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思敏进了东厢房,“啪”的一声带上房门,“二姐省省吧,我今年十二岁,不是两岁。”
简雅被白英拉了一把,这才堪堪躲过拍到鼻尖上的门。
她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白英温言劝道:“姑娘,二少爷还小,没必要置气,咱先回去吧。”
简雅哂笑一声,道:“他不是年纪小,是被钱财迷了眼。”
白英尴尬地笑了笑。
小城总共带来四个人,一名回京报官并禀报沈余之,他跟另三个护送简淡来了庵堂。
前院客房收拾得很干净,婆子把被子和日常用具都准备齐了,安排很是妥当。
简淡安下心,正要回去,就见小城带人进了院子。
小城抱了抱拳,说道:“简三姑娘,在下听说英国公世子萧仕明来过此地两次。”
“哦?”简淡有些惊讶,“他怎么会来这里?”
小城说道:“白马寺附近建了不少庵堂家庙,英国公府也有。前些日子,崔二太太和简二姑娘去过白马寺一趟,回来时,便是英国公世子亲自护送的。”
简淡笑了笑,看来简雅依旧要嫁给萧仕明了。
如果真的是这样,简雅会铤而走险,这般算计她吗?
难道简雅是无辜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在这个阴谋里,需要简雅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她从家里弄到庵堂来。
有崔氏帮忙,轻而易举——崔氏生病,让女儿来侍疾,这个要求要求合情合理,任谁都说不出什么来。
至于大伯母,人家就是忘记带碧玺串珠了,简静就是想吃鸡汤,即便有拖延时间配合的嫌疑,只要找不到居中联系的人,也很难找到有效证据证明此事。
目前,唯一的证人是黄妈妈,但她已经死了。
简淡忽然发现,只要梁妈妈不承认,她就定不了梁妈妈的罪。
除非沈余之使用非常手段。
沈余之那么聪明,得到消息,应该会先把梁妈妈控制起来的吧。
简淡安顿好客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简雅正坐在椅子上等她,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她说道:“不管谁要杀你,都跟我无关。”
简淡在她对面坐下,“你这是此地无银吗?”
简雅轻轻咳嗽两声,“此地无银谈不上,我只想告诉你,的确是我求母亲叫你来庵堂的。但母亲生病,难道你不该尽一份孝心吗?”
简淡翘起二郎腿,“所以,你现在怕了?”
简雅站起身,“随便你怎么想。不管谁来查,我都是这个话。”
等她出去,白瓷关了门,问道:“姑娘,这里是她们的地盘,晚膳要不要婢子亲自去做?”
简淡摇摇头,“有睿王世子的人在,她们没有这个胆子。”
第二天中午,顺天府推官何大人带着一干捕头赶到庵堂,在主持安排的禅房里,细细问询当日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简淡。
当线索集中到黄妈妈和梁妈妈时,何大人遗憾地叹息一声,说道:“梁妈妈死了。睿王世子赶到时她刚咽气,上吊死的,就吊死在简二姑娘的卧室里,捕头在她的卧房里找到一封信,请二姑娘认认,这是不是你的笔迹。”
简雅接了过来,只见上面写着:“此番安排仓促,时间上有些来不及,请尽量往后拖延,给黄妈妈一百两银,让她带她们走小路。”
“娘,这不是我写的!”简雅怪叫一声,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我有罪,越来越晚了,抱歉抱歉。
第109章
简雅真的晕倒了。
何推官粗通医术, 诊脉后, 断定乃怒急攻心所致。
因而, 简淡据此推断, 这封信也许真不是她写的。
但如果不是她, 谁又能写出这么一笔惟妙惟肖的簪花小楷呢?
崔氏冰冷的视线朝她射过来,问道:“是不是你仿写的,啊?是不是你?”
“母亲居然以为是我写的?”简淡笑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难道我能未卜先知,预先知道有人要在这小路上设计我, 母亲是不是太高看我了?”
如果上辈子发生此事,或者有这种可能,只可惜, 并没有发生过。
何大人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句公道话,“简二太太,本官来此之前对比过三姑娘的字迹,完全不同。”
崔氏哑口无言, 又羞又臊。
简思敏不满地扫了崔氏一眼,上前一步, 朝何推官拱了拱手, 说道:“何大人,家姐身体不好,请容晚辈带家姐回去,修养修养, 择日再问,可否?”
