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轻点啦,水都溅出来了。”
“哼”,金发女孩哼唧了一声,手里的动作顺从地小了不少:“我也不是针对富冈义勇,我就是……”
“就是怎么了?”锖兔问,却刚好看见那个至始至终都没从脸上见到过悲伤的小姑娘,轻轻皱起了眉。
他的意思并不是没见过这孩子皱眉之类的,只是这次不一样。
具体怎么个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明明她也就是在脸上淡淡地表现了一下。
锖兔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要求对方好好相处,是不是叫她为难:“小迦夜,我——”
“锖兔哥啊,如你所说义勇先生应该是个温柔的人,我会跟他好好相处的……但是叫‘哥’这个还是不要了吧?”
眼瞅着那种怪异的愁绪在万隐迦夜的眉眼中微微散开,锖兔连忙打趣道:
“哈,难道你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闹别扭?”
万隐迦夜翻了个白眼:“没有!”
肉色头发的少年好像是看穿了自己小妹的别扭,笑而不语,这一副看穿一切的脸惹毛了万隐小姐:“啊!什么表情!”
她说着,就将手从水里捞出来冲着男孩子的脸弹了几下。小水花被锖兔一躲,也没被怎么着,万隐迦夜一跺脚,端着东西就跑回了屋里。
被落在后边的少年挠挠自己的头发,本来就微微有些蓬松的头发被弄得有点乱,然后轻轻松了一口气。
他不知道是不是万隐迦夜从小流浪,看见的东西比自己要多得多的原因,才会拥有那种表情。
锖兔想起他曾在晨曦中对着个小姑娘的惊鸿一瞥,只一瞬间,少年的惊艳便如同被破晓时刻的日光刺穿的晨露——
如同夜间宝石,夺目炫彩,他理应觉得那是世间从天照御神那里下来的孩子。
这也是后来他下意识便开始袒护她,偏爱她的根源所在。
就算是那种光线表面下含着灰暗的汹涌……也一样。
万隐迦夜进了屋子看见默默喝水跟鳞泷一言不发的富冈义勇,然后坐了下来。
“义勇。”她喊他。
鳞泷左近次跟富冈义勇同时扭过头,看她:“……”
“明天我跟鳞泷先生去山下的村子,你……喜欢什么吗?”
富冈义勇:“我……”
他垂下眸子,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万隐小姐抿起嘴巴,看向鳞泷左近次,问起别的:“你的新徒弟都来了,回信怎么还没来?”
“这才一个月,别把你的怨气推给这边啊!”鳞泷一眼看穿。
万隐迦夜被堵回来以后:“……”
这时候轮到锖兔进屋子,这个话题在两人的默契下没有再提起来,万隐小姐转身提高音量:“锖兔锖兔!明天我跟鳞泷先生去镇子上,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诶?”锖兔回头:“我?那倒是没有,义勇呢?”
黑头发的孩子微微抬起脸,锖兔的脸映进眼里,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对方脸上的疤:“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
“啊,这样啊……迦夜呢?”他问万隐小姐。
万隐迦夜眨了下眼睛,微笑:“书,或者点心吧——”
“要不要我明天跟你去?”锖兔说:“鳞泷老师,要不您明天教义勇启蒙,我跟迦夜回来以后把落下的补上。”
“可以。”
鳞泷身兼教育这两个孩子的责任,他始终是把这个放在第一位,见这两者不冲突,也以为是锖兔想下去看看,便同意了。
万隐迦夜看了锖兔一眼,摇头:“不能耽误你训练,我自己也可以的……告诉我屠户的家,我自己也可以。”
“哈哈,没关系的,我训练也是自己,不会耽误的。”
“……”
他们似乎在为牺牲什么而争吵,富冈义勇看了看兄妹二人,垂着眼睛突然说:“我跟你去吧……反正我——”
反正我这种人——做什么都可以,死掉也无所谓。
作者有话要说:
有没有发现,兔哥被问想要什么的时候,先问的富,才问的万隐小姐(捂脸笑)
