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吗？”
牧芷兰浅浅一笑，点了点头。
祁誉风走回车边，打开了放置行李的后备箱。
“这是什么……？”
一个勉强可以塞进后备箱的大箱子出现在了牧芷兰的视野里。一瞬间，她以为里边装的是一件小型家具。直到祁誉风将箱子搬出，她才看清箱子里装的是一架飞机模型。
“这是苍云费了好大劲儿才从国外弄回来的模型。”
“这么珍贵吗？”
牧芷兰不禁好奇地蹲下来仔细看了看这个大箱子的外观。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头顶上方传来询问之声，牧芷兰仰起头，动了动水嫩的红唇：
“牧芷兰。”
沅有芷兮灃有兰。人如其名。望着眼下白裙轻飘，面容清丽的牧芷兰，祁誉风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开口问道：
“听说你喜欢飞行员？”
“诶？”
大概是过于惊讶，蹲在地上的牧芷兰那双澄澈的眼眸不停地眨了好几下。
“苍云说他隔壁家有个小妹妹特别喜欢飞机，说长大以后要嫁给飞行员。”
祁誉风的话语令牧芷兰的双颊瞬间染上了一层粉色。她望着眼前的男人好奇道：
“他什么时候说的？”
祁誉风没有立刻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深思了片刻。
“大一，上第一节 专业课的时候，老师问我们为什么想要成为飞行员。苍云就是这样回答的。”
“……”
“哈哈，你别太当真，苍云这个人开玩笑跟真的一样。不过那时他的回答被传到了别的班里，让他一时成为了校级红人”
“我喜欢的……不是飞行员。”
轻而平淡的声音随风传入了祁誉风的耳中。跟前的女人垂着眸，静静凝视着印着飞机图案的纸箱。
一阵沉默，牧芷兰想要站起身。也许是蹲久了的原故，轻微的眩晕朝她袭来。
结实的臂膀和温暖的体温支撑住了站立不稳的牧芷兰。祁誉风扶住了她。
夏日的阳光似乎很耀眼，眼中看到的尽是白茫茫一片。模糊的焦点逐渐清晰，牧芷兰第一次看清了祁誉风那张眉清目秀的俊俏面庞。
待牧芷兰站稳，祁誉风与她保持了些距离。
只听一声响亮的车门关起的声音重重地回响在他们耳边，身着制服的苍云面无表情地站在了他们的前方。
“苍云，你怎么在……”
“临时换班了，说是让欧少先飞。”
像是猜到了祁誉风的问话，苍云抢先回答了他的问题。他径直从他们中间穿过，有力的双臂搬起了放在地上的大箱子。由于箱子体积过大，牧芷兰不得已往后退了好几步给苍云让出一条路。
察觉到苍云不同以往的作风，祁誉风低头一笑。他追上苍云的脚步，一手撑住了箱底：
“苍云，没想到你吃起醋来这么厉害。”
一道凌厉的目光扫过祁誉风的脸庞。
“你倒是听我解释啊。”
大概是没有见过苍云如此冰冷的表情，祁誉风立马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向苍云解释了一遍。
即使明白祁誉风只是想扶住眩晕的牧芷兰，但他一口一个“芷兰”的叫法弄得苍云极度不快。
苍云将箱子搬进屋，身后祁誉风倚在门边，成熟的嗓音回荡在他们之间：
“我刚和芷兰聊了几句。她说，她不喜欢飞行员。”
为友人着想的祁誉风将他掌握到的信息说了出来。
“我知道。”
苍云这云淡风轻的回答把祁誉风给弄糊涂了。
刚上大学那会儿，祁誉风就觉得苍云在第一堂课上的回答很有趣，于是便试图与他接近。但接触越久，他越弄不清苍云的心思。在他眼里，苍云始终是成绩优异，对待工作更是一丝不苟的男人。只是这个男人似乎对男女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在学校里，繁花簇拥不瞥一眼，工作场上，三千弱水更是不取一瓢。
“你不是为了她才选择做飞行员的吗？”
“谁跟你说我是为了她才当飞行员的？”
“不是吗？”
“不是。飞行员只是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要是闲得慌，我让主任再给你安排几趟机。”
