道您还见过有着像我这样清浅的头发跟眼目吗?”
万隐小姐的体色虽说不是世间仅有,但是也不多,一眼望去大多是深色头发的人群里,万隐小姐这特殊的颜色,也就只有她们一族才会被血脉力量剥离原本的色素。
这样的变化,让刚开始的万隐小姐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变成了鬼,而苦恼不已,同时她也极为厌恶自己的头发跟眼睛。
虽然不懂原理,但她就是厌恶,甚至为此有一段时间她从不照镜子。
因为她觉得,这就相当于跟那个老妖婆成了一家子,尽管对方救了自己,万隐小姐还是讨厌那个女人——那个被自己成为,也只能称呼为[母亲]的人。
其实,她的玩笑是含着嘲讽的恶意的。
听出这意思的产屋敷当主笑而不语,“如果说,见过呢?”
这回万隐迦夜算是认真了:“……”
“在我父亲当家的时候,我曾见过那位同为自称为鬼,却可自行在阳光下行走的女子,也是金发金眸。所以我在看过鳞泷先生的信以后,便知道是万隐小姐了。”
“她的左眼有一颗泪痣,是也不是?”
“是。”
“模样普通,算不上好看,但总叫人觉得很有魅力,是也不是?”
“当时年纪尚小,不懂分辨美丑,我只记得有一颗痣。”
“哈!那就是将我从人类变为‘鬼’的‘母亲’了”,金发少女终于发出一声笑,可再看去,她眼中又并无笑容:“那是多少年前了,而如今她又在哪,你可知道?”
“我想说的便是这一点,那位小姐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产屋敷家了,根据现有的情报,她或许是跟鬼舞辻无惨有过碰面。”
“鬼舞辻无惨”,万隐迦夜琢磨着这个名字,他对于她来说是全新的认知,“我听夈野先生说,他控制着全部的鬼——那么是否说,我找不到他,却能让他来找我?”
产屋敷微微一笑:“我也是如此打算的,鬼杀队创建已经千年,它的初衷便是将鬼舞辻无惨彻底杀灭……这也是,邀请您来的目的。”
一滴晨露从屋子外面的紫藤花上滴落,万隐小姐微微一笑,似乎跟对方达成了什么共识。
一百年前,她的母亲装着怜悯的模样告诉她,要是真的很想变成人,就去找一个人类把自己全部的爱都骗过来。
结果万隐迦夜昧着初衷把那个傻瓜骗的团团转,结果怎么样?
她到底是没死。
只要一想起这个,她便从心里升起一股能烧却一切的怒火,恨不得学着这边的鬼啖其肉饮其血。
那个怪模怪样的女人啊……万隐小姐尽量放松面部的肌肉,竟然在心里的恶意达到满值的时候,她展露给世人的模样还是如同往日甚至更加漂亮。
讽刺至极,这一切全拜那个女人所致。
万隐小姐跟鬼杀队达成约定,她负责动身去最后鬼舞辻无惨出现过的地方去散播自己的消息,而产屋敷家则会提供一定的资金支持,同时还会派往一名柱随行。
万隐小姐拒绝了最后的提案,她基于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只要了一柄四十厘米见长的特质钢刀,其材质与日轮刀一致,只不过便于随身携带。
虽说不用柱,万隐迦夜临走的时候还是带上了夈野匡近,她懂关于监视的东西。
除了这个,万隐小姐还托对方给雾狭山捎回口信,说自己几月后再回去。
她看被称为鎹鸦的小乌鸦捎口信过去的时候,关于那个下雨夜的记忆一闪而过,短暂的呆愣以后便是苦笑。
脸上带着两道疤的男人低头问她怎么了,万隐迦夜摇摇头,披着披风跟新要来的产屋敷家的地皮合同,踏上了前往东京区的新旅途。
耳边恍若闪过雨滴的声音,少年微热的手指与指甲在她的掌心里留下痕迹,香甜的红薯的香味似乎飘散在整个火车车厢里,她合着眼睛跟夈野先生面对面坐这。
黑暗中,一切记忆里的东西都很明确。
她叫锖兔的名字,是因为看见对方黛蓝色的眼睛中一闪而过愁绪,像湖面上弥漫的水雾,浓稠得很。
当时她什么都没讲,那是因为她想——左右不过几天就会回来,多说无用。
“呵——”
为了掩饰身份而重新换了衣服的万隐大小姐发出一声气音,同样换掉衣服的黑发男人再一次问:“怎么了?”
万隐小姐的眼里早就没了对蒸汽列车这种新奇玩意儿的好奇,只捋了捋被照着当代摩登女郎的样子去烫成卷的头发。
金色的头发映着少女精致的面容,几乎没人怀疑这是从乡下来的小姑娘。
“没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小天使“噶骨头”,灌溉营养液*1
第四十章
迦夜。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声音很熟悉,像被小狗舌尖濡湿的指尖。
迦夜,醒醒。
-醒醒?这是梦吗?
夜夜,真好呀,夏天结束了,你活到了秋天呢,你那边……在下雨吗?
-……
“嗬——”一身西洋打扮,将金发烫成大卷,头上戴了一宽沿礼帽,静闭着双眼的少女突然深吸了一口气。
被对方动作惊到的黑发男人兀然直起身,他轻轻敲了敲少女跟前的桌子,才从帽檐下面露出一双微微颤抖着的眼睛。
“没事吧,万隐小姐?”
万隐迦夜平复了心情,安慰的笑笑:“没事,刚才做了个噩梦。”
说完,她便将视线挪到列车外面鳞次栉比的房屋景色,俨然已经是进了居住区。
这街边伫立的电线杆子罕见的跟木叶的街道有几分相似之处。
忽然,她从列车外的街景中瞥见了一抹亮白,只转瞬间又消弭进人群里,恍若错觉。
跟梦里的人一样。
脑海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还是无法忘怀,她觉得那人就是一头银发,黑眼如同幼犬一样看着自己,笑着为她能成过夏天而安心。
可是万隐迦夜知道,能叫自己‘夜夜’的人,全世界也只有[她]而已——只有她的母亲而已。
列车缓缓驶入东京车站,透过玻璃,在灯火通明的车站能看见洋和汇合,圆柱拱门与日式内设相结合的建筑,也能看见配备礼宾木仓身着正统军服的队士。
万隐小姐的视线快速地从这些身姿挺拔的士兵身上掠过,然后听见了列车里乘务员给予的下车提醒。
“绮丽的景色。”她夸赞道,只是因为刚才的梦,眼中并没有多少松快。
很快,列车停下,人流顺着这个铁皮虫陆陆续续走出来,万隐小姐拿着挎包,拎着皮箱,身后一侧跟着一身纯黑诘襟披着羽织的夈野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