何大人捧着大肚子,笑眯眯地说道:“可以,就照简二公子说的办。”
简雅昏睡了小半个时辰,醒来时见简淡也在,不由有些崩溃,叫道:“你给我滚出去!”
简淡哂笑,“三姐都自顾不暇了,还跟我耀武扬威,有意思吗?”
简淡这句话就像一根针,刺破了简雅用愤怒撑起来的自尊。
她大哭起来,“娘,那封信真不是女儿写的,女儿什么都没做。”
简思敏道:“熟悉二姐字体的人只有那么几个,会不会是其中的某个人。”
简雅闻言,哭声戛然而止,怔怔地坐了一会儿,随即一拳砸在褥子上,带起一股烟尘。
简淡猜,简雅怕是要怀疑静安郡主了吧。
其实也是,她把静安坑得也挺惨的,以静安的性格不报仇不可能的。
崔氏白了脸,过了好一会儿才道:“罢了,敏哥儿和小淡出去吧,让她好好静静。”
姐弟俩刚出西次间,就见简云丰并简云恺一起进了院子,便赶紧上前打了招呼。
简云丰关切地问道:“小淡吓坏了吧,有没有受伤?”
简云恺也道:“三叔以前还觉得你去学武纯粹瞎胡闹,今儿方知,技不压身,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三侄女真是好样的!”
“多谢父亲关心,多谢三叔夸奖。”简淡把路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一路辛苦了,先进屋喝口茶,歇一歇吧。”
崔氏听到禀报也迎了出来,哽咽着喊了一声:“老爷,三叔,你们可算来了。”
简云丰看向她,见她气色虽然不佳,但精神还算可以,登时变了脸色,进屋后第一句便问:“既然还不到卧床的地步,又为何非要把小淡折腾过来?”
崔氏面色如土,以帕掩面,又哭了起来。
王妈妈上前一步,“老奴禀报老爷,太太的确病了,若不是三姑娘出了事,太太也不会强撑着起来。”
简云恺微微摇了摇头。
简云丰冷笑道:“老爷我虽不精通医术,却也分得清病情轻重,多嘴多舌,自掌十个耳光,出去打!”
“是。”王妈妈委屈地瞧了崔氏一眼,快步走了出去。
简淡站在西厢门前,喜滋滋地看着王妈妈往自己脸上甩巴掌,心里畅快极了。
跨院不大,上房里的人只要不压着嗓子说话,简淡便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二嫂,二侄女怎么样了,病情要不要紧。”
“刚刚才醒,正哭着呢。三叔,那封信真不是小雅写的,小雅是小淡的孪生姐姐,怎么可能做出那等丧心病狂的事情来?你一定得想想办法,救救小雅呀。”
“白纸黑字摆着呢,她若不认,就得自证清白。有睿王世子坐镇,你想老三一个七品小官来救,他救得了吗?”
“二嫂,这件事三弟还真是帮不上忙。小淡是睿王定下的准儿媳,睿王父子震怒,我和二哥都使不上劲儿,如今只能等着父亲与睿王世子亲自交涉了。”
简淡闻言,顿时像大冬天喝了一碗热水,无比熨帖。
在这个时候,祖父、父亲以及三叔,想的是如何保住简家所剩无几的名声,只有沈余之,他想的是能否为她伸张正义。
昨天夜里,她把整件事翻来覆去地咀嚼过,早把家里人的反应想得透透彻彻了。
死过一次,又在死后见识了人心的最黑暗处,她对亲情没有特别大的期待,也对不公没有太大的反感。
易地而处,她的选择跟他们一样。
毕竟,祖父不只她一个孙女,他还有大孙子、二孙子,以及其他房的孙子孙女们。
“父亲的意思是,二嫂回京,二侄女继续留在这儿,把她身边的人换了,除了家里人,禁止一切外面往来。”
“那怎么行?英国公夫人替世子相中咱家小雅了,我答应了,而且已经换过了庚帖,只等着回京后,英国公府正式提亲呢。”