富:我想要——
被嫉妒冲昏头脑的万隐迦夜:不!你不想!哼!╯^╰
其实特别像兔兔领着俩大龄问题儿童去上幼儿园hhhhhh
感谢小天使楊小璐投出两个营养液~
(我来者不拒的哈哈哈哈)
第三十六章
万隐迦夜说,富冈义勇的眼神就像死掉一样。
她的说法遭遇了她哥的毒打,不过连她哥都无法否认,这种形容是有道理的。
虽然还没有这么具体,但是锖兔记得自己跟富冈义勇初次见面的时候,他看他的第一眼,也下意识为对方眼中的暗沉心惊。
那应该是一种很弱小的情绪,被少年冷漠的脸色一挡,又好像不会让人轻易发现。
故而锖兔想,也该是万隐迦夜就属于不会细心的那一类型,理所应当地将义勇排在了自己的外边。
但其实并不是那样。
师傅说他的家人跟自己一样同样被鬼所杀,这让锖兔也觉得自己会理解对方的情绪。
鳞泷左近次将富冈义勇领回来的时间,是万隐迦夜斗志昂扬地跑出去抓野猪的当天,而锖兔被留在家里练习刀具的劈砍练习。
十三岁的男孩子,放在现代也就是初二的年纪,这个时候的男孩子说高也高,说矮也矮,同为十三的锖兔恰好跟对方在一个段位。
这样他们碰面的时候,基本上第一眼就看见了对方所在。
锖兔见鳞泷左近次身后跟着的富冈义勇,富冈义勇也看见了堪堪把汗水拭去的锖兔,他的眼神扫过对方脸上的疤,不动声色。
“锖兔,这是你的新师弟,富冈义勇;义勇,这是你的师兄,锖兔。以后你们会一起练习,先认识一下吧。”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富冈义勇下意识垂下眼睛,他觉得那个人的眼中有光,刺眼。
被疑似抗拒了的锖兔笑了笑,然后硬是捞起了对方的手:“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义勇!”
这时候这个男孩子才抬起眼睛,直视他:“请多多指教。”
然后就再也没有别的话。
鳞泷将两个孩子撂在外边,给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
锖兔左手握着刀,右手拍了拍新来的小伙伴的肩膀:“有什么疑问,就问我,我会尽量帮你解决的!”
黑头发的男孩子看着地面,没有说话,他似乎是不擅长说话的样子,但也不可否认或许还有其他的原因也说不定。
锖兔也不在意,他叫对方进去,顺便拿了杯子给富冈义勇倒了一杯水:“说起来,今天小迦夜出门了,要不然她看见来了新的朋友也会高兴的。”
男孩子手里被塞了热乎乎的水杯,慢慢说:“小、迦夜?”
“对,小迦夜。”
“……”然后就又没了声息。
“哈哈、哈……小迦夜她——”
锖兔想说点什么,但是又顿住了,他虽然当做妹妹来看,但这个东西始终是他单方面的想法,要是将迦夜作为自己的妹妹介绍出去……这个……
鳞泷却比锖兔知道的东西要多得多,他接下去:“是锖兔带来的妹妹,本身并没有在学习鬼杀术,负责在这里做饭。”
“……”锖兔看了自己的师傅一眼,然后转身看向富冈义勇,笑着说:“对!是妹妹呢。”
也不知道哪里触动了这个惯于沉默的孩子,他喝了一口水,提起点对这个名字的好奇:“妹妹?锖兔的妹妹?”
“对,不过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因为小迦夜是孤儿,我也是。所以就一起带到鳞泷老师这里来了!”锖兔挠挠头。
“小迦夜……妹妹……”黑头发的少年念着这两个名词:“真好呀。”
并不知道为什么的锖兔:“是挺好的???”
知道为什么的鳞泷左近次:“两个臭小子,说完了就过来帮忙!”
“是!师傅!”
最终这个谈话结束在了鳞泷左近次的呼喊中,他或许是现在唯一对富冈义勇的过去知道的差不多的人。
这个孩子的的家人被杀是发生在他的姐姐嫁人的前一夜,听说是被藏进了橱子里才逃过一劫。
这种事情也很常见呢,鬼吃人有漏网之鱼什么的……估计是对手足亲情有什么难以迈过去的坎吧。
这次短暂的谈话也是为什么富冈义勇对初次见面的‘小迦夜’直呼其名的原因,因为好像在锖兔的嘴里一直都是一个昵称,别的他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