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泽眼泪差点夺眶而出:“难道她是六点就……”
“我收到警方通知是在八点十分。”梅检凶巴巴说,“你最好给我想起来你是几点收到的通知?”
言泽愣了好久,拍桌道:“……八点差十分!我还有二十分钟要上场,是七点五十!!”
梅检眸色一沉,像是想起了什么,点开了短信。
“没有点开的短信最早在五点半……但已读短信里有一条是陌生号码,时间是六点十一分,内容是:嗯嗯,快到了哟。”
言泽快疯了:“这说明什么?!”
“这个号码你熟悉吗?”
言泽抓起来看了,犹犹豫豫道:“没见过……有点眼熟……算了,我不知道,我从不记号码的。”
梅检白了他一眼:“看这个号码短信用词语气……说明是你们认识的,至少是她认识的。”
梅检又点开通讯录,举起手机问:“……这个呢?”
“哪个?”
“这个没有备注姓名的?未知号码。”梅检说,“这个电话打进来的时间是六点二十,她接了。”
“……艹!”言泽说,“我不知道。”
梅检气道:“还能指望你什么?!”
言泽追问:“这些都说明什么?”
梅检说:“警方怎么跟你说的?确定是自杀?”
言泽愣愣道:“……我……我不记得了,不是吗?”
梅检操起旁边的大厚书砸在他身上:“言泽,你到底有什么用?!”
言泽:“……不,我现在有点乱,你给我点时间让我理一理……”
“你们住哪?”
“银河湾。”
“那么偏……”梅检道,“几楼?”
“三楼。”言泽说,“就三楼,都是我们家。”。
梅检顿了顿,强迫自己冷静,又问:“警方说她从哪跳的?家还是楼顶?”
言泽:“……我不知道,他们……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对我说。”
梅检也要疯了。
“你们小区出入有登记吗?”
“有,必须有,不是住户根本不会让进……”
“那就是说,有来访记录。”梅检喃喃道,“可现在也看不到了……”。
言泽像是抓住了点什么,眼睛里有了光:“你什么意思?你是说……”
梅检道:“你知道警方怎么通知我的吗?”
言泽愣愣道:“怎么通知?”
梅检说:“疑似坠楼身亡,事故原因正在调查,现需要确认死者身份,问我是否能到。”
言泽怔怔道:“疑似?”
“我来的路上,车上的新闻快讯发的是疑似网络暴力致其自杀……”
言泽快喘不上气来,他蹲在地上,眼神发直。
“你是说她,难道不是自己跳……”
“你们的婚讯公布后,她状态如何?”
“很不错。”言泽回想道,“我们公布婚讯前花了两个月时间公关做准备,我把能请的媒体都请了,能照顾的都照顾了,前后打点了一千多万,三个原则,不爆名不爆个信不爆照……网上舆论其实我不知道到哪种程度,经纪人交待我们不要上网看,交待过我也交待过她,他说我女友粉多,让我俩放平心态,尽量不要看网上的那些瞎扯的……她当时心态挺好的……至少跟我打电话时我听不出她有什么问题。”
“网上那不是瞎扯。”梅检抹了把脸,疲惫道,“差不多快要把她扒光了……”
言泽愧疚道:“……你也被曝光了吗?”
梅检摇头:“我这里倒是还没……”
两个男人都愣了一下。
好像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是哪儿不对。
梅检说:“我不信她是自杀……”
言泽愣愣站了好久,又抓起手机:“等等,让我……”
然而手机却突然关机了。
言泽一愣。
“充电器呢?!”他满屋找着。
梅检讽刺道:“真贴心啊,人家跟着你回来,还得把充电器也带过来吗?”
言泽蹲在地上翻找柜子,希望能找个万能充出来看看能否充上电:“梅检,你少他妈的坐这儿不动就会耍嘴皮子……”
“那个……”门口,谢汀雪扒着墙边,怯生生问道,“颜亚茹走了吗?那……咱们还学吗?”