像是要将话题打住，苍云没有回答祁誉风的问题。
地面逐渐升温，牧芷兰站在还没来得及关起的后备箱前，太阳照着她有些发热。见屋内两个男人走了出来，她像是得到解放了一样轻吐了口气。
祁誉风走到牧芷兰的身边，关上了后备箱，朝她扬起一抹温柔的浅笑：
“芷兰妹妹，我先走了，有空再聊。”
望着双眸微张的牧芷兰和一旁眉间蹙起的苍云，祁誉风像是戏弄成功了一样迈着愉悦地步伐，坐上了他的世爵，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了他们的视野里。
一朵云遮挡住了洒向地面的日光，一层阴影覆上了苍云那冷俊的面庞。刚才还万里无云的天空，转瞬间已是乌云密布。
牧芷兰仰头一看，心想糟了。她转身就想回家拿伞，苍云叫住了她。
“你要出门？”
“嗯。”
“一个人？”
“没有，约了朋友。”
“男的？”
“嗯。”
看着牧芷兰无邪地点了点头，苍云平静地说道：
“把今天的约会取消，跟我去机场。”
“什么？”
以为是听错了，牧芷兰惊讶地望向苍云。只见他轻轻动了动唇：
“你这几天都是一个人在家吧。我不放心。”
“又不是三岁了……”
“我下午要飞去翎虚市，去四天，你跟我一起。”
“为什么？”
“我不在家怎么照顾你。”
苍云的话看似在理，但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是……你为什么要照顾我？”
“你爸妈出国谈生意了，现在能照顾你的除了我，还有谁。”
“……”
苍云不再给她反驳的机会，他催促着一脸茫然的牧芷兰：
“快上车，我要迟到了。”
就这样，牧芷兰被苍云半推半就地坐上了宝马。引擎启动的声音让她意识到她已经错失拒绝苍云的时机了。
“我还没带行李呢。”
“去翎虚买。”
“……我的机票呢？”
“已经帮你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
“你不是去上班了？”
“领导让我调班了。”
“调班？”
“嗯，说让我改飞下午。”
牧芷兰还想发问，苍云打断了她：
“不用跟你朋友说一声吗？”
牧芷兰这才想起她的约会。她赶忙从包里掏出手机，给她的约会对象发了个消息。
豪华的楼中楼洋房里，殷宁正和殷莺通着电话。看着墙上的时钟，他再次对着房间里的等身镜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束。
“姐，不跟你说了，我该出门了。”
只听听筒那头传来一声浅笑：
“好，就不打扰你约会了。我拜托你的事，你可得放在心上。”
“知道了。”
殷宁简单地回答了一句，挂断了和殷莺的通话。他快步走下楼梯，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上面显示着牧芷兰发来的信息。
“殷宁，抱歉。今天突然有急事，我们下次约可以吗？”
她还是没变，习惯将他人的感受放在第一位。殷宁站在阶梯上，弯起了唇，白皙的指尖轻点了几下手机屏幕。
牧芷兰靠坐在副驾驶上，等待着殷宁的回信。不一会儿，一条新信息映入眼帘。
身旁的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苍云闻声瞥了她一眼，只见牧芷兰盯着手机快速打着字，微扬的红唇可以看出她似乎和对方聊得很开心。
见此，苍云不觉握紧了方向盘。
若是放在以前，苍云一定不会在意牧芷兰和别的男人交友。但今日，他看见牧芷兰靠在祁誉风的怀里时，他第一次察觉到他的从容总有一天会失去她。
朔风机场内，牧芷兰站在人潮中。与苍云在机场分别后，她轻车熟路地取了机票进入了安检通道。想象了一下即将飞上天空的情景，她的心中开始有些小雀跃。
苍云进到机舱休息室，同组的机组人员都差不多到齐了。
做好前期的飞行准备，苍云趁着闲暇之际，给远在翎虚市的朋友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一个活力的女声从听筒那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