言泽连忙闭嘴,心里骂了自己一百八十遍蠢狗。
谢汀雪是个文明人,她听不得说脏话,尤其对言泽,只要言泽的言行稍露粗鲁,她就要自我禁言一小时,不搭理他。
言泽慌忙站起来:“学的!咱们等会儿接着……”
翻天覆地的晕。
言泽单手扶墙,脸跟墙一个色儿,他闭上眼,一阵恶心:“好晕……”
言泽虚弱地顺着墙走到厕所,抱住马桶狂流泪。
头好晕。
完蛋了,不会被砸出什么后遗症了吧?!
言泽心里疯狂担忧着。
谢汀雪接了杯水,蹲在他旁边,歪着头问他:“你怎么样了?”
梅检抱着胸,倚在门口冷冷看着。
言泽不能失了风度,他笑吟吟对谢汀雪比了个剪刀手:“完全没问题,以前从威亚上掉下来摔得比这个严重多了!”
说完,更想吐了。
言泽抱着马桶,挥手让谢汀雪走。
谢汀雪道:“要不,我去叫阿姨?”
“叫她没用的。”言泽说,“我三岁吗?让我妈上来哄我?”
他说完,突然愣了一下,嬉皮笑脸道:“你哄哄我。”
谢汀雪站起来,哼了一声:“美死你!”
言泽扯住她的校服袖子,施展起自己的及格线演技:“啊……好疼,真的好疼。”
他泪流满面,虽然没哭,但却给谢汀雪展示了什么叫梨花带雨。
白如纸的脸,挂着两行清泪,每一根睫毛都楚楚可怜。
“那怎么办呢?”谢汀雪心一软,又蹲了下来,“你还是休息吧,昨天那么严重……”
她回想起那个画面,虽然她晕血,但再次回想那个画面,却不是那么可怕。
至少……言泽真的很帅。
梅检道:“你能有什么办法,咱俩早点走,让他喝口热水自己睡一觉就行。”
言泽:“……”
如果眼神能杀人,梅检已经被钉在天花板上受刑了。
言泽扶着绷带问谢汀雪:“你会痛痛飞吗?”
谢汀雪:“啊?”
谢汀雪:“……你小孩子吗?”
言泽:“嗯,我未成年。”
梅检笑了一声,笑声里饱含成年人的嘲讽。
言泽撒娇了,他拿起谢汀雪的手,放在自己的绷带上:“来吧,痛痛飞。我实在是太疼了……”
谢汀雪龇牙,嫌弃道:“我说不出来,太肉麻了。”
梅检:“别跟他扯,咱们回家。”
言泽:“那吹一下,吹一下也行!”
梅检一副,她要是吹了才是活见鬼了的表情。
谢汀雪惊了:“哇,言泽你真的跟颜亚茹说的一样,脸皮超厚的。”
言泽死不放手。
谢汀雪直愣愣站着,敷衍地呸了一口气:“成了吧?”
言泽:“啊……仙女!”
还是如此耿直的可爱。
谢汀雪甩开他的手,龇牙咧嘴扫鸡皮疙瘩,少女用那个时代的流行语由衷感慨:“这样好变态啊……”
梅检:“他就是变态,不稳定的那种。”
言泽:“你闭嘴。”
梅检:“呵。”
楼梯口,颜亚茹惊愣道:“梅检……谢汀雪?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梅检转过身,紧抿着嘴,眉头动了动。
言泽总算是一心一意抱着马桶吐了。
谢汀雪像做错了事,磕磕绊绊道:“我们来……看他,呃,学习……”
梅检转移话题:“你怎么在?”
颜亚茹:“……我来干娘家录音啊!谁让你们来的?”
言泽一抹嘴,举起了手,道:“我。”
他说:“题不会,把他俩叫来了。正打算叫陈畅……”
编谎话还得靠他。
言泽万分鄙视没用的梅检。
颜亚茹瞥了一眼谢汀雪,甜甜笑道:“别叫他了,你们来了正好,咱们四个恰巧够数。”
她说:“咱们打牌吧?”
谢汀雪心里叹了口气,说道:“我不会。”
颜亚茹热心道:“没事,我带你!”
她婉转着声音冲两个男生撒娇道:“来嘛,我们来打牌玩嘛~”
这种小女孩的撒娇,小男生似乎还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